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达罗斯游戏厅

从一开始，这场战斗就不是一场对双方公平的战斗。

苏琳儿再怎么强势，也只是刚刚晋升神话生物而已，她没有来得及在这个层次做出任何的积蓄，只有最初的一腔热血和燃烧自我换取的短暂巅峰力量；然而另一方却已经在这个世界积蓄了上万年的力量，雄厚的灵力储备能够经受得起任何程度的挥霍……只论底蕴的话，十个苏琳儿也比不上“天道”。

简单地说，如果这样硬耗下去的话，先一步撑不住的只能是苏琳儿自己。

“天道”和至高仙也在与苏琳儿的碰撞过程中意识到了这一点，祂们立刻转变了战斗方式，尽可能的减少与苏琳儿的碰撞，能闪避的闪避，不能闪避的就硬抗……反正祂们底子够厚，耗得起。

而且……祂们确确实实刚不过苏琳儿。

于是战斗就呈现出了这样的状态，从表面上看一边倒向“斩仙刃”苏琳儿，至高仙只是在对手碾压性的攻击下勉强具有一些招架之力，然而实际上……被逐渐的逼入绝境的正是苏琳儿自己。

然而，就在至高仙都感觉胜券在握的时候，有那么一个瞬间，有那么一个错身而过的刹那……祂看到了少女的眼眸，漆黑如点墨的眼眸灵动如初，没有一丝的颓意，没有一丝的顾虑。

只有坚韧如铁的决然。

恐惧与敬畏在至高仙的心头疯长，祂不知道少女的依仗是什么，但是一股强烈的威胁感涌上心头，身后的“天道”也爆发出了一声又一声只有自己能够看到的哀嚎……

祂不知道着是什么原理，但是祂总感觉，面前刚刚晋升神话的少女会抹杀自己历尽上万年千辛万苦拥有的一切，无论自己如何挣扎、如何阴谋诡计都无济于事，因为——这就是“天命”！
“你已经撑不住了！我能看出你的极限！就连你作为神的象征——你的那把刀上都开始出现了裂痕！”至高仙停留在原地，声嘶力竭的向着苏琳儿狂吼，作为“仙”的威严荡然无存，在死亡的威胁下，祂又变回了曾经为人时候的懦弱，“是什么？是什么？到底什么是你的依仗！”

“……”苏琳儿沉默了片刻，她出乎至高仙预料的没有抓住这个空档进攻，反而矗立在云层之上，平静的说出了至高仙李维斯预料之外的话语，“同样作为穿越者，你听说过——直死之魔眼吗？”

“那不是动漫中瞎编的东西吗？”至高仙嗤之以鼻，抓住了这个喘息的时机尽可能的利用自己与天道的关联恢复着体力。

苏琳儿轻轻的扬起了手中长达数百米的狰狞长刀，看着荧蓝色的刀刃上蔓延着的裂痕，感受到人刀合一后带来的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刺痛……祂轻轻地笑了笑，说出了准备好的话语——

“直死之魔眼，能看得到万物的‘死’，并且还能够将“死”这种没有实体的概念以视觉讯息的形式用眼睛进行接收……在拥有直死之魔眼的人眼中，像涂鸦般纵横交错的线与一个一个形成线的点会浮现在事物的表面上：那就是所谓的死线与死点。”

“通过死线与死点被切断的物体，并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分断，而是因为事物被引领到死亡所必然产生的结果。与常规的先有被分断的因、才有死亡的果不同，直死之魔眼是先诱发出死亡的果，才产生被分断的因。”

“这样被切断的物体，无论生命力再怎么顽强，都会在被切开之后完全的坏死，不存在任何还原的可能性。只要有开端，就一定有结束，因此也能将其归于虚无……甚至于大气、意志、时间也都同样具备着自己的死线与死点，就算是神……也会在那之后迎来终焉。”

“只要是活着的东西，就算是神……也能够被杀掉。”

“坦白来说，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特殊能力，就连……我们这类存在特殊的对换方式，都只能兑换出‘开启直死魔眼’的资格，无法确保我们这样的人能够百分之百的获得真正的直死魔眼。”

“说了这么多，我想要表达的事情是——虽然我没有兑换过这种能力，虽然我的眼睛也看不到‘死线’和‘死点’，我也不知道我的这份……能力是否与直死魔眼的作用机理相同。”

“但是，我的刀却能感应到许许多多无形的点与线的召唤，我每次斩出一刀，我心中对于那些点与线的具体位置就会更清晰几分……逐渐的，已经不是我在寻找那些点与线的位置，而是它们在应和着我的刀刃去变化。”

“所以说，总结一下我刚才说过的所有的话……我在等那个时机，等待你所仰仗的‘天道’完全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我刀下的瞬间，等待‘死线’和‘死点’主动迎着我的刀呈现的刹那……诚如你所见，我的巅峰时刻就要消逝，我承认我余下的只有一刀之力，如果时机不巧的话，如果我没能在巅峰消逝之前找到那个绝无仅有的机会，那么我必然会输给你。”

