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希眠正跪在宗主书房前,名曰受罚。

云希眠她不后悔把这件事情给捅了出来,毕竟她可不想一直是男生打扮的活一辈子。

但这件事情难免太过惊骇世人,饶是有钰廿真人拼命求情,宗主还是保持着一言不发的模样,于是云希眠心一横,就直接在他书房前跪下了,说是他不答应就不起来。

云希眠也在赌,宗主到底会不会因为她而修改规则?
在她看来,这个规则本来就是不对的,现实世界还讲究男女平等,怎么修仙还搞出歧视来了?云希眠如此想到。

“若鸿,你怎么就……罢了,宗主那边我会继续帮你劝的,还有那个玉莺姑娘我也暂时安排到丹药峰了,你就再跪几天吧。”钰廿真人来到说,语气里不免掺杂了些无可奈何。

对修仙之人来说,跪几天当然不是什么难事儿,只不过为表歉意,她已自封修为。云希眠没把这件事情跟钰廿真人说,只是对钰廿真人笑了笑道:“好。”

宗主峰有弟子看守,除了长老之外,其他人根本就偷溜不进来,倒也免了云希眠在其他弟子面前出丑。

只不过她最担心的还是楚子卿,她怕楚子卿会一下子接受不了她的女子身份,唉。云希眠浅浅叹了口气。

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吧。

云希眠在宗主峰跪了八天,终于不堪重负的晕倒了。

然而在这八天里修仙界可谓是热闹至极,云希眠女儿身的身份几乎成为了各个人口中的话题,而在今天,他们又收到了另外一个热门的消息——云希眠晕倒在宗主峰,似是旧情复发,生死未卜!
当然事情并没有外界传的那么严重,云希眠只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而已。

但外面的人却不这么想,他们都在抱怨着钟神宗不近人情,云希眠就算是女子,好歹也为宗门挣了那么多的荣光,怎么能因为这一件事儿就把之前的一切闭口不谈呢?

在楚子卿的舆论推动下,宗主终于松口。

“从今往后,钟神宗招收弟子,男女不限。”

这就算是变相的承认了云希眠的身份了,但云希眠欺骗之罪,他们还得再做打算。

五尊会议头一次没有来齐人就召开,场地一度陷入尴尬的沉默当中。

“宗主可是还在生若鸿的气,其实这件事情另有缘由,而且之前我也是知道的,如果宗主要罚她的话,连我也一起惩罚吧。”钰廿真人叹气道。

“我就说你怎么这么维护她,原来是因为这个!”夙秦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怎么那个臭小子突然就变成了女子了?
“钰廿,你这样说的话,惩罚你可要占一半。”清白真人瞥了一眼钰廿真人。

钰廿真人无奈一笑:“是,钰廿甘愿受罚。”

裕华真人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似是并不想参与讨论。

宗主被他们一个二个搞得脑袋都大了,皱眉摆手道:“怎么回事,说的好像我不近人情一样。”

另外三人集体静音。

别看他们表面上是在互相怼人,实际上是在间接的说宗主他不厚道。

但他们这点小心思,宗主怎么会猜不到呢?
除了夙秦,他们三人跟云希眠的师傅是同出一辈的,尤其是叶子恒死后,他们就对云希眠颇有照顾,就是看云希眠极其不顺眼的夙秦,也没做出特别难为人的事情。

云希眠是他们的团宠无疑了。

“你可不就是不近人情吗,我觉得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不就是换了个性别而已。”夙秦小声说道。

小声归小声,但在无人说话的大殿里面,却是能清楚的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宗主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换了个性别而已?”

“咳咳咳,宗主息怒,漓缘他向来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钰廿真人打圆道,只是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好话。

明明他是在劝架,为什么感觉自己被侮辱了?夙秦死鱼眼的看了一眼钰廿真人。

“宗主你不妥协,那外面的人该怎么说,说我们钟神宗重男轻女,过河拆桥?”清白真人插话道,“我们现在已经成为了各个仙门口中的话题,这件事情将会直接关系到我们宗门的名誉,还请宗主仔细考虑清楚再下定论。”

“请宗主从轻责罚。”裕华真人终于开口说道。

宗主此时有种独剩一人的感觉,他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妥协道:“那就罚若鸿去思过崖面壁七天,再抄门规十次。”

“谢宗主宽宏大量。”钰廿真人率先应和,算是给了宗主面子下来。

“慢着,”眼看事情就要结束了,裕华真人突然开口说道,“我觉得还有一事不妥。”

