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达罗斯游戏厅

“可是，那段盛世……回不去了。就算我们最终能够能斩落仙宫，击碎‘天道’……可是，如今这个乌烟瘴气的修行界，又得浪费多少年才能回归当初的辉煌与淳朴？反正，无论如何，就算是我们真的能赢下这一战，我们也看不到那一幕的归来了……”

低沉的声音终于露出了第一次的失态，他呜咽着，随后相似的啜泣声在许多的房间里先后响起，一位位从万年前活到如今的古老修士们情绪失衡，往事历历在目，他们还记得过去的一切美好……只是他们却囿于此地，无能为力。

洛玥看了看突然激动起来的苏琳儿，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后者暂时保持安静——她能理解苏琳儿的心情，但是现在这种时候显然不应该随意的轻信任何人。

很显然，那个声音所描述的万年之前的“田园时代”，那个“大道三千”的时代，比起眼前这个只剩下“杀杀杀杀杀”的修行界更加符合苏琳儿对于“修仙”的美好幻想——前提是，这些禁地修士没有欺骗自己的话。

在几分钟的呜咽声停止后，那个声音再度响起——“抱歉，异乡人，刚刚是我们失态了……每次提起那些往事，我们都会忍不住这样。”

“没事，我能够理解，”洛玥若有所思的托起下巴，“不过，能把当年的事情更加详细的讲一讲吗？我很好奇。”

“都是些陈年旧事了……如今的‘天道’，呵呵，我都懒得去辱骂这个称呼了，充其量不过是当年‘三千大道’之一的‘杀伐之道’而已，有什么资格自封为‘天’？”

“在大约……上万年之前吧，这个世界远比如今要繁荣，刀枪剑戟、琴棋书画皆可寻仙问道……剑客可以问道于剑、痴情于剑，一剑尽破万里山河；人皇可以统率子民，修行帝王之术，与国同休；读书人可以修出一口浩然正气，口诛笔伐，挥毫天下……”

“大道三千，皆可登天成仙；造化神秀，万事万物殊途同归。无论修的是那一门那一道，皆可养一口灵力于胸膛，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凡人，只不过是很多人的灵力较为稀薄，更多的用于日常生活，而且也并不是所有的修行者都擅长战斗……毕竟，修行修的是心，而不是单纯的战斗，一味的为了战斗而修行，只会沦为与野兽无异的刽子手。”

“只要能够在自己的领域登峰造极，并且心境得到‘登仙路’的认可——‘登仙路’可没有如今的‘天道’那么龌龊，它实际上就是‘三千大道’的具象化，也是这片天地孕育出的‘子嗣’，它只会认可能够为我们世界的未来延续做出贡献的修士，心怀恶念者永远不得成仙……呵呵，‘登仙路’只看走眼过一次。”

“那可真的是个不错的岁月，修善道的维护天地秩序，修中庸的制定天地律法，修恶道的制裁天地罪人……直到，那个修‘杀伐之道’的疯子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那家伙的姓名和他的大部分遭遇都在我们来到这片禁地之前被‘天道’完美的屏蔽，我们至今都不知道他的身世。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在一万多年前，那个疯子以‘杀伐之道’闻名天下，他是真的无论是非善恶、无论男女老少，他谁都杀，只要挡了他的路或者让他感觉碍事，他都会不由分说的杀掉。”

“走‘杀伐之道’的修士原本就少，因为这条道路除非一直惩恶扬善，否则很难被‘登仙路’认可，还极有可能因为滥杀误杀而被负责裁决天地罪人的仙人出手轰杀……是的，那个时代没有‘雷劫’作为审判攻击，仙人虽然在那个时候仍然受限，不过他们还是可以下凡的。”

“当时全天下的修士们都认为，他成不了仙，因为‘登仙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认可他，人们甚至都有些意外于为什么他这样的疯子活跃了那么久，都还没有被仙人们制裁……只是我们没有想到，他居然有一件名为‘天命石碑’的灵宝。”

“是的，‘天命石碑’是那个疯子手中的灵宝，甚至也有可能是这片天地间最强的灵宝，足以在某些领域与‘登仙路’相媲美……也正是因为这件超乎想象的灵宝在庇护他，这才导致了仙人与‘登仙路’都没有觉察到他的异样，接应了实力已经强大到无法想象的他登天成仙。”

“那也是……这片天地长达万年噩梦的开始。”

“那是这片天地间最黑暗的年岁，天上雷鸣滚滚、电光闪烁，一位位仙人的尸骸从仙宫陨落，仙血染红了大地……我们都没有到过天上，我们无从得知那一战到底有多么惨烈，但是结果就是……不愿意臣服与那个疯子的仙人全部被他诛杀，他们修行多年的力量全部被那个疯子尽数吮吸，成为了他变强的资本。”

