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不见阿和王子明显憔悴了不少,眼中带着血丝,胡子邋遢不修,呆愣愣的坐在榻上喝酒,一杯接着一杯仿若没有尽头,只想着用酒来麻痹自己。

“哟,王子殿下这就喝上了?”盛七月轻松的说着,自顾自的从桌上取了一壶酒,与他碰杯坐在他的身旁,仰头就是一大口,“这漠河的酒可比中原的酒好喝多了,我现在又有了一个条件,待我离开了以后你可得给我多准备几坛子好酒,让我带回去。”

“呵,条件是你自己说的,我现在答应漠河退兵,不参与蔚国内部争夺帝位,你也没有办法救活我父王,而你却还在这里跟本王子谈条件,你真以为本王子的耐心是无底线的?!”

阿和一甩手中的酒壶,狠狠地朝着地上砸。

反正他的父王也活不成了,不需要再装下去。

这两天他过得就像是两年,日日夜夜不曾休息,部署着国中一切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还要陪伴在他父王身边,照顾着。

他累,累的不成人形。

可是他作为漠河的王子,他不得不这样做。

盛七月耸耸肩,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么说王子殿下是同意与蔚流澈决裂,要保持中立?”

阿和惊愕,片刻反应过来以为她这是在跟自己开玩笑,“是,本王子可以答应你,不过前提是你必须让我父王长命百岁生龙活虎,你已经给我父王下了死亡通牒,难道还能在阎王爷手底下夺人不成?”

“我盛七月干的不就是跟阎王爷做对的事情吗?”

此言一出,阿和顿时震惊。

难道她的诊断有误?

原本已经破灭的希望,再一次重燃。

阿和唇角翕动,热泪盈眶,声音有些颤抖,“你,你真的能救活我的父王?”

盛七月重重的拍打着他的肩膀,一本正经的说道,“只要你答应我条件,我便救你父王,不过这不是作为交换的条件,我盛七月这辈子不拿患者做交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同时帮助你稳定漠河内部,如何?”

“好!”

阿和不假思索答应了下来。

这两天他不愿意接触盛七月,也是因为伤心过度,再者就是她拿国君作为交易。让他憎恨。

可是现在盛七月是多么的令人无法拒绝,她的身上好像是自带光环,医者仁心,大医精诚,一直是她坚守的,更是她用来让自己时时刻刻记住的,失去了这些操守,她就不配做一个大夫。

患者的性命,并非是她可以拿来做交易的。

人命关天。

还未等盛七月开口,阿和立刻吩咐陆阁去取来纸墨笔砚,写下保证书。

盖好章以后,双手呈给盛七月,显得有些卑微。

盛七月看着这样的他有些心疼,读罢保证书确认无误之后,盛七月藏在怀中,“阿和大哥,你可以不用这样,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也可以理解为我这是为了漠河好。漠河经过多年奋战好不容易有了今天,元气尚未得到恢复,又与一个叛臣合作,师出无名,这对漠河往后与各国交往大为不利。”

“另外,自古以来邪不胜正,蔚流澈他能不顾一切反叛蔚国皇帝,之所以能够支持这么长时间,那是因为他伪造先帝遗诏用以攻击蔚国当今皇帝。漠河存在上千年,这一段历史是蔚国无法比的,再者,蔚国现在的皇帝并非是一个昏君,他野心勃勃却又圣明烛照,并非是没落国家该有的君王样子。”

这些话,她原本不想在这时候说的。

经过对漠河的了解,盛七月知道了这漠河能够长时间的稳定与她的母亲有分不开的关系,作为漠河长公主的女儿,盛七月也想着为母亲的母国做一些事情。

至少一个存在了千年的国家,不应该在这时候一时糊涂站错了队伍。

阿和原本以为她不过是一位简单的说客,可是在听到她说起这些话之后,才知道原本盛七月爱憎分明,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你说的本王子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漠河这些年失去了太多了,总得想办法补救回来,要不然我等死后如何面对地下的列祖列宗,如何去交代我漠河痛失了这么多的土地?”

在得知盛七月并非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之后,阿和渐渐吐露心声。

漠河人早就想要发展,夺回失去的土地。

蔚流澈崛起与朝廷分天下,这让漠河人看到了复国的希望,这也是为何漠河国君在做出与蔚流澈合作的决定时,漠河人一致赞同。

他们就是想要收回失去的领土,保住世世代代居住的家园。

盛七月斜靠着靠背,看着外头的鸿雁飞过,露出一抹久违的笑容,“有这样的想法其实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毕竟这漠河实在是太美了,让人来了就不想走,我在来之前一直在想漠河到底是一个什么地方,为什么四月会向往,来了以后才知道,原来这里的人可以这般淳朴。”

阿和好奇的打量着她,突然间感觉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兴许是盛涟的缘故,阿和瞧着他们有些相似,在这时候突然之间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叫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与一开始的疏远不同,盛七月好像天生就带着一种魔力。

“你好像很喜欢漠河?”

“嗯……”

盛七月没有掩饰,直截了当的表达着自己的真实感受。

漠河作为沙漠上面的最后一片净土,有他独特的魅力。

阿和喝的半醉,自然的夺过她手中的酒壶,扬起头灌了自己一大口,舒舒服服的打了个嗝,“你救活我父王,我会让你留在都城,你是一位医者,我们漠河需要你。”

“他,也同样需要我……”盛七月嘴角微微上扬,不知是喜还是悲。

离开了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心里头还是牵挂着蔚流火,这个该死的人不知在什么时候,居然钻进了她的心里,还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阿和诧异的看着她,越来越觉着熟悉。

两人年纪相差不了多少,说起话来倒是有共同点,能够聊到一块去。

盛七月回过头,抢回酒也不嫌弃直接对嘴就喝,“现在聊聊如何解决漠河国中之事,盛炳城为人奸诈狡猾,他愿意派所谓的儿子前来定然是有目的的,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派你的亲信去查一查盛涟自从来到漠河之后都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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