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绝宠腹黑妻
第159章 64.慕翊尘成亲
第159章 六十四.慕翊尘成亲
漓洛没有说下去，但是绯夜心里清楚，除非月千寒回来了，否则一切都没有用。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欧阳明瑾看着容翎的眼神中，有一抹叫做愧疚的东西一闪而逝。
这场战斗，除了慕容德死了之外，慕容家并未出现太大的伤亡。容翎早就嘱咐过月家众人和一念楼中的人，尽量不要杀人，他们需要人手，对抗魔族。
慕容钰当上家主，除了露个脸以外，其他什么都不管。
容翎本就没指望他能做什么，先是选了几个平时辅助慕容德的人，管理慕容家的事务，又用雷霆手腕处理了一批不愿意拥护慕容钰的人，自此，慕容家才安定下来。
做完这些，离慕容德的寿宴已经过去了两天，可欧阳凛父子和令狐渊并没有离开。
慕容家的客厅，慕容钰坐在主位上，其他人坐在他的两手边。
“你们有什么事都找容翎说，叫我来干嘛？”慕容钰对自己当上家主以后多了许多麻烦事十分不满。
漓洛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发扬对谁都毒舌的优良基因，“叫你来当摆设。”
“你……”慕容钰立刻瞪眼，却很快就恢复如常，“算了，打不过你。”
慕容钰很郁闷，容翎身边的人，果然都和她一样变态，想起那天准备修理一下这个毒舌的美人鱼，结果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事情，他就觉得心口堵得慌。果然不能相信凕邪，被他训练成了七品玄神，打起架来一点都不靠谱。
欧阳凛和令狐渊本来就没指望能跟慕容钰商量什么，两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欧阳凛开了口，“月夫人，我就直接说了，对魔族你应该比我们熟悉，看那日的情形，你与魔族之人应该是有不少恩怨的，所以我们想商量一下，我们四大家族，能不能一起对抗魔族。”
自从那日看到两人对慕容德召唤魔族的反应，容翎就知道他们是了解魔族的，甚至有可能和魔族打过交道，但她一直没有开口问，而是等着两人主动找她，没想到这两人还真的沉得住气，硬是在慕容家待了两天没走。
“欧阳家主所说的商量，自然是没问题，不过容翎刚接管月家不久，对四大家族的事情并不熟悉，还希望欧阳家主能够告知一二。”
这种事情，谁先开口谁就失去了主导权，原本容翎想要联合四大家族，现在反倒成了四大家族想要联合她。
“这……”欧阳凛明白容翎是想知道魔族和四大家族之间的情况，“其他家族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欧阳家的倒是可以告诉月夫人。”
见容翎没有出声，欧阳凛便继续往下说，“大约是二十年前，就开始有一个一身黑袍的女人出现在欧阳家，想要让我归顺魔族，许我统一整个沉星大陆的承诺。”
“我虽从未见过魔族，却也知道自古正邪势不两立，所以便与她动起手来，但就算我使出全力，也无法伤她分毫，她似乎不是实体，就像是影子一样的存在。”
“我没有答应，欧阳家便经常会无缘无故的失踪一些人，甚至还会有人走火入魔，见人就杀。”
“就这样过了十几年，直到月家和慕容家……”欧阳凛知道容翎是月千寒的妻子，所以就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从那以后，这种现象便不再出现了，知道大约三个月前，我才又见到了那个女人。”
欧阳凛说完，令狐渊立刻说道：“我令狐家的情况也是一样，我还曾经围捕过那个女人，却眼睁睁的看着她化成一道黑烟消失了。”
两人的话，让容翎陷入了沉思，重鸢拉拢欧阳家和令狐家，那就应该是四大家族都拉拢过才是，只不过只有慕容家被说动了而已。
但是重鸢出现的时间，似乎有些蹊跷，二十年前，应该是千寒出生的时候，千寒出生，重鸢就出现了，千寒一家出事，千寒流落到沧澜大陆，重鸢便追到了沧澜大陆，不再纠缠四大家族。三个月前，他们回到沉星大陆，重鸢便又去见了欧阳凛。
这样的时间点，说是巧合，恐怕有些牵强。
“二位家主，我看……”
“夫人，外面有一个男子找您，他说他叫烈火。”
容翎刚一开口，她从月家带来的一个人便走了进来，说出的话让容翎整个人都愣住了。
烈火，烈火出现了，那千寒……
不顾正在讨论的事情，容翎迅速起身，闪身朝着门口掠去，扔下大厅里还在等容翎回复的欧阳凛和令狐渊。
慕容钰还是第一次见到容翎这么激动，眼中满是好奇，“那个烈火是什么人？能让容翎激动成这样？”
漓洛没有说话，神色复杂的离开了，绯夜倒是也想去看看，奈何慕容钰不让他走，他只能敷衍的解释了一下，“容翎那么激动，是因为月千寒要回来了。”
坐在欧阳凛身边的欧阳明瑾，眼神微微动了一下，眸光忽明忽暗。
容翎来到大门口，果然看到了站在那里等她的烈火，眼中出现一抹狂喜。
“千寒呢？千寒什么时候回来？”
相对与容翎的急切，烈火还是和以前一样沉稳，语气依旧冰冷，“夫人，主子确实快要回来了，只是想让主子尽快回来，还缺一样东西……”
等到烈火断断续续的说完了话，脸色已经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容翎看着他化成原形，却只有小蛇的长短。
容翎回来的时候，漓洛也已经坐回了座位上，见到容翎虽然还是冰冷的表情，可脸上带着一丝欣喜，便知道了月千寒马上就要回来了，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开口。
“容翎，月……烈火呢？”绯夜本来想直接问月千寒的情况，可又怕自己说错话，便委婉的打听了一下烈火。
“烈火现在很虚弱，我把他送去大哥那里修养了。”
不想让外人知道乾坤塔的事情，所以容翎只能这么说。
突然意识到有外人在场，看容翎的样子应该是有好消息，绯夜便不再多问，一切都等容翎处理完事情再说。
欧阳凛和令狐渊见容翎急急忙忙的离开，又若无其事的回来，两人也不方便打听什么，只能象征性的问了一句，“月夫人没事吧？”
“没事，我们接着说。”许是心情大好的原因，容翎连声音都没有之前那么冰冷了，“二位家主所说共同对抗魔族的事情，我没有意见，月家定会全力配合。”
容翎答应的如此痛快，四大家族就只剩下慕容家还没有同意，欧阳凛和令狐渊便看向了百无聊赖，低头把玩茶杯的慕容钰。
察觉到两人的目光，慕容钰不耐烦的抬头，“看我干嘛？说了多少遍，有事直接找容翎，我听容翎的。”
眼看欧阳凛和令狐渊被慕容钰的态度弄的一阵尴尬，容翎在一旁开口说道：“听我的是吧？我让你自己管理慕容家，你倒是听我的啊。”
慕容钰翻了个白眼，决定假装没听见，不搭理容翎。
欧阳凛和令狐渊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会和慕容钰计较，令狐渊和欧阳凛对视了一眼，将两人早就商量好的事情说了出来，“月夫人，既然四大家族已经结盟，自然要由一个人领导，我和欧阳家主商量过了，月夫人就是最好的人选。”
他们这么决定，并不只是因为容翎对魔族更加了解，更因为容翎确实是个人才，不仅玄力高强，而且十分聪明，从她收服慕容家就能看出来，最重要的是她不贪图权势，让两人放心。
“既然两位家主信得过容翎，那就这么定了吧。”这种时候，她不喜欢故作谦虚，不论从哪方面，容翎都知道自己是最佳人选，所以不会推辞。