“何事?”宗主不解问道。

“既然已经取消了只招收男弟子的门规,那么关于终生不能寻道侣的一事是不是也该重新商议。”裕华真人如是说道。

夙秦颇为奇怪的看了一眼裕华真人,这话要是其他人说他觉得没问题,但这话是裕华真人说出来的,他就觉得问题大了,裕华这是情窦初开了吗?
“说的也是,男女弟子在一块儿修行难免会产生爱意之情,如果强行要求不能寻找道侣,到时候怕是又会引起许多人的不满。”钰廿真人附和他的话说道。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当中。

反正他这个宗主说话跟放屁一样,宗主挥了挥手:“行,反正已经破过一次规矩了,再破一次也没什么。”语气里带着深深地无奈之意,当个宗主太难了,要当一个好的宗主就更难了。

“谢宗主。”裕华真人淡淡的道谢一声,重新坐回了自己位置上。

钰廿真人微微一笑,也坐回了位置上。

这场五尊会议很快就结束了,钰廿真人准备去丹药峰看看云希眠的情况,就没在这里久留,御剑去了丹药峰。

出了这件事情,云希眠的卧室被弟子们守得严严实实,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哪怕是钰廿真人想看她都得先被检查一番才能放行。

房间里面没有点灯,只有淡淡的一股檀香味,钰廿真人穿过外室,直径走到了云希眠床前,云希眠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睡着,对有人来到她的床边都一概不知。

房间里面安静极了,只能听见不知道谁浅浅的呼吸声。

窗外的光线照在钰廿真人胸部以下的地方,看不清他黑暗中的脸到底是何表情,良久,他伸出手,渐渐向床上的云希眠探去。

“钰廿师叔,你怎么来了?”房门忽然被推开,钰廿真人只能停下动作,回首一看,推门而进的不是其他人,正是秋水横。

秋水横作为云希眠的弟子,进出这里比他这个长老还要容易许多。

钰廿真人微微一笑,答道:“我过来看看若鸿,怎么样,她还好吗?”说话间,那只伸出去的手自然而然的搭在自己腹上。

秋水横目光在他那只缓缓收回来的手上定了一眼,低下头掩去了眼中的锋芒,恭恭敬敬的说道:“师傅没醒过,但是身体已经并无大碍了,多谢钰廿师叔关心。”

“那就好,麻烦你多照顾一些了……我刚看若鸿脸色比之前圆润了一点,就想摸一下来着,师侄可别跟若鸿说才好。”钰廿真人不用看秋水横表情都知道他在想什么,却是没生气,好脾气的笑着慢慢解释道来。

“水横不会说的。”秋水横被戳破也不尴尬,应声答应下来。

“好,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我。”钰廿真人颔首说道,秋水横答应一声,行礼送走了钰廿真人。

房间门再次被打开合上,房间里面已经无人,当然这个无人是除去了昏睡中的云希眠的;秋水横不再伪装,一改往常的笑脸,平淡如死水的双目中闪过一抹血光,他唇角不甚明显地扬了扬,微垂的眼睑落到了云希眠身上。

秋水横几步走到床边坐下,扭头一言不发的看着云希眠,嘴里轻喃了一句听不清楚的话,消散在淡淡的檀香当中。

“……”

云希眠这一觉睡得极久,她又梦到了在现代的生活,父母都还活着,哥哥也在身边,那可真是一段美梦。

可是梦终究是会醒的。

“唔。” 云希眠缓缓睁开了眼睛,久违的阳光从外头照在她的眼皮上,耀眼而温暖。

“若鸿,你终于醒了!”扑上来一个不明物体,云希眠差点没被吓得心肌梗塞当场去世,幸好那人也知道他确实是吓人不浅,立马就从她身上爬了下去。

“你不知道你都昏了六天了,再不醒我们都在想要不要把你给埋了!”这不明物体不是别人,正是夙秦。

云希眠很惊讶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是夙秦,张了张口想问话,却是因为嗓子沙哑的厉害,只发出一个模糊的“啊”音。

夙秦连忙倒了杯水过来,一边说道:“宗主跟他们刚走没多久你就醒了,还真是会挑时候。”

云希眠抿了几口水,看向夙秦问道:“那你怎么留下来了?”

夙秦脸色微微泛红:“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这话说的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他连忙转移了话题,“屏风那边给你准备了女装,宗主说等你醒了就恢复你女儿家的身份,到时候你还要去做个证明,总不能说我们钟神宗落了礼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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