第121章 小纨绔

也是这般——

她面对着扶风殿里的四个崽崽,好像也不需要亲情的纽带,就能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要温暖他们。

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明白,没有陪伴,没有温暖,到底是多么的恐慌?
姜卿言不希望,有人也面临她曾经并不欢喜的经历。

而且她至少还有国师。

在许多不幸的人的眼中,她算是万幸的了。

姜卿言看着谢南在睡梦里,那张白皙的脸庞甜美的很,这般温柔的平复过后,终于让她短暂的宽了心,姜卿言伸手擦拭掉小姑娘眼角的哀伤。

她伸手为小姑娘盘起那一如往常般招摇的发髻,想着等小姑娘醒来后,再次变成那个敢于张牙舞爪,指着她鼻子破口大骂的小纨绔。

谢珩的目光迟迟的落在殿外。

唇角绽开了温柔的笑容。

从前那个卧在她怀中的野男人,是多么的幸福,又是多么的不知好歹啊!
谢珩无数次回想到在周王宫里的夜晚,姜卿言总会用她温婉的声调,哼唱这首呢喃的异乡摇篮。

“山间鸟徘徊,彩霞伴双飞,惊鸿一蔑莫后退,离开也让春风醉。

看蒙蒙的睡眼,有谁值得你留恋。

同林鸟分飞雁,一切是梦魇。

传说的神话里,梦中的我在梦你。

神仙说,梦会醒,可是我不听。

流水葬落花,更凭添牵挂,尝过相思百味苦,从此对情更依恋。

寒风催五谷,遥风到天涯。

枯木也能发新芽,馨香播种摇篮下……”

那时的姜卿言在无人寂静的夜里,抱着胆颤心惊,浑身瑟缩发慌的他,将自己强撑出坚强的模样。

分明漆黑的夜里,若是有雷声,她的心口也忽颤忽颤的,但是她醒来后的第一桩事,便是转身将手贴在他的耳朵。

他也在夜间睁开眼过,女人挺着腰身,双眼闭合,眉头蹙得全然是害怕,同任何姑娘没有两样,可是她愚蠢的,却是在帮别人捂着耳朵。

谢珩那时直直的看着压在身前的女人,她的手臂震动的频率紊乱,牙齿瑟瑟发抖,但是依旧不断的呢喃:“不怕……不怕啊!”

好像将他哄成一位小孩子。

最后等着雷声过去,他生怕她发现,又瞬间将眼睛闭上。

女人忽而胸口平静,伸手摸着他的脸颊,温柔的展开温暖的笑,像是缓过一口呼吸,轻轻的用手指擦过他的颌骨,“没将你吓到便好……”

其实他并不怕打雷。

只是他从未想到,她那么骁勇善战,天地不怕的女人竟然会害怕打雷,而且念念有词的祈祷诸佛庇佑,她的歌谣也全然信奉了鬼神。

谢珩明白,只有真正的受过伤害的人,才会第一时间担心别人,而且是无比的敏感,生怕对方的表情。

他也突然无比的自责……

“女君”离开的那个夜里,也是突袭了一场暴雨,惊雷轰在周王宫的上空,一遍又一遍的让人胆颤心惊,而他顾着逃命,却无能为她保驾护航。

与此同时。

“嘭——”

天空闪过惊雷。

徐遥礼送伞来至扶风殿的时候,听闻了那首熟悉的乡音,那首《招蓝调》是他从前里印象最为深刻的童谣。

因为姜卿言最喜欢哼,而且她每次哼时,面色都会变得愉快。

而此时殿内传来的那道低沉的男嗓,让他耳朵瞬间变得烦躁,他面色耷拉下来,很是冷沉,身旁的白芷看着他驻足在庭院里,握着油纸伞快速步前。

“徐公公,你这是怎么了?”

“这般大的雨……怎么不将伞撑起来啊?”

白芷看着徐遥礼手里捏着的伞,满是错愕,徐遥礼也像是被唤回了思绪,脸上并不能平静的扯开了笑容,很疏离冷淡,但是已经算是他保持住的礼貌。

徐遥礼也没有想到这初夏的雨,来的这么暴躁,汹涌的让他着急前来,却在驻足后忘记了打开伞。

可是——

谢珩怎么会哼唱这首曲子?
他凭何能陪在“阿姐”的身边?

白芷拉着徐遥礼步入屋檐,伸手摸着他湿漉漉的长衫,温柔关心道:“都湿透了呢!徐公公,你且去偏殿将衣裳换下来吧!”

徐遥礼没有听清白芷的声音,目光猩红的看着殿中的景象,谢南枕在姜卿言的怀中,而姜卿言蜷缩着身体,靠着谢珩的身子。

谢珩方才察觉到外头忽变的天象,便在姜卿言昏昏欲睡的时候,冲进了殿中,抬手托住了姜卿言向后倾倒的腰肢,将自己的胸膛送出给姜卿言倚靠。

姜卿言静静的睡在了他的怀中。

而他也兀自的哼唱起那首能抚平情绪的安定曲,伸手捂住姜卿言的耳朵,避免了姜卿言听见外头轰隆隆的动静。

白芷侧着脑袋看向徐遥礼的目光所及,忍不住的笑,“公公,也很诧异吧!我是初次见陛下对娘娘竟是这般上心。”

“不过——”

“他哼的是什么曲子?”

“方才我听见娘娘也哼了。”

白芷满脸姨母笑,觉得姜卿言终于苦尽甘来,耳边传来一声并不欢喜的声音,低沉的情绪浑然不满:“招蓝调。”

“哦。”

白芷点了点头,朝身边的徐遥礼投去佩服的目光,果然见多识广,她就没有听过,不愧是跟在皇上身边伺候的红人。

徐遥礼冷着脸色,没有吭声。

白芷的目光幽幽转动,落向了站在一旁柱子边的长临。

长临站如松柏坚定,表情纹丝不动,像尊泥塑,下颚还故意的抬得老高,庄严的视线高过白芷一个脑袋。

白芷上前便扭了长临的胳膊。

“嘶,白芷姑娘,男女之间,授受不亲啊!”

长临吃着痛,但是被白芷直接扭着肉,给拉到了一旁,只见面前那凶神恶煞的女人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扯着他的宫服,冷声道:“将你这身衣裳脱了!”

“为何?”

长临双手抱胸,眉头为难的皱起,一副誓死不从的贞烈“小妇人”模样。

“让你脱,你就脱!废话什么?”

“那我——”

长临为难的看看周围,声音压低的道:“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不太好吧!”

“那你回殿中脱。”

“喔。”

长临低低的回应,老实的转身离开,但是看身后的女人迟迟没有跟上来,又很困惑的道:“你不跟来吗?”

“你奶奶的——”

白芷的火气冲上天灵盖,握拳示威的冲向长临,“你脑袋装什么呢?你一个男人的房间……我来做什么?我还指望着嫁人的呢?怎可便宜了你?”

一位太监。

长临被白芷的脾气给吓得拔腿就跑,满脸的窘迫,只想抱住自己这魁梧健硕的九尺身。

白芷看着长临狼狈逃走,转身再次看向徐遥礼,男人已经消失在殿外,留下了一柄油纸伞,不偏不倚的靠在柱子上。

徐遥礼的身影,在滂沱的雨幕中渐渐的模糊。

其实南南是最像姜卿言的。

所以——

姜卿言也是最心疼南南的。

从最好看的小姑娘,毁了容,到慢慢学会坚强,咱们的南南也很值得被爱哦!
o(╥﹏╥)o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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