魔族的事情已经商量妥当，欧阳凛父子和令狐渊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慕容钰早就想走了，现在终于有了机会，自然不会多待。
大厅里只剩下漓洛和绯夜，容翎才将容若风和景泽煜从乾坤塔中叫了出来，把烈火带来的消息告诉几人。
“去圣冥宫偷宝贝？”绯夜一脸震惊的看着容翎，“你是不是听错了？”
“不会错的，烈火就是这么说的，苍穹珠在圣冥宫，有了它，千寒就很快就会回来。”容翎认真的说着，眼中带着势在必得。
能让月千寒早些回来，就算是碧落黄泉，她也要闯一闯，何况是圣冥宫。
知道容翎非去不可，容若风也不打算阻拦，只是有些担忧，“翎儿，我们是不是要多准备几天，圣冥宫凌驾在四大家族之上，宫主的玄力更是高深莫测，我们明日就去，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根据他们了解的资料，整个沉星大陆不在四大家族之内的玄神，全部都在圣冥宫中，而且许多不是四大家族本家的修炼天才，基本都被送进了圣冥宫培养，圣冥宫可以说是汇聚了半个沉星大陆的天才的地方，一旦得罪了，那可不是一般的麻烦。
容翎当然知道容若风说的有道理，可他们没时间了，“明天就是圣冥宫开始招新的日子，一旦错过了，我们再想进去可就难了。”
圣冥宫的招新没有固定时间，有时候是一年一次，有时候是几个月一次，错过了这次，至少要等上几个月，她真的等不了。尤其是看到烈火如此虚弱，连人形都维持不了，她真的担心月千寒的情况。
看来圣冥宫此行已成定局，几人也不再劝，纷纷讨论起进入圣冥宫之后的事情，本就是没有把握的事，若不事先计划好，到时候定然会吃亏。
等他们商量好，已经是晚上了，容翎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想到漓洛也跟了过来，站在门口淡淡的说了一句，“欧阳明瑾有问题。”
“你观察的还真仔细，”容翎漫不经心的说道，“他的事情，我会解决的。”
闻言，漓洛看着容翎的眼神带上了一丝疑惑，容翎的样子，明显是早就知道，却迟迟没有动手，还真是奇怪。
不过，漓洛的好奇心比常人少了不是一点半点，即便心中有疑惑，也不开口问，更不会想要看看容翎怎么处理欧阳明瑾，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早已习惯了漓洛对什么事都是一副与他无关的模样，容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打消了原本想要回房休息的念头，从房中走了出去。
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一轮残月，眸光微微暗了暗，为情所困的可怜人，她还真的下不去手。
欧阳明瑾坐在屋内，手中拿着一枚女子的发簪，突然就想起了容翎的一头白发，微微叹了一口气，将发簪收入怀中。
烛光轻动，欧阳明瑾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猛地抬手，接住了朝自己袭来的断箭，箭尖之上，附着一纸书信。
顾首难忘佳人妆，惜流芳，音成伤。
十几个字，却让欧阳明瑾拿着那书信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沉默良久，才沉声说道：“容姑娘既然什么都知道了，又何必多此一举的试探。”
房门缓缓打开，容翎的身影出现在欧阳明瑾面前，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一丝同情和可怜，“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毕竟你也曾出手助我，而且，我想听你亲口承认。”
“当日我与千寒成亲，最后救走黑袍女人的，可是你？”
“让魔族出现在沧澜大陆与沉星大陆之间的通道中的，可是你？”
“或者说，一直都是你在帮助她随意穿梭在两个大陆之间？”
对欧阳明瑾，她从未怀疑过，直到在月家看到了他的资料，发现他就是欧阳家那个惊才艳艳的少主。
当时只是怀疑，可今日听欧阳凛说起重鸢二十年前就曾纠缠四大家族，她才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沧澜大陆和沉星大陆之间的通道是关闭的，欧阳明瑾却可以穿梭自如。
伊人阁的拍卖会上，容若风说过，没有人敢在那里闹事，因为不管是人还是物，都会凭空消失。
所以容翎怀疑，欧阳明瑾应该是拥有异能的，就如同影和云静安一样，他们可以窥探他人心中所想，而欧阳明瑾则是空间异能，可以随意操控空间。
“是我，一直都是我在帮她，那日被你所救，也是我故意为之。”欧阳明瑾的声音沉静如水。
“为什么？”
缓缓放下手中的书信，欧阳明瑾抬头对上容翎的眼睛，“容姑娘已经猜到了吧，何必明知故问呢？”
那带着无尽思念的眼神，让容翎觉得她仿佛看见了自己。
“顾首难忘佳人妆，惜流芳，音成伤。她抓走了顾惜音，你相思成疾，任她驱使，我不怪你。”
她，不怪他？
欧阳明瑾不可思议的看着容翎，“月千寒的事，你也不怪我？”
“说真的，若是两个月前我知道此事，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可如今，我不会动你，因为……”
容翎没有说完，心念一动，一个闪着白光的玉镯便出现在欧阳明瑾面前，玉镯内侧，清晰的刻着顾惜音三个字。
看着欧阳明瑾失魂落魄的抓着玉镯，容翎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
她不杀他，因为顾惜音已死的消息，对欧阳明瑾来说，已经是最重的惩罚了。痛失所爱的滋味，她亲身经历过，那样的痛，强过她在一念楼受的所有伤。
她的千寒还会回来，可欧阳明瑾的顾惜音彻底不在了，这样的打击，够了。
圣冥宫，沉星大陆最大的一股势力，只要你有天赋，无论出身贵贱，一旦被圣冥宫选中，就可以接受圣冥宫的陪养，成为沉星大陆上的强者。
正因为如此，每一次圣冥宫招新，都是人满为患。
为了不太过引起注意，容翎几人都把玄力压制在了玄尊境界，在前来报名的众人中，不算特别出挑，却也处在上游。
即便如此，容翎几人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说一行人全都容貌出众，光是容翎的一头白发和漓洛的一头银发就足以让人好奇了。
所有人都是一头黑发，突然出现两个人拥有不一样的发色，正常人都会多看几眼。
站在人群之中排着队，容翎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一双眼睛没有焦距的盯着一处，明显是在出神。
她还记得当初在沧澜大陆去学院报名的时候，也是这样排着队，只是那时候有月千寒在，现在她看不到那个冷酷霸气的人。
容翎陷在回忆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身上多了一道复杂的目光。
在常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慕翊尘一身白衣胜雪，清冷绝尘。思念、心疼、愧疚……各种各样的情绪混合在一起，眼神十分复杂的看着容翎。
