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亚特兰皇宫, 国王寝宫,偏殿会客厅内,门窗紧闭, 昏黄的灯光映照出里面两个身穿棕黄色西北军军装的虫的侧脸。

代理摄政王温特公爵嘴里咬着雪茄, 冷眼看着自己面前的悬浮光屏。

光屏上, 此时显示的,是这几天以来,吴刚带领的执法队警员,明里暗里完成的清缴任务。

“全部处理干净了, ”吴刚道,“按您的指示,一个不留, 宁肯错杀,绝不漏网。”

“嗯。”

温特公爵吸了口烟,任由白色烟雾缭绕在自己身边, “做得挺干净, 就是……过于招摇了一些。”

吴刚微微一怔,一双倒三角的小眼睛眯缝起来。

他虽然冷漠嗜血,行事风格张扬跋扈, 但并非一味的莽夫。

对于他认定的领导的指令,他的执行力,是非常专业且一流的。

这次清缴任务,他之所以做得这么招摇,一方面是因为原本就是赶尽杀绝的任务,不留后患, 也不怕被落下口实,另一方面, 是因为他很清楚地记得,温特公爵,事先并未要求他低调。

将吴刚的神情看在眼里,温特公爵哼笑一声,摆摆手,
“我就是随口说说,让你以后的任务里稍微注意一下。

“不过,无所谓,这不重要,我不在意,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言下之意,温特公爵并不怕这事被高层里其他成员猜到,猜到了也便猜到了,温特公爵有信心,他们不能拿自己如何。

有了这颗定心丸,吴刚神色放缓,手指放在自己额角的伤疤上揉搓着。

他之所以从容玉烟的星际军离开,转投温特公爵麾下,除了不待见自己那个索伦师弟,不愿意被他压半个头之外,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是他更喜欢温特公爵的处事风格——杀伐果断,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与他的行事风格不谋而合。

“吴刚,”温特公爵这时话锋一转,“我先前和你说过,让你先处理这批名单上的虫,至于蛛网捕蝶阵的事,往后再说,你应当记得?”

只这么一句话,吴刚立即明白了,是他之前滥用私权,拿着温特公爵给他的代理摄政王的通行证,擅自去见林书的事,被对方发现了。

吴刚立即从椅子上起身,扑通一声跪在温特公爵面前,
“将军,是我鲁莽了!愿领责罚!”

温特公爵垂下眼皮,看向跪在自己脚边的军雌,半晌,从鼻子里应一声。

他知道吴刚是不怕受罚的,他也不屑于靠那些皮肉上的痛苦让吴刚长记性。

这样性格刚烈的军雌,藤条棍棒是不能让他打从心底里信服的。

温特公爵的目的,是要让吴刚从内心最深处,认定,他西北军统帅的话,永远是最正确的,哪怕统帅的军令在短时间内无法分辨出其用意,吴刚也必须当做圣旨去执行,因为事后,吴刚会发现,这军令远比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行动要有远见得多。

所以,温特公爵并不接吴刚领罚的话茬,转而说:

“你知不知道,你去医院见过林书之后,当天,他就提前出院了,而且,那天晚上,他的家中,出现了很严重的爆炸引起的火灾。”

提前出院……家中爆炸……

看似没有关联的两个信息,让吴刚一瞬间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行为有多愚蠢——

有容玉烟的星际军严密保护着,吴刚不可能对林书做什么,可是林书却是有行动自由的,在吴刚的试探之后,林书选择了……把所有和蛛网捕蝶阵有关的资料,全部销毁!
这时,温特公爵将身体朝前探出去,弯着脊背,凑近到吴刚耳边,继续道:

“确定堡垒里的守塔虫是林书以后,我就暗中派了一队军雌去林书家蹲守,因为有星际军阻挠,我的虫没有在第一时间破解他家中密室的机关。

“可是要摸进去,拿到里面的资料,原本只是个时间问题。

“你如果一早听从了我的命令,不去找他,不去打草惊蛇,我安排过去的那批兵,现在应该已经拿到你想要的那最后一块图了。”

他嘴里的烟雾喷洒在吴刚脸上,呛得吴刚窒息。

到这一刻,吴刚脸上的血色褪尽了,手指捏在腰间配枪上,指节用力到咯吱作响。

是他的刚愎自用,让他自食其果。

他不应该不听从温特公爵的安排,擅自行动的。

看到吴刚的脸色,温特公爵满意地哼笑一声,知道敲打够了,决定点到为止。

他身体重新坐直了,又啪嗒抽了一口烟,再开口时,语气缓和许多:
“你也不用心灰意冷,有这个精力,不如想办法戴罪立功。

“最快的捷径被你堵死了,不代表没有其他路可以走。

“接下来的每一步,你按照我的吩咐,好好地踏踏实实地走过去,你我,都能达成所愿。”

听到这里,吴刚眼底凛冽的精光一闪,沉声低喝:

“请将军明示!卑职一定谨遵您的命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送走吴刚,秘书敲门,说太子菲克求见。

温特公爵正在喝茶,闻言动作微微一滞,很快挥了挥手,“让他进来吧。”