“他原形毕露，但是……虽然不愿意承认，不过他确实赢了。”

“‘三千大道’被他尽数扼杀，‘登仙路’被‘天命石碑’炸碎……呵呵，换句话说，‘登仙路’被‘天命石碑’取代之后，‘天道’就取代了曾经的‘三千大道’，这个世界也逐渐的在那个疯子的引导下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毕竟，不成仙不得永逍遥，成仙的诱惑实在太大了，他把持了飞升之路，也就支配了整个修行界。除了‘杀伐之道’外，所有的修行方式潜力全部被扼杀，别说飞升的希望了，很多人甚至就连掌握灵力都是一种奢望……别无选择，很多人都是别无选择，对于不曾见过当年辉煌盛世的修士们来说更是别无选择。”

“如今由‘杀伐之道’演化而来的那个所谓的‘天道’……与那个疯子以及‘天命石碑’所共生，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那个畸形的飞升之法——屠戮众生者方能成仙，这个过程中需要通过杀戮将大量的灵力供给‘天道’，也意味着供给那个疯子……于是他们越来越强，而我们一年比一年衰老……”

“但是就算是这样成仙了又能怎样？如今的仙人，与其说是‘与天地同寿’，倒不如说是成为了‘天道’手中的提线木偶……‘天道’为了更好的割韭菜，从来就不允许这些仙人下凡干涉人间的事情。”

“所以，并不是所有修士，都认可了那个疯子的行为……这也是我们如今出现在这片禁地里的原因。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那个声音结束了叙述，能够明显的听出他的声音有些低落而且沧桑，似乎回忆这些刻骨铭心的陈年旧事让他身心俱疲。

洛玥托着下巴，她结合这段描述以及自己之前的见闻详细的思考了一番……她能够感觉出来感觉那个说话的人没有撒谎，至少他所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相。按照这个思路的确能够解释清楚很多疑惑，这个畸形世界的前因后果也算是有了一个能够自圆其说的理论。

而且那个声音还把另外几个自己原本想要问的问题都已经回答了——洛玥之前还想着询问一下“天命石碑”是什么，结果在讲述往事的时候这个问题就已经得到了解答，那就更换一个问题吧——

“第二件事，禁地是什么？为什么这里能够屏蔽‘天道’？对了，我有个朋友被‘雷劫’追着轰，他如果躲进来能确保自己安全吗？”

“你们也被‘雷劫’锁定了吗？”那个声音听起来好像突然安心了许多，就好像……终于把同盟拉下水一般，“放心好了，我们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天命石碑’锁定过的目标。嘿嘿，没有被‘雷劫’炸过的人，我们还未必能认可。”

“是的，我们分成了好几路，其中我的爱人正在被‘雷劫’步步紧逼。”洛玥仰起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他暂时还能抗住，但是‘雷劫’只会越来越强……早晚他会被‘雷劫’击败。”

“那没有问题，让他现在就到禁地里来。‘雷劫’是来源于‘天道’的力量，由‘天命石碑’校准目标后才能触发——而我们禁地，不存在任一丝一毫来自‘天道’的影响……至于原因吗，”那个声音嗤笑了一声，“因为这里……就是‘登仙路’的遗址啊。”

“‘登仙路’的遗址？难道这座塔……”洛玥有了一种恍然大悟一般的感觉，难怪这地方她一眼就觉得不太对劲。

“是的，这座塔就是我们这些旧时代的遗孤用‘登仙路’崩塌后的材料锻造出来的。‘登仙路’是集天地灵韵而生的奇迹，它用最后的力量庇护了我们，就算是那个站立在群仙之巅的疯子，也没有办法把手伸到这里来。”

“这样我就放心了，不过你们要做的肯定不会是就在这里继续苟命吧？”洛玥轻轻地拍了下手，“那么就是最后一个问题了，你们想要怎样对付‘天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要么是我们的前辈为你们提供了某个方案，要么是他们的出现完善了你们的方案……比如说，刚刚你们提到的那个‘剑胚’。”

“是的，”低沉的声音欣慰的说，“我们这数万年来……都在筹备这一件事，而且时至今日，我们只差最后一步了。”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不能现身迎接你们吗？因为我们的身体状况远比你想象的要糟糕！我们没有选择飞升，我们虽然实力不弱于大多数仙人，但是我们仍然是肉身凡胎，这意味着我们的寿命依旧有限……数千年就已经是极限。我们能够熬过这漫长的上万年，只是因为我们与这片‘登仙路’遗址同化为了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