漓洛微微抬头，正对上慕翊尘的眼睛，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似乎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许是同病相怜的原因，漓洛对慕翊尘多了几分同情，即便发现了他，也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并未对容翎说起。
看着容翎越发消瘦的身形，慕翊尘眼中满是痛色，她亲口说的与他划清界限，他便再无资格去关心她，如今能够远远的看上一眼，他应该知足才对，可心里有一个声音，叫嚣着想要靠近那个与他划清界限的人。
目送容翎进入了圣冥宫，直到连背影都看不到，慕翊尘的身影才消失在原地。
到处都透露着阴暗气息的宫殿，重鸢背对门口而站，察觉到慕翊尘的气息，缓缓转身。
“她到底有什么好，眼里心里都不曾有你半分，甚至已经亲口说出恩断义绝的话，你还要去找她？”
淡漠的眼神看向重鸢，慕翊尘继续往前走，越过重鸢的时候，说了那句他已经重复了许多遍的话，“答应你的我都做到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清冷的身影进入后殿，完全不顾身后重鸢有何反应。
走进自己的房间，慕翊尘刚刚坐下，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满目柔光的美丽女人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些点心和茶水。
“母亲。”慕翊尘唤了一声，一向淡漠的声音中难得的带上了一丝感情。
“尘儿，”女人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亲手给慕翊尘沏了一杯茶，“母亲知道你放不下那个姑娘，可我们是魔族，无论如何都……唉……”
眼看着慕翊尘的眸光越来越黯然，女人终究没有继续说下去，所有的劝解最终都化成了一声叹息。
是啊，他是魔族，这样的身份，如何与翎儿在一起。
更何况，他还害的月千寒变成那样，就算他穷极一生，翎儿也不会原谅他了吧……
无边的苦涩在心中蔓延，慕翊尘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希望这样可以冲淡一些心中的苦涩。
茶香清冽，却让慕翊尘的意识开始模糊。
不敢置信的看向身边的人，“母亲，你……”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向后倒去。女人接住慕翊尘的身体，将他放在床上，看着床上形容憔悴的人，眼中闪着泪光。
“尘儿，母亲也是没有办法，母亲实在不忍心看你每日如此折磨自己……”
泪如雨下，眼中带着满满的心疼和对慕翊尘的疼爱。
重鸢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床边，“陌兮……”
陌兮泪眼朦胧的看向她，“王，这样，尘儿真的能忘了她吗？”
“也许吧，”重鸢看着床上的慕翊尘，眼神似乎透过他在追忆着什么，“这忘川泉水，本就是让人绝情断爱的。”
昏昏沉沉的睁开眼，入目全都是一片大红色，慕翊尘涣散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缓缓从床上起身。
房门打开，陌兮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尘儿，你醒啦，是不是最近修炼的太累了，母亲叫你起床都没听见。”
听着陌兮温柔的声音，慕翊尘的记忆渐渐归拢，“母亲，我的房间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是魔族的少主，魔族的未来都寄托在他的身上，所以他闭关修炼了几个月，怎么一觉醒来屋子里就变成这样了，所有的装饰都变成了大红色，像是新房一样。
“真的是最近修炼太累了，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陌兮有些嗔怪的看向慕翊尘，“你不是答应王了吗，今日要成亲的，睡了一觉就什么都忘了。”
他要成亲吗？好像是答应过。
慕翊尘起身准备换衣服，眉头微微皱起，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什么东西，可能真的是修炼的太紧了。
挂满红绸的宫殿中，重鸢看着眼前一身喜服的女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让你记的东西都记住了吗？”。
“王，都记住了，少主与我自小相识，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想到那个清冷绝尘的少主，女子的眼神满满的都是痴迷。少主已经回到魔族多日，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她便无法自拔的爱上了那个清冷绝尘的少主。身为魔族第一美人，她使出浑身解数想要让少主注意到她，可少主总是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没想到王找到了她，让她有机会与少主成亲。
“嗯，切记不要露出破绽，下去吧。”
看着女子欢喜的离开，重鸢微微叹了一口气，明明可以令所有女人为之痴迷，慕翊尘却偏偏看上了那个人……
“出来！”重鸢的眼神看向门外，冷冷的呵斥了一声。
门外，萧逸辰的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优雅的走了进来，“这么激动做什么，骗慕翊尘喝下忘川泉水，给他篡改记忆，让他成亲，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才对。”
并不想知道萧逸辰是如何得到的这个消息，重鸢微微眯了眯眼，“你来做什么？”
“来成亲啊，”萧逸辰抬手，摘下了头上的发冠，一头青丝倾泻而下，身形和声音也发生了变化，“慕翊尘成亲，不需要新娘吗？”
女人？
重鸢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很快便恢复如常，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半兽人族要嫁给魔族，真是稀奇。你就不怕我不仅不会同意，反而杀了你？这里可是我魔族的地盘。”
萧逸辰脸上仍旧一派淡然，“我既然敢来，自然不怕你会对我动手，我只是，和你做一笔交易而已。”
魔族成亲，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再加上慕翊尘身份尊贵，只要换上喜服等着新娘自己走进新房就可以了。
慕翊尘坐在桌旁，脸上无悲亦无喜，明明是新郎，却一点喜悦的感觉都没有。似乎成亲的人不是他一样，缓缓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萧逸辰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身红衣的慕翊尘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的画面。第一次看见慕翊尘穿红衣，不似往日那般不近人情的清冷，反倒多了几分邪气的俊美，只是眼中仍旧是他特有的淡漠。