自从在内阁会议上,投票输给岚望舒以后,菲克始终闭门不出,温特公爵由他去了,期间始终未曾让自己的下属主动联系过菲克。

现在外孙主动找过来,温特公爵料想,这小外孙,恐怕不是来向他认错,而是来兴师问罪的。

可看着菲克那张迅速消瘦且憔悴到不像样子的脸,温特公爵那些冷嘲热讽的话,便讲不出口了。

他抬起手,将雪茄丢进茶杯里熄灭了,又抬手挥了挥,试图把菲克从小就讨厌的这些烟味给驱散。

“外公。”

菲克朝他恭敬地行礼,客气地说:“最近这些天,孙儿……给您添麻烦了。”

礼数倒是做得周全,心底里却未必能有多顺从。

温特公爵心里这么想着,却还是顺着菲克的话,问一句:“这几天,想通了没有?如果想通了,就尽快开始准备下一轮投票。”

听到“投票”两个字,菲克像是被刺痛心口,眉心抽搐,“外公!”

他不再摆出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直言来意:

“这些天,内阁好几个成员突然告假,回乡的回乡,退休的退休,甚至有些只简单递了一份辞呈,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外公,这些,是不是您做的?”

温特公爵冷哼一声,并不回答,只是掀起眼皮,直勾勾盯着外孙的双眼。

菲克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将眼垂下来,避开他的目光,但质问的话,还是讲了出来,
“那里面,不光有中立派,还有法尔亲王那一派系的,还有……不少是我这边的,他们……”

“他们大多都很老了,”温特公爵开口打断菲克,“大多数都到了告老还乡的年纪,所以力不从心,便自发地结伴,离开内阁,离开亚特兰政府,这没什么,是很正常的成员更替。”

听到温特公爵的话,菲克沉默了。

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心中剩下的那些话,都咽进肚子里去。

菲克是了解自己外公的。

温特公爵现在和他打起官腔来,言外之意,就是不打算和他继续深入地聊下去了,因为菲克的态度,让他失望,让他心寒。

可是,外公啊,您的做法,又何尝不让我心寒呢?
菲克这样想着,却不敢真的出言顶撞,只是朝温特公爵深深鞠了一躬,
“我知道了,外公,打扰您了。”

温特公爵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直接离开。

“菲克啊,”临走之前,温特公爵又在身后喊了他一声。

菲克转回头,看向温特公爵,“外公?”

温特公爵沉声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如果真的想要坐上那个位子,就该懂得割舍。”

*
内阁接连有重要成员递交辞呈,这样的变动,能很快被菲克发现,自然也逃不过容玉烟的耳目。

容玉烟在发热期结束后的早上,在和岚望舒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把自己收集到的情况,向对方和盘托出。

现在的岚望舒,在容玉烟眼中,已经不是个什么都不懂,需要被完好地保护在象牙塔中的婴孩了。

容玉烟明白他已经迅速成长起来,也相信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有足够的智慧在不同派系之间斡旋,所以,容玉烟放下自己长辈的身份,退到他身旁,试着以雌君的新身份,与他共进退。

听到容玉烟的消息,岚望舒虽然不无惊讶,却又觉得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其实,早在内阁会议上,那次投票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岚望舒就已经隐约在心里预感到,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了。

他拿到了63%的赞成票。

整整130张票,投给了他这样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第一次在议事厅亮相的年轻小虫。

这个比例,实在太高了,高到不合常理。

哪怕他的演讲很出彩,哪怕他的特使团任务完成得出色,哪怕他最后向所有内阁成员展示出来的 S 级的精神力,让现场所有虫都大吃一惊,这些,按常理来讲,应该都不足以让他拿到63%这个比例的。

菲克手上握有的那部分基本盘,法尔亲王承诺会投弃权票的那一部分势力……他们,为什么临阵倒戈?

反常必有妖。

这其中,必定是有猫腻的。

隐藏在这次内阁的投票事件背后的,是涌动的暗潮,是一场暗中策划的大事件。

“这件事,背后必定是有幕后主使在暗中推动的。”容玉烟这时沉着冷静地做着分析。

岚望舒拉回思绪,看向身边的雌虫。

容玉烟又说:“你觉得,幕后主使会是谁?”

岚望舒并未回答容玉烟的问题,只是静静看着自己雌君那好看的侧脸线条,轻声反问:
“你呢?你觉得会是谁?”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岚望舒一只手肘撑在餐桌上,掌心托着脸,另外一只手臂随意地放在身侧,被餐桌挡住,看不到手上动作。

看起来是极为随意的坐姿。

容玉烟转过头,回望着对方那双琥珀色眼瞳,毫无保留地讲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想,很可能是温特公爵。”

“哦?”

