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达罗斯游戏厅

“如果只是强行解释的话，那么当然没有什么问题。然而，我是一个理性过头的家伙，我相信万事有因必有果，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仙人不得下凡’这条规则存在的话，那么这条规则又是为什么而被制定的？是什么人制定这条规则吗？‘仙人下凡’之后会引发什么后果？为什么强如仙人都无法抗衡这条规则？又或者说……这条规则与‘登仙路’有关？值得我们思索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萧遥沉默了片刻，他稍稍思考了下就意识到，宗越说的的确有道理——刚刚仙人和自己互喷了那么久，一个个气的面红耳赤，然而死活没法下凡一步，这其中说不定真的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嗯，这件事好像真的有点怪怪的，那么就把这件事也共享到群里，列入我们需要调查清楚的事件之一吧。”

“嗯，需要调查的事情太多了，我们又在这个世界里陷入了绝对的被动之中……有些时候，我觉得我们甚至可以采用一些过激的手法，反正那些修士也都是死有余辜的。”宗越通过精密的计算身体每一块肌肉的力道，逐渐的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勉强跟上了背着亚莉克茜飞奔的萧遥，“那么……万一我们真的触发了某种禁制，导致仙人真的下界与我们为敌，那么队长你有办法对付吗？”

“我倒是不害怕这一点，以大部分仙人的实力层次而言……只要我开启‘伪神话生物’状态，他们就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下界一个我手撕一个……当着那些修士的面，把他们推崇的仙人当成牛肉干扯碎，他们的脸上一定会很有趣。”萧遥露出了一个没有什么温度的笑容，他对于这个世界的好感早就已经荡然无存，那些修士和仙人都是一路货色，他杀起来真的毫无内疚。

“那……在你描述之中，那位列于诸位仙人之首的最强的至高仙呢？”

“至高仙？这个名字总感觉怪怪的……不过算了，无所谓，我承认我自己打不过他。我感觉他……或者说祂才是唯一一个货真价实的神话生物，如果真的要对付祂，我觉得需要我、琳儿一同开启‘伪神话生物’联手，再加上段天凡和洛玥在旁边策应支援——简单地说，不达到第三层次的近神之人，不拥有自己的‘灵魂徽记’，连介入这个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那看来……这次任务的难度确实有些大。”宗越苦笑了一下，“举世皆敌，还有货真价实的神话生物作为关底大boss，整个世界的恶意对我这种萌新来说可真是不太友好。”

“可不是嘛，我只能说我会尽力，但是我也不能保证你们一定存活到最后。”萧遥不置可否。

他发现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就联系不上织梦者了，看来游戏厅对于“最终考核”的重视程度极高，至少这次织梦者完全没法帮上他……他只能靠自己。

……

“修行界的历史有近万年，为什么我一路走来……发现你们凡人帝国有过记载的历史，最多也才不过几百年呢？”

带着狐狸面具的少女缓步走过血流成河的宫殿，她走到瘫坐在王座上的国王面前，面具下两只诡异的眼睛里倒映着国王战栗的身影。

几乎每一个传承下来凡人王权，都是在某个修行者门派的支持下建立起来的，每一座王宫里都住着许多由王室“聘请”的修士……严格来说的话，这些会定期换班的修士才是这个国度真正的主人，而那坐在王座上代代传承的国王，只不过是稍微有点世俗权力的傀儡罢了。

然而此刻，所有的修行者都在那两位入侵者疾如风、掠如火的攻势下全灭，甚至连求救信号都被拦截了下来。更加可怕的是，在多少有一点点灵力的坤田王眼中，这两位入侵者战斗全过程没有显露一丝灵力，他们完全就是……使用了一种另一种体系的力量战胜了所有的修士。

“回答我的问题，坤田王殿下，我们时间有限，只会给你两个选择。”狐狸面具下，洛玥压低的声音如同尖利的针一般刺入了坤田王的耳朵，“第一，你直接坦白的回答我们的疑问，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第二……我会动用某些特殊的手法拷问，那时候生死不论。”

“你们……到底是什么？”坤田王有着退缩，言语之间作为王者的威严荡然无存，“你们怎么可能……一点灵力都不用，就杀了他们？你们……真的有这么强大吗？”

“用修士的话说……”洛玥用机仗戳了戳一旁的尸体，她对于这些把全队人折腾成这幅模样的修士是没有一丁点的同情心，“我们是‘域外天魔’。”

“‘域外天魔’？等等等等，你们说……你们真的是‘域外天魔’！”坤田王一愣，随后一份洛玥预料之外的狂喜就在他的脸上绽放开来，“你们终于来了！果然……传言是真的，你们真的来了，你们真的能够战胜修士和仙人！”