见有人进来，慕翊尘本能的抬眼看去。
胜雪的肌肤，灵动的双眼，绯红的嘴唇，身上还带着独特的洒脱和慵懒，一身大红色的喜服穿在身上，更显得美丽动人。
只是一眼，慕翊尘便收回了目光，他的新娘，很美。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感觉，没有记忆中的那种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喜欢。
这样的感觉，似乎不太正常，难道是他的记忆出了问题？
慕翊尘眼中的疑惑，萧逸辰都看在眼里，却丝毫不在意，走了几步便坐在慕翊尘的对面，拿起慕翊尘手边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交杯酒，喝吗？”
看着朝自己举杯的女人，慕翊尘犹豫了一下，举起手中的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酒。
即便没有成过亲，萧逸辰也知道交杯酒不是这么喝的。不过她也不在意，微微笑了一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慕翊尘眼中的疑惑更甚，这与他记忆中的东西完全不一样，两个人两情相悦，怎么可能会这样相处？
他既然与眼前的女子相爱，为何这女子没有进门之前，他的脑海中没有一丝一毫关于这女子容貌的记忆？
见慕翊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萧逸辰起身脱下最外面那繁复的曳地长裙，又摘了头上那些沉重的首饰，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重新坐回椅子上。
慕翊尘在沉思，她却在看他的眼睛。
曾经，这双眼睛是十分特别的湛蓝色，而如今，已经变成了正常的黑色。也就是说，他彻底成为了魔族。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回到魔族，大约是因为容翎吧？
萧逸辰突然自嘲的笑了一下，怎么能说是大约呢，他做的哪件事，不是因为容翎？
她这么一笑，让慕翊尘猛地回神，看着萧逸辰的眼神，淡漠中带着一丝疑惑。
她笑什么？
这么想着，慕翊尘也确实这么问了。
没想到慕翊尘会主动开口说话，萧逸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我笑是因为，你穿红衣真的很好看。”
被篡改了记忆的慕翊尘，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冰冷了，不知道她是不是疯了，竟然觉得这样的慕翊尘有些可爱。
这身红衣，好看吗？
慕翊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红衣，并没看出哪里好看，他还是觉得自己平日里的白衣好看。
“不是说你的衣服好看，我是在说你穿上红衣好看。”
闻言，慕翊尘抬起头，萧逸辰原本正在看着他，他这么一抬头正好让她看进他的眼睛里。
“眼睛也好看。”
一句话，让慕翊尘愣住了，脑海中有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画面一闪而过。
他一身白衣，站在一个虽然简陋但是宽敞的院子里，身边似乎还有一个女子，看不清面容。
那女子看着他，语气中是满满的赞美，“你的眼睛，好漂亮。”
那女子是谁？是她吗？
看着眼前的萧逸辰，慕翊尘暗自回想，却发现再也想不起刚才的那个画面。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良久，萧逸辰突然开口，“你准备坐一晚上吗？我要睡觉了，你要一起吗？”
慕翊尘点了点头，不明白萧逸辰为什么要这么问，他们成亲了自然是要一起睡的。
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想要脱下身上的喜服，慕翊尘突然顿住了，他，不习惯在旁人面前这样。
一双光滑白皙的手突然出现在腰间，慕翊尘本能的想要躲开，可一想到他们今日已经成亲了，又强迫自己没有动。
腰带已经解开，慕翊尘强忍着想要推开眼前的女子的冲动，任由她脱下自己的外袍。
为什么他如此排斥眼前的女子，明明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为什么觉得自己不应该与她成亲呢？
不应该与她成亲，那自己想要和谁成亲？
心里还是像缺了什么东西一般，缺了什么呢？
“你的眼睛，好漂亮。”
脑海中再次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慕翊尘无意识的动了动嘴唇，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翎儿……”
萧逸辰手上的动作顿住了，惊讶的看向慕翊尘，“你，刚才说什么？”
他竟然还能叫出容翎的名字？
慕翊尘紧紧的皱着眉头，他也想知道他刚才说了什么，可是为什么突然想不起来了？
越是努力的想，就越是想不起来，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怎么了？”
看到慕翊尘突然捂住胸口，萧逸辰关心的问道，想要伸手扶他坐下，却被慕翊尘躲开了。
“你睡吧，我去书房。”留下一句话，慕翊尘几乎是逃一样的离开了。
她是他的新娘，他不应该如此对她，可他真的做不到与她同床共枕。
看着慕翊尘有些踉跄的背影，萧逸辰突然笑了，笑到最后，眼角落下了两行冰凉的泪水。
即便喝了那忘川泉水，又被篡改了记忆，他还能无意识的叫出容翎的名字。她早就知道他对容翎用情太深，却不想已经深到了这种地步。
也罢，她本来就没指望他能真的与她成亲，只不过是见不得他娶了别人而已。
挥手关上房门，萧逸辰翻身上床，躺在带着慕翊尘气息的床上，嘴角控制不住的溢出了一抹苦笑，刻意想要遗忘的记忆再次出现在脑海中。“小哥哥，你的眼睛为什么是蓝色的？”
“滚开！”
“我喜欢你的眼睛，你能把它送给我吗？”
“喜欢？那你就拿去吧。”
“不，我不能拿走，那样你就看不见了。要不你娶我吧，我们永远在一起，这样我就能每天都看到你的眼睛了。”
“你不怕我？”
“不怕，我好喜欢你。”
“我答应你。”
慕翊尘，你可还记得当年那个跟在你身后找你要眼睛的小女孩，可还记得你自己亲口答应的事情？
书房里，慕翊尘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总觉得有些虚幻。他成亲了，娶了他心爱的女人，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感觉，反而对那个女人带着满满的排斥。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的伏在桌案上睡着了。梦里，全都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一身白衣，朝着他笑。
“翎儿，翎儿……”
重鸢站在慕翊尘身旁，听着他在梦里喊着容翎的名字，眼中带着几分无奈。
果然，他真的很像她，喝了那忘川泉水，也依旧断不了情，绝不了爱。
(本章完)
