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气到了面目通红的时候,盛七月才猛然蹿出水面,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似乎能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心中的愤懑与不满。

既然已经被软禁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乖乖呆着,等待蔚流夜下一步对自己的安排。

盛七月洗过澡出来,就发现蔚流火已经在屋子里了。他坐在桌子边发呆,见到盛七月换了衣服出来,才一下回神,站了起来。

“我帮你擦头发吧。”看着头发湿漉漉的盛七月,蔚流火说道。他没想到自己设想了千百种见到盛七月之后想要说的开场白,最后却选择了这样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看来多么周密的计划也比不上现实的进展啊。

“好啊。”盛七月的态度很平静也很自然,这给了蔚流火一些安慰。

盛七月走过去,坐在桌边,蔚流火则是拿起了一边的棉巾,仔细替盛七月擦着湿头发。盛七月的头发很长,发质也很好,从发根到发梢轻柔地用棉巾抹去水痕,头发呈现出乌黑自然的光彩来。

之前两个人在军营甚至在大漠里的时候,蔚流火常常帮盛七月擦头发。那个时候,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只是一个认真温柔替心爱女子擦头发的男人。

盛七月安稳地享受蔚流火提供的服务,心境却再也不似当时了。

如果你不是皇子,是不是我们就可以抛弃一切,过上普通夫妻的生活?她真的很想问一句蔚流火,但是又觉得这样的假设没什么意思。因为事实不会因为假设而改变,那么虚幻的假设所带来的安慰,又有什么用呢?
没想到蔚流火主动开口了:“如果我不是理事亲王,不是皇子,那就好了。”

蔚流夜最终决定把盛七月软禁起来,这是蔚流火所能设想的最好结果之一。在经过好几日与蔚流夜的讨论与求情,最终蔚流夜还是退让一步,答应只要盛七月在家软禁,他可以不再追究盛七月之前的过错。

比起坐牢,在王府里软禁实际上是最好的选择。在王府里锦衣玉食地供着,唯一的条件只是不能离开王府,这样的软禁,对很多人来说恐怕是求而不得吧。

但是蔚流火明白,盛七月是不会觉得这样的软禁是一种善意的。可是他没办法,不接受最轻的惩罚,剩下的选择都不会让人好过,在万不得以之下,蔚流火只得同意蔚流夜的这个做法。

他没有去城门口迎接盛七月归来,这也是蔚流夜的安排。他体贴地不想让蔚流火被盛七月埋怨,索性派王内侍去接应盛七月,这也是在警告盛七月不要生事,软禁的主意出自他蔚流夜之口,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蔚流火也不知道自己今日在宫中是怎么度过的,他心神不宁,忍不住去想盛七月回来后发现自己被软禁会是怎么样的反应,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所以他早早地就回来了,来到盛七月的房间等着她。

“现在说这些没什么用啊。”盛七月淡淡说道,心里确实一阵又一阵翻涌的难过。

她不是不能理解蔚流火的立场,却依旧为此而感到难过。

“你什么时候发现四月的?”

“你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蔚流火沉默片刻,还是回答。

“第二次见面我们准备的很隐秘,你不应该知道才对。”盛七月顿了顿,“你跟踪我了?”

“第一次你们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四月那双眼睛很熟悉,但是我不敢确认,只是怀疑。”蔚流火低声道,“后来我派人监视你的行踪,看到了你们第二次见面,四月虽然易容了,但是眼睛依旧没有变。”

盛七月忽然想到了一句话“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像蔚流火这么敏感的人,的确会对人的眼睛特别关注,因为之前他跟着蔚流夜为了皇位而搏杀的时候,就是靠着这份敏感度才能存活下去,并且取得最后的胜利。

“你为什么不问我?”盛七月轻声问道。

蔚流火擦头发的手顿了顿,没有说话。

“因为你知道,即使你问了我,我说出实话,也会央求你放过四月是不是?”盛七月反问,“但你是不会放过四月的。你知道自己做不到,索性为了避免难堪,也就不必问我,直接报告给蔚流夜。”

蔚流火的确就是这么想的。告诉盛七月我发现你跟四月交往了又能如何?倘若盛七月央求放过四月,自己会同意么?

看在生七月的份上,蔚流火没准还真会同意。但万一让蔚流夜知道了,他跟盛七月两个人都会面临着皇帝的怒火与不信任。帝王猜疑心何其严重,连曾经交付信任的十四弟都学会了隐瞒,那么由此反扑而来的报复就会多猛烈。

为了一个四月,不值得。

况且对于幽门,蔚流火并没有什么好感。在他看来,八哥蔚流澈之所以会赶鸭子上架起兵反叛,说不得背后也有幽门作用的结果。他们与八哥的手下共同将八哥推到了风口浪尖的位置,与其说是尊八哥为皇,不如说是立了一杆大旗,自己在下面各自为阵,攫取自己的利益,全然不管蔚流澈到底适不适合做君王,万一做不了又该如何独善其身。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给了蔚流澈不切实际的期望,将他送上了绝路。

所以蔚流火对于消灭幽门没有任何心理障碍,包括对付四月,对方当初怎么害的他的那些士兵,蔚流火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他唯一忌讳的,就是盛七月罢了。

“我欺骗了你,你也隐瞒了我。在这一点上,我们算是扯平了。”盛七月的心情此时非常平静。她以为自己见到蔚流火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跟他大吵大闹一番,没想到真见到他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盛七月已经没有力气去争吵了。

“对不起。”蔚流火低低说了一句。

盛七月忽然有些好笑,对不起谁呢?她又该对谁说对不起呢?

“蔚流夜打算如何对付我?就这样关着么?”盛七月问道。

“陛下目前只是说要软禁你,其他都没有说。我想等过一段时间就向他求情,把你给放出来。”蔚流火道,总不能老是这样关着,更何况他还打算跟盛七月成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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