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后的两个仆人一听,立刻挽了袖子冲上来。

李同一看想要上前缠斗,却被我阻止。

就在这时,那已经挥拳打向阿莫的两个仆人,被对方猛探出的双手,各自拿捏住,竟然僵在那里上下不得。

阿莫更是一个用力猛推,二人便蹬蹬的向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站住。

待稍一回神,还要屏气向前的时候,阿莫竟也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接连飞步出拳,打了过去。

随着两声惨叫,两个仆人相继被打倒在了地上。

一个曾经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人,对付两个狗仗人势的奴才,根本用不了多少力气。

那账房模样的人,看到阿莫如此凶猛,委实吃了一惊。

慌忙带了两个仆人,再次落荒而逃。

不过没过半日,就又有人来了,这一次来的竟然还是那账房模样的家伙。

我看着他那张既气又惧的脸,心下十分的感慨:莫不是这人脑子不好,非要吃一顿打才善罢甘休?
“你,你们别嚣张啊,我们主子要见你们,马车就在庄子的路口上。”那人嚷道。

李同和阿莫一听,当即便跟了去。

本来阿莫是要我留下的,可是我哪里肯。

这么专横的主子,我倒要去见识见识才对得起我这颗熊熊八卦之心。

当我们随着那人来到庄子的大路口,果然,这里停着一辆马车,宽大的车厢围了古色含有暗花的绸缎,紫檀木的车厢顶挂满了一圈的明黄流苏,随风正轻轻摆动。

车子上,绣着精致褐色花纹的车帘已经被人掀开,从这里看去,只模糊看到一身月白色袍子的身形,岿然不动的坐在里面,脸被车子上沿挡了,根本看不清容貌。

“听说你们不想把地交出来,还打了我的人?试问,你们可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那人见到我们来到,低沉着声音问道。

我一愣,这个声音听上去很是稚嫩,好像比我还要小些,语气倒是威严的很。

“我家里就指着这块地过活,绝对不卖,就算你用强也不卖!”李同这时气愤的大声回到。

车中那人冷笑一声:“用强?我若是想要用强你们怎能吃罪的起,我只不过看农家可怜,想要协商着把这件事办了,谁知道……”

“我们也不怕你用强,你也许不知道,我们可是与定远将军是有瓜葛的!”看他那副傲然不可一世的语气,我头脑一热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话已出口,我自是有些悔了,先不说我自己内心是有多不齿动用慕容尚的名头,单单我这强出头的性子,怎么还是和前世一般。

看来人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管自己怎么变,始终一些东西还是承袭了来。

“奥?你说定远将军慕容尚?”车里的人听到定远将军这几个字,语气果然明显的缓和下来。

我懊悔之情,终于消去了些。

管他怎的,先把这人给唬住了再说。

“你们和定远将军是个怎样关系?”车里的人很是有兴趣的问道。

“他,他是慕容尚的侍卫!”我结结巴巴的指着站在一旁的阿莫说道。

阿莫一听,自是向前一站,挺身道:“在下正是慕容将军的侍卫,唤做赵阿莫!”

这下我以为那人听罢,一定会有所触动,没想到他接下来说了一句:“这倒是巧了,我和慕容将军也算是相熟,既然你是他身边的侍卫,那我看看是否认得你。”说完那人就躬身准备出来。

和慕容尚相熟……这一句话无疑在我的头上打雷一般。

我倒是不怕他来看阿莫,毕竟我们在侍卫这件事上,确实没有说谎。

但是……他到底是谁,如果要是认出我是北汐颜,现下慕容尚的夫人,那可怎么办?
在这里看到我,还一身农户女的装扮,任谁也会大吃一惊,然后会盘问原委,到时又是一桩麻烦事。

仓皇中,看到那人已经在小厮的搀扶下,下了车。

我急忙闪身躲在阿莫的身后……

“呵呵,果然是看着面熟,好像的确是慕容将军身边的人。”只听那人慢慢的走上前来,笑着说道。

阿莫先是抬头,不知怎的忽然板正了身子,很是恭敬的要行礼,说些什么。

却又戛然而止,微微一顿后,才深深躬了身子……

他这样不要紧,可只苦了躲在他身后的我。

就这样我与那人不偏不倚正好打了一个照面。

我们两个一看对方,都是一怔,随后不约而同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我就算做十个九曲十八弯的梦,也不会想到,这个人竟然是那被我当做登徒子的,南上国皇帝的第九个儿子静王南昭。

静王看样子也没有想到,我这将军夫人此时会出现在这偏僻的李家坳。

震惊中用手指了已经行礼完毕,直起身子的阿莫,“你,你后边有只鸟!”