漓洛没有说下去，但是绯夜心里清楚，除非月千寒回来了，否则一切都没有用。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欧阳明瑾看着容翎的眼神中，有一抹叫做愧疚的东西一闪而逝。
这场战斗，除了慕容德死了之外，慕容家并未出现太大的伤亡。容翎早就嘱咐过月家众人和一念楼中的人，尽量不要杀人，他们需要人手，对抗魔族。
慕容钰当上家主，除了露个脸以外，其他什么都不管。
容翎本就没指望他能做什么，先是选了几个平时辅助慕容德的人，管理慕容家的事务，又用雷霆手腕处理了一批不愿意拥护慕容钰的人，自此，慕容家才安定下来。
做完这些，离慕容德的寿宴已经过去了两天，可欧阳凛父子和令狐渊并没有离开。
慕容家的客厅，慕容钰坐在主位上，其他人坐在他的两手边。
“你们有什么事都找容翎说，叫我来干嘛？”慕容钰对自己当上家主以后多了许多麻烦事十分不满。
漓洛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发扬对谁都毒舌的优良基因，“叫你来当摆设。”
“你……”慕容钰立刻瞪眼，却很快就恢复如常，“算了，打不过你。”
慕容钰很郁闷，容翎身边的人，果然都和她一样变态，想起那天准备修理一下这个毒舌的美人鱼，结果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事情，他就觉得心口堵得慌。果然不能相信凕邪，被他训练成了七品玄神，打起架来一点都不靠谱。
欧阳凛和令狐渊本来就没指望能跟慕容钰商量什么，两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欧阳凛开了口，“月夫人，我就直接说了，对魔族你应该比我们熟悉，看那日的情形，你与魔族之人应该是有不少恩怨的，所以我们想商量一下，我们四大家族，能不能一起对抗魔族。”
自从那日看到两人对慕容德召唤魔族的反应，容翎就知道他们是了解魔族的，甚至有可能和魔族打过交道，但她一直没有开口问，而是等着两人主动找她，没想到这两人还真的沉得住气，硬是在慕容家待了两天没走。
“欧阳家主所说的商量，自然是没问题，不过容翎刚接管月家不久，对四大家族的事情并不熟悉，还希望欧阳家主能够告知一二。”
这种事情，谁先开口谁就失去了主导权，原本容翎想要联合四大家族，现在反倒成了四大家族想要联合她。
“这……”欧阳凛明白容翎是想知道魔族和四大家族之间的情况，“其他家族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欧阳家的倒是可以告诉月夫人。”
见容翎没有出声，欧阳凛便继续往下说，“大约是二十年前，就开始有一个一身黑袍的女人出现在欧阳家，想要让我归顺魔族，许我统一整个沉星大陆的承诺。”
“我虽从未见过魔族，却也知道自古正邪势不两立，所以便与她动起手来，但就算我使出全力，也无法伤她分毫，她似乎不是实体，就像是影子一样的存在。”
“我没有答应，欧阳家便经常会无缘无故的失踪一些人，甚至还会有人走火入魔，见人就杀。”
“就这样过了十几年，直到月家和慕容家……”欧阳凛知道容翎是月千寒的妻子，所以就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从那以后，这种现象便不再出现了，知道大约三个月前，我才又见到了那个女人。”
欧阳凛说完，令狐渊立刻说道：“我令狐家的情况也是一样，我还曾经围捕过那个女人，却眼睁睁的看着她化成一道黑烟消失了。”
两人的话，让容翎陷入了沉思，重鸢拉拢欧阳家和令狐家，那就应该是四大家族都拉拢过才是，只不过只有慕容家被说动了而已。
但是重鸢出现的时间，似乎有些蹊跷，二十年前，应该是千寒出生的时候，千寒出生，重鸢就出现了，千寒一家出事，千寒流落到沧澜大陆，重鸢便追到了沧澜大陆，不再纠缠四大家族。三个月前，他们回到沉星大陆，重鸢便又去见了欧阳凛。
这样的时间点，说是巧合，恐怕有些牵强。
“二位家主，我看……”
“夫人，外面有一个男子找您，他说他叫烈火。”
容翎刚一开口，她从月家带来的一个人便走了进来，说出的话让容翎整个人都愣住了。
烈火，烈火出现了，那千寒……
不顾正在讨论的事情，容翎迅速起身，闪身朝着门口掠去，扔下大厅里还在等容翎回复的欧阳凛和令狐渊。
慕容钰还是第一次见到容翎这么激动，眼中满是好奇，“那个烈火是什么人？能让容翎激动成这样？”
漓洛没有说话，神色复杂的离开了，绯夜倒是也想去看看，奈何慕容钰不让他走，他只能敷衍的解释了一下，“容翎那么激动，是因为月千寒要回来了。”
坐在欧阳凛身边的欧阳明瑾，眼神微微动了一下，眸光忽明忽暗。
容翎来到大门口，果然看到了站在那里等她的烈火，眼中出现一抹狂喜。
“千寒呢？千寒什么时候回来？”
相对与容翎的急切，烈火还是和以前一样沉稳，语气依旧冰冷，“夫人，主子确实快要回来了，只是想让主子尽快回来，还缺一样东西……”
等到烈火断断续续的说完了话，脸色已经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容翎看着他化成原形，却只有小蛇的长短。
容翎回来的时候，漓洛也已经坐回了座位上，见到容翎虽然还是冰冷的表情，可脸上带着一丝欣喜，便知道了月千寒马上就要回来了，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开口。
“容翎，月……烈火呢？”绯夜本来想直接问月千寒的情况，可又怕自己说错话，便委婉的打听了一下烈火。
“烈火现在很虚弱，我把他送去大哥那里修养了。”
不想让外人知道乾坤塔的事情，所以容翎只能这么说。
突然意识到有外人在场，看容翎的样子应该是有好消息，绯夜便不再多问，一切都等容翎处理完事情再说。
欧阳凛和令狐渊见容翎急急忙忙的离开，又若无其事的回来，两人也不方便打听什么，只能象征性的问了一句，“月夫人没事吧？”
“没事，我们接着说。”许是心情大好的原因，容翎连声音都没有之前那么冰冷了，“二位家主所说共同对抗魔族的事情，我没有意见，月家定会全力配合。”
容翎答应的如此痛快，四大家族就只剩下慕容家还没有同意，欧阳凛和令狐渊便看向了百无聊赖，低头把玩茶杯的慕容钰。
察觉到两人的目光，慕容钰不耐烦的抬头，“看我干嘛？说了多少遍，有事直接找容翎，我听容翎的。”
眼看欧阳凛和令狐渊被慕容钰的态度弄的一阵尴尬，容翎在一旁开口说道：“听我的是吧？我让你自己管理慕容家，你倒是听我的啊。”
慕容钰翻了个白眼，决定假装没听见，不搭理容翎。
欧阳凛和令狐渊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会和慕容钰计较，令狐渊和欧阳凛对视了一眼，将两人早就商量好的事情说了出来，“月夫人，既然四大家族已经结盟，自然要由一个人领导，我和欧阳家主商量过了，月夫人就是最好的人选。”
他们这么决定，并不只是因为容翎对魔族更加了解，更因为容翎确实是个人才，不仅玄力高强，而且十分聪明，从她收服慕容家就能看出来，最重要的是她不贪图权势，让两人放心。
“既然两位家主信得过容翎，那就这么定了吧。”这种时候，她不喜欢故作谦虚，不论从哪方面，容翎都知道自己是最佳人选，所以不会推辞。
魔族的事情已经商量妥当，欧阳凛父子和令狐渊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慕容钰早就想走了，现在终于有了机会，自然不会多待。