“嘿嘿，还有一件事，你该不会以为，只有你在试图拖延时间吧？”

少女看着至高仙脸上骤变的神情，看着猛然开始剧烈颤抖的“天道”本体，粲然一笑，宛如绽放在这片惨烈战场之上的一朵白梅。

——小玥，你看到了吗？被这群混账欺负了这么久之后，我终于也狠狠的把他们耍弄了一次……所以，我没有辜负你吧？
在“天道”的本体之上，那些代表着死亡的线与点此刻在祂的注视下，已经停止了变形与位移，安安稳稳的呈现在自己的眼前，就如同孩子一般的乖巧听话。

万物皆可斩，就算是此世的“天道”也一样。

“天道”在这一战中最大的错误，就是不应该在自己的眼前主动显形。对于苏琳儿这样心无旁骛的人来说，“天道”的本体根本算不上什么威慑，反倒是敌人愚蠢而又自负的撞上了自己的刀锋。

于是，她纵身一跃，把自己的一切都倾注在了这一刀之中，精准而又凛冽的把荧蓝色的刀刃切入了那些点与线之中，将这个无形的噩梦径直从中切成两半。

“天道”甚至都来不及作出一瞬短暂的挣扎，以苏琳儿那一刀的切口为起点，绚丽如同繁星一般的光芒一点点把祂庞大而狰狞的身躯融化、崩塌，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将其滞缓，细小的碎片就好像轻盈的泡沫一样漂浮着旋转了起来，在空中打着旋儿彻底湮灭。

“天道”不是没有尝试过耗费积攒了上万年的雄厚底蕴来抵消这一刀的影响，实际上之前苏琳儿的攻击无效也都是因为祂一直在这么做。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那一刀切下的瞬间，祂的存在被消灭、生命被终止，根本就不存在任何挣扎的余地。

因为，苏琳儿的“切割”作用对象从来就不是物质或者精神那么简单……在真正的晋升到了“神话”位格之后，她才知道自己被切开的东西——是因果！

只要有开端，就一定有结束，因此被祂“切割”的东西，必然会归于虚无……因为苏琳儿在“因”还没有产生之前，就直接赋予了“果”。

苍穹在这一刻崩塌，仙界在这一刻粉碎，“天道”在这一刻以不可遏制的势头灰飞烟灭！我以我刃斩天地，我以我意破苍穹！
当那一日来临，就算是漫天的仙神，也会坠落凡尘。

……

“你输了。”

在“天道”崩塌的瞬间，原本还能靠着体力优势拉平差距的冰霜猛犸瞬间瘪了下去，崩塌的血肉和融化的冰霜如同暴雨般坠落在大地之上，原本充斥着神明威严的庞大象身已经严重扭曲变形为一团骨骼、毛发和血肉的杂糅物，其形态古怪到让人完全想象不到祂原本的模样是什么。

祂不仅是失去了源源不断的力量来源，更是失去了能够让祂把自己的实力和位格维持在“神话”的根本支柱。

于是，祂的气息迅速的衰弱了下去，强行以不合格的层次晋升“神话”的后遗症如同火山一般爆发，让冰霜猛犸逐渐的降格为普通的超凡生物，再无一点神性与神格。

“你很强，但你并不是一直都强。”那萦绕在巨象身旁的细碎角状碎片迅速汇聚在一起，构成了萧遥的身形，“依靠着那种扭曲的外物晋升为神，这并不是你所谓的决断与果敢，而是一种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懦弱。”

那少年轻巧的站在了亚巴顿的面前，祂的脸上露出没有蕴含一丝喜悦的笑容。他虽然展现出了人类一般的外表，但是同时也有着绝对非人的特性，两只狼一般的耳朵竖立在他的头顶，身后摇摆着一只类似于狼的尾巴——那尾巴与耳朵，仔细看都如同无数的细碎镜片拼凑而成一般。

“我……”身形崩塌的冰霜猛犸竭力抬起像是冰雕一般融化的头颅，用那只还算完好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萧遥，似乎还有什么异样。

“算了，我也不想听你的遗言……你让我感觉，很是肮脏。”萧遥根本就没有给亚巴顿把话说完的机会，祂猛地伸出了手，平稳而干脆的刺入那团越发扭曲的血肉之中，在一声声连忙不断的咔嚓声中，曾经一度强势的冰霜猛犸粉碎为了细碎的粉尘，散落在大地，消融于虚无。

融化于时间，消融于岁月，这是一切凡俗生物的宿命。而此刻萧遥做的，正是把发生在亚巴顿身上的这个过程无限加速，让他在一瞬间就快进完成了余下所有的生命，在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迎来了最终的结局——沦为一捧尘埃。

这是时间给予的处罚，也是由廷达罗斯领主萧遥亲手下达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