“之前……你见过我们这样的存在？”洛玥有些意味，不过还是竭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确保自己的话听起来不是那么的……好奇，“你刚刚对于你们头顶‘仙人’的评价，是不是有点僭越了？”

难道说……凡间苦仙人久矣？在这些身无灵力的凡人眼中，他们这些“域外天魔”要替天行道？

“我没有见过，只是一些流言，据说你们与修士为敌，与仙人为敌……而传出这些流言的国家已经被修士们灭了，寸草不生，无人生还。”坤田王沉沉的叹了口气，表情突然变得越发狰狞，“至于僭越……僭越个屁！我们巴不得没有见鬼的仙人，没有见鬼的天道！这样的话，我就不会一直被那个噩梦纠缠了！”

“讲讲看，如果我感兴趣的话，我会放你一条生路。”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呢？”坤田王却仿佛头脑突然清醒了一般，条理清楚的反问。

“大部分底层的修士，都是高层修士手中的消耗品罢了，对于历史的真相，他们不可能知道太多。然而，你们凡人王权虽然一直屈居修士之下，我却相信你们作为人类的韧性，有压迫就会有反抗……在高层修士默许、或者说根本就不在乎的范畴内，这么多年来关于历史的真相你们一定是有些传承的。而我要的，就是你所知道的那部分真相……哪怕只是一部分不全面的真相。”

“……”坤田王沉默了片刻，垂下了头，半晌才继续说道，“我不曾经历过那惨烈的一切，关于那一切的记忆也不被修士们允许传播……大概只有某些幸运的王室手中才会有一点点传承吧……‘域外天魔’，你说得对，我可以回答你的疑问……我也希望，你能战胜你的敌人。”

“我们会赢的，这一点不需要你操心。”

“那好……关于你的问题，答案很简单……因为天道要求——屠戮众生者，方能成仙。”坤田王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扭曲的复杂笑容，他明明是在笑，然而这个笑容里却夹杂了无尽的痛苦、仇恨以及悲凉。

“……什么？”洛玥和苏琳儿同步呆住了，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们谁都没有想到……自己等来的会是这样一个血淋淋的答案。

“屠戮众生啊！杀戮我们凡人啊！灭掉我们整整一季的文明，灭掉超过九成九的凡人啊！”坤田王声嘶力竭的大喊，重重的砸在了王座的扶手上，老泪纵横，“你们到底是哪里听不懂？天道就是这样要求的！他们不杀人……哪来的力量横跨仙凡之别？毕竟……登仙路早就断了！”

洛玥和苏琳儿面面相觑，面对这个她们都不曾设想过的答案，她们都从彼此的眼里读出了深深的茫然。

“详细讲讲，冷静一下。”洛玥左眼的万花筒写轮眼三勾玉缓慢的旋转了一下，短暂的月读稍微安定了一下坤田王的心情，这个苍老的人像是终于卸下了肩上的重担一般，哭泣着讲述着凡人王室代代相传的悲惨故事——

曾经，这个世界存在着一条“登仙路”，只要修为登峰造极、心境足够稳固的修士，在得到一些机遇之后，就能够登天成仙。

后来，由于某些凡人们不知道的原因，“登仙路”断了。

在那之后，“天道”就露出了可怕的爪牙——此世的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然而，如果修士们想要成仙，在“登仙路”断绝的如今，只能依靠“天道”的认可。

然而，得到“天道”认可的唯一方式，是在“天道”变得“饥饿”的时候，把“天道”给“喂饱”。

这个世界的人体内都含有少量灵力，灵力就好比他们生存所必须的“生命能量”，区别只在于只有修士才能修炼灵力，而凡人体内的灵力全都是一片死寂，无法被调用。

当这个世界的人死之后，其体内的灵力会溢散然后被“天道”吸收，当“天道”吃的够饱之后，就会天地开一线，接应为自己献祭最多“灵力”的人飞升。

简单地说，屠戮众生，取悦天道，从而飞升成仙。

这个事实几乎所有顶级的修士都心知肚明，哪怕是无人告知自己的散修也会了解——因为只要他们达到了那个层次，自然会解除到“天道”，从“天道”中悟出这个事实。

只不过，他们全都心照不宣的隐瞒了这个事实——因为，如果到了“天道饥饿”的时候，他们要屠戮的不仅仅是数量庞大的凡人，其他的修士也同样在他们的屠戮名单之内，毕竟……修士死后能够回馈天地的灵力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