大厅里只剩下漓洛和绯夜，容翎才将容若风和景泽煜从乾坤塔中叫了出来，把烈火带来的消息告诉几人。
“去圣冥宫偷宝贝？”绯夜一脸震惊的看着容翎，“你是不是听错了？”
“不会错的，烈火就是这么说的，苍穹珠在圣冥宫，有了它，千寒就很快就会回来。”容翎认真的说着，眼中带着势在必得。
能让月千寒早些回来，就算是碧落黄泉，她也要闯一闯，何况是圣冥宫。
知道容翎非去不可，容若风也不打算阻拦，只是有些担忧，“翎儿，我们是不是要多准备几天，圣冥宫凌驾在四大家族之上，宫主的玄力更是高深莫测，我们明日就去，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根据他们了解的资料，整个沉星大陆不在四大家族之内的玄神，全部都在圣冥宫中，而且许多不是四大家族本家的修炼天才，基本都被送进了圣冥宫培养，圣冥宫可以说是汇聚了半个沉星大陆的天才的地方，一旦得罪了，那可不是一般的麻烦。
容翎当然知道容若风说的有道理，可他们没时间了，“明天就是圣冥宫开始招新的日子，一旦错过了，我们再想进去可就难了。”
圣冥宫的招新没有固定时间，有时候是一年一次，有时候是几个月一次，错过了这次，至少要等上几个月，她真的等不了。尤其是看到烈火如此虚弱，连人形都维持不了，她真的担心月千寒的情况。
看来圣冥宫此行已成定局，几人也不再劝，纷纷讨论起进入圣冥宫之后的事情，本就是没有把握的事，若不事先计划好，到时候定然会吃亏。
等他们商量好，已经是晚上了，容翎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想到漓洛也跟了过来，站在门口淡淡的说了一句，“欧阳明瑾有问题。”
“你观察的还真仔细，”容翎漫不经心的说道，“他的事情，我会解决的。”
闻言，漓洛看着容翎的眼神带上了一丝疑惑，容翎的样子，明显是早就知道，却迟迟没有动手，还真是奇怪。
不过，漓洛的好奇心比常人少了不是一点半点，即便心中有疑惑，也不开口问，更不会想要看看容翎怎么处理欧阳明瑾，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早已习惯了漓洛对什么事都是一副与他无关的模样，容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打消了原本想要回房休息的念头，从房中走了出去。
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一轮残月，眸光微微暗了暗，为情所困的可怜人，她还真的下不去手。
欧阳明瑾坐在屋内，手中拿着一枚女子的发簪，突然就想起了容翎的一头白发，微微叹了一口气，将发簪收入怀中。
烛光轻动，欧阳明瑾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猛地抬手，接住了朝自己袭来的断箭，箭尖之上，附着一纸书信。
顾首难忘佳人妆，惜流芳，音成伤。
十几个字，却让欧阳明瑾拿着那书信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沉默良久，才沉声说道：“容姑娘既然什么都知道了，又何必多此一举的试探。”
房门缓缓打开，容翎的身影出现在欧阳明瑾面前，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一丝同情和可怜，“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毕竟你也曾出手助我，而且，我想听你亲口承认。”
“当日我与千寒成亲，最后救走黑袍女人的，可是你？”
“让魔族出现在沧澜大陆与沉星大陆之间的通道中的，可是你？”
“或者说，一直都是你在帮助她随意穿梭在两个大陆之间？”
对欧阳明瑾，她从未怀疑过，直到在月家看到了他的资料，发现他就是欧阳家那个惊才艳艳的少主。
当时只是怀疑，可今日听欧阳凛说起重鸢二十年前就曾纠缠四大家族，她才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沧澜大陆和沉星大陆之间的通道是关闭的，欧阳明瑾却可以穿梭自如。
伊人阁的拍卖会上，容若风说过，没有人敢在那里闹事，因为不管是人还是物，都会凭空消失。
所以容翎怀疑，欧阳明瑾应该是拥有异能的，就如同影和云静安一样，他们可以窥探他人心中所想，而欧阳明瑾则是空间异能，可以随意操控空间。
“是我，一直都是我在帮她，那日被你所救，也是我故意为之。”欧阳明瑾的声音沉静如水。
“为什么？”
缓缓放下手中的书信，欧阳明瑾抬头对上容翎的眼睛，“容姑娘已经猜到了吧，何必明知故问呢？”
那带着无尽思念的眼神，让容翎觉得她仿佛看见了自己。
“顾首难忘佳人妆，惜流芳，音成伤。她抓走了顾惜音，你相思成疾，任她驱使，我不怪你。”
她，不怪他？
欧阳明瑾不可思议的看着容翎，“月千寒的事，你也不怪我？”
“说真的，若是两个月前我知道此事，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可如今，我不会动你，因为……”
容翎没有说完，心念一动，一个闪着白光的玉镯便出现在欧阳明瑾面前，玉镯内侧，清晰的刻着顾惜音三个字。
看着欧阳明瑾失魂落魄的抓着玉镯，容翎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
她不杀他，因为顾惜音已死的消息，对欧阳明瑾来说，已经是最重的惩罚了。痛失所爱的滋味，她亲身经历过，那样的痛，强过她在一念楼受的所有伤。
她的千寒还会回来，可欧阳明瑾的顾惜音彻底不在了，这样的打击，够了。
圣冥宫，沉星大陆最大的一股势力，只要你有天赋，无论出身贵贱，一旦被圣冥宫选中，就可以接受圣冥宫的陪养，成为沉星大陆上的强者。
正因为如此，每一次圣冥宫招新，都是人满为患。
为了不太过引起注意，容翎几人都把玄力压制在了玄尊境界，在前来报名的众人中，不算特别出挑，却也处在上游。
即便如此，容翎几人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说一行人全都容貌出众，光是容翎的一头白发和漓洛的一头银发就足以让人好奇了。
所有人都是一头黑发，突然出现两个人拥有不一样的发色，正常人都会多看几眼。
站在人群之中排着队，容翎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一双眼睛没有焦距的盯着一处，明显是在出神。
她还记得当初在沧澜大陆去学院报名的时候，也是这样排着队，只是那时候有月千寒在，现在她看不到那个冷酷霸气的人。
容翎陷在回忆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身上多了一道复杂的目光。
在常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慕翊尘一身白衣胜雪，清冷绝尘。思念、心疼、愧疚……各种各样的情绪混合在一起，眼神十分复杂的看着容翎。
漓洛微微抬头，正对上慕翊尘的眼睛，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似乎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许是同病相怜的原因，漓洛对慕翊尘多了几分同情，即便发现了他，也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并未对容翎说起。