我差点一头栽倒在阿莫身后……

李同少年家里的事,自然是圆满解决了,南昭亲口承诺给他在另一处相近的地方,换他一块上好的熟地,而且补偿一笔银子。

地一样没少,还有一笔银子进账,这样优厚的条件,李同自然欢喜,当即就答应下来。

事情完毕,我本想施礼告辞,可是那静王却没有打算让我走的意思,说有兴趣的话可以陪他叙叙旧。

我实在有些不明白,我们之间不过就是有一面之缘的人,虽然说仅有的那次相遇有些让人记忆深刻,但也没有相熟到可以坐下来促膝谈心的地步。

不过,看到对方似乎很有兴致,我也就叮嘱了阿莫让他和李同先行回去。

自己留下来,陪着这位少年皇子好好的唠唠嗑。

要说些什么呢?我还在暗自腹诽的时候,那南昭倒是先行开了口:“将军夫人几时不见,越发的清瘦了,不知是不是因为伤心相府的事,还是因为定远将军新近迎了贵妾回府?”

我心中一痛,低垂了眸道:“定远将军正值风华正茂,又身份显贵,纳上个可心的妾室,实在是理所应当,我自是不计较,我只是心中悲痛我们北氏一家,七零八落,死的死的,失踪的失踪……”

南昭清秀的脸上此时也是一片肃静:“相府里的事,我是知道的,真让人扼腕不已,不过,事情已经过去,还望宽怀,毕竟你还有亲弟在外,他只不过是暂时无有音信,说不定哪一天就会突然回来,到时候你们姐弟重新聚首,亲人和乐。”

我何尝不是这样想,莫然一笑后抬头看他:“不要说我的伤心事了,我还想问问你,你怎么突然的来这里买地了?”

南昭呵呵一笑:“不是我要买,是四哥相托让我买下这座小山还有周围的这些地皮来。”

四哥?宣王南漓。他要买这座不起眼的小山做什么?
望龙山……思虑片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看到我一切恍然的表情,南昭倒是笑了:“以往人人都在传说,相府小姐北汐颜是个呆傻贪吃的大胖子,可现在看来,你不仅不胖了,还变得如此聪慧通透,姐姐,你可要告诉我,是谁给你吃了仙丹妙药吗,让你变化如此之大?”

我大大的吃了一惊,自然不是因为他说的这些话,而是那个称呼。

“你,你叫我姐姐,我可不敢当,这若是让别人听见,非要治我的罪不可。”

皇帝的儿子喊我姐姐,那我岂不是成了皇亲贵戚。

我与那皇家可是半文钱的关系都没有,胡乱攀附皇亲可是大大的死罪。

这个静王简直是在害我。

“哈哈,看把你吓的!”那南昭倒是大笑了起来:“我也只不过是看你,满身灵秀清雅,丝毫不像嫁过人的妇人,所以才喊你一声姐姐,放心吧我只是在咱们私下里这样喊,不会让人知道。”

我长舒一口气,这个家伙还算有点良心。

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南昭忽然问起了阿莫,不明白他既然是慕容尚的侍卫,怎的跟着我了,还来这个偏僻的李家坳。

我当然不方便告诉他,就推说,由于相府遭遇不幸,我就对在相府待过的下人有了相护之意。

不仅把原在相府一起长大的赵阿莫从慕容尚身边要了过来,我还收留了一些原相府的下人在庄子里。

南昭听完好像很不在意的点点头,随口赞我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沉默片刻,他忽然拍腿道:“哎呀!北姐姐不说我倒是忘了,我最近收的一个小厮,好像以前也是在相府待过的,叫那个什么来着?对,顺儿。”

砰砰!我的心好一阵猛跳,有原相府的下人在南昭身边。

这可是着实是一件让人惊喜的事。

极力稳住内心的激动,我看着他笑问:“这么巧?那下人怎么被收了的?”

“说起来,这也算有些机缘巧合,”南昭说道:“那一天我正带着随从在街上走,忽然看到他被一群人追着跑,满身是血一边跑一边喊救命,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什么事都有点好奇,所以,我就暗暗的派了机灵随从,偷偷带着他躲起来,直到那些人追来的人跑远了以后,我才把他带回府。”

我干笑一声:“那,你问他为什么要被追杀没有?”

“问了呀,他只说是欠了人家银钱,所以才要抓他。”南昭一脸单纯的说道:“我看他可怜,所以就把暂时留下了。”

我心里一动,沉默下来,想着怎么张口从他手里讨要这个下人。
Tap the screen to use advanced tools Tip: You can use left and right keyboard keys to browse between chapt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