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大娘放下手中的衣服:“这有何不可!现在就去。”又叮嘱旁边的大娘:“帮我看着点衣服,我去去就回。”

林古溪一行人跟随莫大娘来到了后街,有一处四四方方的院子,现在还挂着豆腐铺的招牌,莫大娘进屋便极熟络的打招呼:“钱掌柜,还开门呢?”

那钱掌柜笑呵呵的迎了上来:“我这铺子三十几年了,舍不得关门啊!”

莫大娘指着林古溪一行人道:“这几位对你的铺子很感兴趣,来看看。”

钱掌柜眼睛一亮:“可是要继续做豆腐铺?”

林古溪笑了,坦然的说:“不是。”

钱掌柜面露失望之色:“唉!我一直想转给一个能继续做豆腐的人来接手呢。”

莫大娘劝道:“哪里能找到那么合适的人!你儿子外放在即,你可等不得了!”

林古溪接口道:“儿子放了外任?那可是前途无量啊!”

提起自己的儿子,钱掌柜满脸骄傲:“我这孩子从小读书就好,一路考取功名,从不需我费心,可如今要去陵岚县做官,我年岁也大了,他一心孝敬我,无论如何也要我跟去,可我是真舍不得这个铺子啊!”

林古溪四处打量,这个铺面的前厅干净整洁,左手边有一个小隔间,正适合办理现银交易,后面的小院落四四方方,还有几间厢房,如今是做豆腐的地方,到时候拾掇出来,做库房甚好。

林古溪满意的回到前厅:“钱掌柜,孩子有出息是好事,价钱上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钱掌柜为难的说:“这里不再做豆腐了,旁的打短工的伙计也就罢了,我多多付些钱,让他们另谋出路也就罢了,唯有这钱风,是打小就跟着我的,这岂不是坑了人家?”

旁年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哥儿插嘴道:“掌柜的已经交会我很多了,我另寻一个铺面也能安身立命。”

钱掌柜道:“你这孩子,你娘去世的早,你爹一直在我这里帮工,不料那年却一病不起,临走之前将你托付给我,我如何能不管你呢?”

林古溪问那小哥儿:“你都会些什么?”

钱掌柜抢着答道:“这孩子很是聪慧,算术,记账等等无一不通。”

林古溪道:“若果真如此,我买下你这铺子,钱风这个孩子就可以在我这工作。”

钱风有些硬梆梆的说道:“我不是个孩子了,我已经十五了,姑娘看起来也没比我大多少啊。”

钱掌柜忙打圆场:“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有股子倔劲儿,”说着把店里的账簿拿了出来,给林古溪看:“你看看,这都是钱风记的。”

林古溪拿过细看,每一笔账目果然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最难得的是,每个月钱风都会认真分析本月的收支情况,原材料价格,从而对下个月的策略进行调整,小小的豆腐铺,竟然还有这种人才。

林古溪来了兴致:“钱风,我是要开钱庄的,你可感兴趣?”

钱风愣住了,诚实的说:“我从未去过钱庄,我们这都是小本买卖,不需要兑换银票的。”

就连钱掌柜也有些踌躇:“在城西开钱庄吗?恐怕行不通啊!”

林古溪笑着说:“我且先问问你们,如果妳们一时缺了银子,在民间借贷,利息如何?”

这个钱掌柜心中还是有数的:“一般月利七厘到十几厘不等,这得看交情,时间,抵押等等。”

林古溪道:“如果钱庄不论交情,只要你有偿还的能力即可,月利五厘起,你会不会去借?”

钱掌柜道:“自然会去啊!”

林古溪又问:“你平时有了闲钱,会去干什么?”

钱掌柜道:“好生收着,或置办产业,或留着以防不时之需。”

林古溪接着说:“如果你把钱存在钱庄,月利三厘起,你肯是不肯?”

钱掌柜道:“如果能保证我的钱不受损失,我当然肯,放在家里可是分文没有。”

林古溪笑了:“这就是了,钱庄这一进一出,利差至少在两厘,算不算是个好生意呢?我看城西的人虽然算不得大富大贵,但也都是衣食无忧,手里总会有些闲钱吧?”说着她转向钱风:“小哥儿,你可有积蓄?”

钱风微微有些脸红:“自然是有的。”

林古溪拍手道:“这就是了!我要做的就是你们的生意啊!”

钱掌柜捋着胡须道:“后生可畏啊,想不到姑娘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气魄!”

林古溪道:“如此,钱掌柜可愿将铺子转让给我?至于钱风嘛……这里还需要修缮装潢,你先去城内的钱庄去工作一段时间,只是做个学徒的吧,等到城西分号开业,再回来从伙计做起可好?”