看着容翎越发消瘦的身形，慕翊尘眼中满是痛色，她亲口说的与他划清界限，他便再无资格去关心她，如今能够远远的看上一眼，他应该知足才对，可心里有一个声音，叫嚣着想要靠近那个与他划清界限的人。
目送容翎进入了圣冥宫，直到连背影都看不到，慕翊尘的身影才消失在原地。
到处都透露着阴暗气息的宫殿，重鸢背对门口而站，察觉到慕翊尘的气息，缓缓转身。
“她到底有什么好，眼里心里都不曾有你半分，甚至已经亲口说出恩断义绝的话，你还要去找她？”
淡漠的眼神看向重鸢，慕翊尘继续往前走，越过重鸢的时候，说了那句他已经重复了许多遍的话，“答应你的我都做到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清冷的身影进入后殿，完全不顾身后重鸢有何反应。
走进自己的房间，慕翊尘刚刚坐下，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满目柔光的美丽女人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些点心和茶水。
“母亲。”慕翊尘唤了一声，一向淡漠的声音中难得的带上了一丝感情。
“尘儿，”女人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亲手给慕翊尘沏了一杯茶，“母亲知道你放不下那个姑娘，可我们是魔族，无论如何都……唉……”
眼看着慕翊尘的眸光越来越黯然，女人终究没有继续说下去，所有的劝解最终都化成了一声叹息。
是啊，他是魔族，这样的身份，如何与翎儿在一起。
更何况，他还害的月千寒变成那样，就算他穷极一生，翎儿也不会原谅他了吧……
无边的苦涩在心中蔓延，慕翊尘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希望这样可以冲淡一些心中的苦涩。
茶香清冽，却让慕翊尘的意识开始模糊。
不敢置信的看向身边的人，“母亲，你……”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向后倒去。女人接住慕翊尘的身体，将他放在床上，看着床上形容憔悴的人，眼中闪着泪光。
“尘儿，母亲也是没有办法，母亲实在不忍心看你每日如此折磨自己……”
泪如雨下，眼中带着满满的心疼和对慕翊尘的疼爱。
重鸢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床边，“陌兮……”
陌兮泪眼朦胧的看向她，“王，这样，尘儿真的能忘了她吗？”
“也许吧，”重鸢看着床上的慕翊尘，眼神似乎透过他在追忆着什么，“这忘川泉水，本就是让人绝情断爱的。”
昏昏沉沉的睁开眼，入目全都是一片大红色，慕翊尘涣散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缓缓从床上起身。
房门打开，陌兮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尘儿，你醒啦，是不是最近修炼的太累了，母亲叫你起床都没听见。”
听着陌兮温柔的声音，慕翊尘的记忆渐渐归拢，“母亲，我的房间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是魔族的少主，魔族的未来都寄托在他的身上，所以他闭关修炼了几个月，怎么一觉醒来屋子里就变成这样了，所有的装饰都变成了大红色，像是新房一样。
“真的是最近修炼太累了，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陌兮有些嗔怪的看向慕翊尘，“你不是答应王了吗，今日要成亲的，睡了一觉就什么都忘了。”
他要成亲吗？好像是答应过。
慕翊尘起身准备换衣服，眉头微微皱起，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什么东西，可能真的是修炼的太紧了。
挂满红绸的宫殿中，重鸢看着眼前一身喜服的女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让你记的东西都记住了吗？”。
“王，都记住了，少主与我自小相识，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想到那个清冷绝尘的少主，女子的眼神满满的都是痴迷。少主已经回到魔族多日，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她便无法自拔的爱上了那个清冷绝尘的少主。身为魔族第一美人，她使出浑身解数想要让少主注意到她，可少主总是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没想到王找到了她，让她有机会与少主成亲。
“嗯，切记不要露出破绽，下去吧。”
看着女子欢喜的离开，重鸢微微叹了一口气，明明可以令所有女人为之痴迷，慕翊尘却偏偏看上了那个人……
“出来！”重鸢的眼神看向门外，冷冷的呵斥了一声。
门外，萧逸辰的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优雅的走了进来，“这么激动做什么，骗慕翊尘喝下忘川泉水，给他篡改记忆，让他成亲，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才对。”
并不想知道萧逸辰是如何得到的这个消息，重鸢微微眯了眯眼，“你来做什么？”
“来成亲啊，”萧逸辰抬手，摘下了头上的发冠，一头青丝倾泻而下，身形和声音也发生了变化，“慕翊尘成亲，不需要新娘吗？”
女人？
重鸢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很快便恢复如常，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半兽人族要嫁给魔族，真是稀奇。你就不怕我不仅不会同意，反而杀了你？这里可是我魔族的地盘。”
萧逸辰脸上仍旧一派淡然，“我既然敢来，自然不怕你会对我动手，我只是，和你做一笔交易而已。”
魔族成亲，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再加上慕翊尘身份尊贵，只要换上喜服等着新娘自己走进新房就可以了。
慕翊尘坐在桌旁，脸上无悲亦无喜，明明是新郎，却一点喜悦的感觉都没有。似乎成亲的人不是他一样，缓缓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萧逸辰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身红衣的慕翊尘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的画面。第一次看见慕翊尘穿红衣，不似往日那般不近人情的清冷，反倒多了几分邪气的俊美，只是眼中仍旧是他特有的淡漠。
见有人进来，慕翊尘本能的抬眼看去。
胜雪的肌肤，灵动的双眼，绯红的嘴唇，身上还带着独特的洒脱和慵懒，一身大红色的喜服穿在身上，更显得美丽动人。
只是一眼，慕翊尘便收回了目光，他的新娘，很美。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感觉，没有记忆中的那种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喜欢。
这样的感觉，似乎不太正常，难道是他的记忆出了问题？
慕翊尘眼中的疑惑，萧逸辰都看在眼里，却丝毫不在意，走了几步便坐在慕翊尘的对面，拿起慕翊尘手边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交杯酒，喝吗？”
看着朝自己举杯的女人，慕翊尘犹豫了一下，举起手中的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酒。
即便没有成过亲，萧逸辰也知道交杯酒不是这么喝的。不过她也不在意，微微笑了一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慕翊尘眼中的疑惑更甚，这与他记忆中的东西完全不一样，两个人两情相悦，怎么可能会这样相处？
他既然与眼前的女子相爱，为何这女子没有进门之前，他的脑海中没有一丝一毫关于这女子容貌的记忆？
见慕翊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萧逸辰起身脱下最外面那繁复的曳地长裙，又摘了头上那些沉重的首饰，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重新坐回椅子上。
慕翊尘在沉思，她却在看他的眼睛。
曾经，这双眼睛是十分特别的湛蓝色，而如今，已经变成了正常的黑色。也就是说，他彻底成为了魔族。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回到魔族，大约是因为容翎吧？
萧逸辰突然自嘲的笑了一下，怎么能说是大约呢，他做的哪件事，不是因为容翎？
她这么一笑，让慕翊尘猛地回神，看着萧逸辰的眼神，淡漠中带着一丝疑惑。
她笑什么？
这么想着，慕翊尘也确实这么问了。
没想到慕翊尘会主动开口说话，萧逸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我笑是因为，你穿红衣真的很好看。”
被篡改了记忆的慕翊尘，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冰冷了，不知道她是不是疯了，竟然觉得这样的慕翊尘有些可爱。
这身红衣，好看吗？
慕翊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红衣，并没看出哪里好看，他还是觉得自己平日里的白衣好看。
“不是说你的衣服好看，我是在说你穿上红衣好看。”
闻言，慕翊尘抬起头，萧逸辰原本正在看着他，他这么一抬头正好让她看进他的眼睛里。
“眼睛也好看。”
一句话，让慕翊尘愣住了，脑海中有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画面一闪而过。
他一身白衣，站在一个虽然简陋但是宽敞的院子里，身边似乎还有一个女子，看不清面容。
那女子看着他，语气中是满满的赞美，“你的眼睛，好漂亮。”
那女子是谁？是她吗？
看着眼前的萧逸辰，慕翊尘暗自回想，却发现再也想不起刚才的那个画面。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良久，萧逸辰突然开口，“你准备坐一晚上吗？我要睡觉了，你要一起吗？”
慕翊尘点了点头，不明白萧逸辰为什么要这么问，他们成亲了自然是要一起睡的。
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想要脱下身上的喜服，慕翊尘突然顿住了，他，不习惯在旁人面前这样。
一双光滑白皙的手突然出现在腰间，慕翊尘本能的想要躲开，可一想到他们今日已经成亲了，又强迫自己没有动。
腰带已经解开，慕翊尘强忍着想要推开眼前的女子的冲动，任由她脱下自己的外袍。
为什么他如此排斥眼前的女子，明明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为什么觉得自己不应该与她成亲呢？
不应该与她成亲，那自己想要和谁成亲？
心里还是像缺了什么东西一般，缺了什么呢？
“你的眼睛，好漂亮。”
脑海中再次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慕翊尘无意识的动了动嘴唇，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翎儿……”
萧逸辰手上的动作顿住了，惊讶的看向慕翊尘，“你，刚才说什么？”
他竟然还能叫出容翎的名字？
慕翊尘紧紧的皱着眉头，他也想知道他刚才说了什么，可是为什么突然想不起来了？
越是努力的想，就越是想不起来，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怎么了？”
看到慕翊尘突然捂住胸口，萧逸辰关心的问道，想要伸手扶他坐下，却被慕翊尘躲开了。
“你睡吧，我去书房。”留下一句话，慕翊尘几乎是逃一样的离开了。
她是他的新娘，他不应该如此对她，可他真的做不到与她同床共枕。
看着慕翊尘有些踉跄的背影，萧逸辰突然笑了，笑到最后，眼角落下了两行冰凉的泪水。
即便喝了那忘川泉水，又被篡改了记忆，他还能无意识的叫出容翎的名字。她早就知道他对容翎用情太深，却不想已经深到了这种地步。
也罢，她本来就没指望他能真的与她成亲，只不过是见不得他娶了别人而已。
挥手关上房门，萧逸辰翻身上床，躺在带着慕翊尘气息的床上，嘴角控制不住的溢出了一抹苦笑，刻意想要遗忘的记忆再次出现在脑海中。“小哥哥，你的眼睛为什么是蓝色的？”
“滚开！”
“我喜欢你的眼睛，你能把它送给我吗？”
“喜欢？那你就拿去吧。”
“不，我不能拿走，那样你就看不见了。要不你娶我吧，我们永远在一起，这样我就能每天都看到你的眼睛了。”
“你不怕我？”
“不怕，我好喜欢你。”
“我答应你。”
慕翊尘，你可还记得当年那个跟在你身后找你要眼睛的小女孩，可还记得你自己亲口答应的事情？
书房里，慕翊尘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总觉得有些虚幻。他成亲了，娶了他心爱的女人，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感觉，反而对那个女人带着满满的排斥。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的伏在桌案上睡着了。梦里，全都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一身白衣，朝着他笑。
“翎儿，翎儿……”
重鸢站在慕翊尘身旁，听着他在梦里喊着容翎的名字，眼中带着几分无奈。
果然，他真的很像她，喝了那忘川泉水，也依旧断不了情，绝不了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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