钱风和钱掌柜的都点头同意了,林古溪留下林起办理一应事宜,约了明早带钱风去城内的钱庄,末了,还给了莫大娘一块碎银:“耽误大娘这半日,拿去吃茶吧!”

莫大娘千恩万谢:“多谢姑娘了,不知道姑娘的钱庄何时开业?我可等着存银子呢!”

林古溪笑了:“估计在三月初吧,大娘可一定要过来啊,还指着大娘多多宣传呢!我到时会给大娘备下小礼品的!”

莫大娘笑逐言开:“就等着姑娘的好消息了!”

林古溪本想带着小四先回府的,可是林起说什么也不同意,经过上次的事情,林起不肯让林古溪身边没有护卫跟随。

林古溪无奈,心想下次出门得多带几个人,现在只能等着林起和钱掌柜办交割手续了,无聊之际,她又起身在院里日出闲逛,想想要把这几间屋子都改造成什么样子,装修的快乐,她可是好久都没体验过了!
这日回府,林古溪就迫不及待的将今日的收获讲给楚光亦听,他连连夸赞:“小溪,你的效率真高,只是不知道这掌柜的,你可有了人选?装潢修缮都需要人盯着呢!”

林古溪神秘的一笑:“自然是有人选了。”

“哦?”楚光亦来了兴趣:“谁呀?”

林古溪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就是我啊!”

“你自己?这也太辛苦了吧?”楚光亦不同意:“不行,另寻他人吧!”

林古溪笑了:“没事,我最多是动动嘴,累累心罢了,不会太劳累的,我今天看钱风那个小伙子是个可造之材,他若跟着我一年半载,将城西分号交给他打理,问题不大的。”

楚光亦无奈:“那总要找几个伙计吧?”

“这个自然,”林古溪笑着说:“我已经让林起贴出告示去了,过几天我来组织面试,一应只要精明的小伙子。”

“这又是为何?”楚光亦不解的问,又揶揄道:“你该不是要组建自己的后宫吧?在这选秀呢?哈哈哈!”

林古溪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思想狭隘!我是想着我们做的钱庄是新兴产业,默守陈规肯定是不行,初出茅庐的正是合适,一来大胆有新意,二来我自己培养起来的人可靠,慢慢渗透进其他分号,钱庄大权不就回来了吗!”

楚光亦做了个揖,道:“是我想偏了,给林老板赔不是了!”又似想起了什么,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的说:“小溪,开城西钱庄需要多少钱?我给你。”

林古溪道:“我正想与你商议此事呢,我的意思是这钱我出了,权当入股了,钱庄做起来之后,要全面补充资本金,肯定还是一笔大钱,你的钱且先留着吧。”

楚光亦有些为难:“阳光钱庄前期的投入比较杂乱,有我的钱,也有楚善代的钱,还有一部分是李玉的,李玉还出了房产,你的钱再进来,混在一起,我怕将来你会吃亏啊!”

林古溪狡黠的一笑:“你当我是个傻子不成?我已经着手整理阳光钱庄所有的投入资金了,房产也折价记股,正在登记造册呢,过几日都写得清楚明白,给你们几位股东签字确认,在这个基础上,我再研究增加资本金的事情,所有产权都会是清晰明白的。”

楚光亦连连点头:“这样最好了,我就知道我没有选错人!还有一事,二月初二就是你去司空府的日子了,一应事宜我都帮你准备好了,不过你自己也得对司空府有所了解啊,我给你讲讲如何?”

林古溪乖巧的点了点头:“好啊!”林古溪已经确定那个要让自己声名狼藉的幕后黑手来头肯定不小,一切可以借助的力量都不能放过,当然包括司空府。

楚光亦有些惊异于她的配合,喜出望外:“小溪,你能想明白最好了,司空府虽然家大业大,但是人口十分简单,林司空与其夫人感情至深,夫妻二人共育有三子,大儿子在前几年与燕国的战争中殉国了,留下了夫人和幼子,二儿子如今在翰林院编修,其妻薄氏乃是薄老将军府的远亲,小儿子亦是投身军中,现在边关戍守,尚未娶妻,林司空夫妇二人生平之大憾就是没有女儿,如今你去了,可就是儿女双全了。”

林古溪沉吟着问:“他们性情如何?”

楚光亦道:“林司空为人做官最是正直不过的,林夫人在女眷中也是素有贤名的,我当初选了司空府与你为家,也是看中了他们夫妇二人的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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