岚望舒轻声应了一句。

雄虫的那对琥珀色眼瞳中,看不出太多惊讶情绪,容玉烟猜想,以岚望舒的聪明,他应该也怀疑到温特公爵的头上了。

只是,容玉烟隐约觉得,在那双琥珀色眼瞳背后,好像藏着另外一些情绪,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但这种感觉一闪即逝,容玉烟很快回到自己的分析中去:

“如果这次的这一批内阁成员先后提交辞呈的事件,果真是由某个幕后主使策划的,那么,有能力策划这起案件的,其实不多——“温特公爵的动机和能力都是最大的,这毋庸置疑。

“我只是在想,这件事,法尔亲王和马克是否也参与其中,还有,菲克和犹他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以我对马克的了解,他会选择明哲保身,很大概率不会参与这样的重大案件,而以他和温特公爵交恶情况,他们合作的可能性也不大。

“至于法尔亲王……”

发热期中间,岚望舒告诉容玉烟精神力有可能在不同个体之间穿梭的时候,同时告诉了他自己在穿梭进菲克的身体中之后,发现的犹他和菲克的不|伦|恋|情。

虽然万分震惊,但容玉烟选择相信岚望舒的话。

如果犹他和菲克果真有这一层关系在,那犹他借用法尔亲王的势力,去参与这次事件的可能性,就也是存在的。

不过——

“法尔亲王和我一样,哪怕会有私心,会有自己的站队和偏好,但有一点不会变——

“我们的最高准则,是永远只忠于陛下,如果我们的私心和陛下冲突,那么我们会选择放下私心。

“所以,这件事,不管犹他是否参与其中,他必定是不会得到法尔亲王的支持的。

“另外,从我的眼线提交回来的,有关菲克这段时间的动态来看,我想,菲克应该事先并不知情,事后,他也并不想参与其中。

“还有,吴刚在加入西北军之后,立即拿到了代理摄政王的执法队的最高调度权限,可以全权代表温特公爵。

“这个节骨眼,拿到这样的任命,实在可疑。”

做完这些分析,容玉烟停顿片刻,转身面向岚望舒,直接讲出自己最后的结论:

“按照目前情形来看,这件事很可能幕后主使是温特公爵,而法尔亲王和马克并未参与,菲克拒绝参与,有一定概率犹他会绕过法尔亲王给予帮助。

“而温特公爵推出去的那把刀,就是他新近收入麾下的吴刚。”

容玉烟的分析很细致,给出的结论也有理有据。

这是来自一位身居高位的军雌的政治嗅觉,很敏锐,一针见血。

只是,听着容玉烟的叙述,岚望舒的心里,出现一丝细微的裂纹。

他看似随意地放在身侧的那只手,此刻正插在衣服口袋里,指腹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块硅石坚硬的棱角。

短暂的失神过后,岚望舒很快将心中那一丝裂纹抚平,朝容玉烟笑着点头,

“明白了,舅舅。”

容玉烟继续说:“这件事的导火索,很可能是内阁会议上那次投票,所以如果真的和温特公爵有关,那他的最后目标,肯定是……你。”

岚望舒现在是皇子,是特使,是受第四宪章和国王陛下护佑的身份尊贵的储君候选,又是精神力等级达到最高一档的雄虫。

容玉烟料想,温特公爵如果要对付岚望舒,自然不可能用对付贫民百姓那样的直接粗暴的方式,除非他以后再也不想在亚特兰上层社会混了。

温特公爵的手段,很可能是将岚望舒周围所有支持他的势力,一个一个斩断,最终让他孤立无援。

而容玉烟自然不可能让他得逞。

见岚望舒双眼微微睁圆了一些,容玉烟不想吓到小虫,便抬手轻轻揉了揉岚望舒头顶,
“没事,这些事都交给我,我会想办法解决,你不用担心。

“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好。”

岚望舒朝容玉烟咧嘴笑起来,笑容乖巧,“放心吧,舅舅。”

*
早饭之后,容玉烟匆匆告别,去了作战指挥室,把因为发热期而耽搁的星舰舰队部署工作,重新捡起来。

任务繁重,待到全部做完,天色已经擦黑。

他仍旧处于发热期的余温中,身体尚未完全恢复,这样高强度的工作,让他有些吃不消,到最后面色明显变得苍白。

科尔国王将他的面色看在眼里,目光从容玉烟脸上落至脖颈处。

看到阻隔贴掩盖不住的红肿和伤口,以及军装领口下面隐约透出来的青紫痕迹之后,科尔国王脸上有惊异神色一闪而过。

他张了张嘴,想要问什么,最终把问题压在心里,只是提醒道:

“玉烟,这里没什么事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容玉烟摇摇头,看向房间四周,欲言又止。

知道他有话要单独和自己聊,国王一抬手,将在场的所有虫都挥退了。

指挥室里,只剩下容玉烟和坐在他身边的国王陛下。

容玉烟将早上和岚望舒说的那些信息,告诉了科尔国王。

听完容玉烟的话,科尔国王和岚望舒的反应,有几分相似——

他那双绿色的眼瞳中,看不出太多惊讶情绪,显然,以国王的能力,这些事,他已经知道了。

只是,他眼底隐约有其他情绪浮现。

那情绪很快被他压下去,紧接着,科尔国王点点头,缓声说:

“这件事,我大概也有所了解,只是对方做得很干净,我暂时没有拿到确切的证据,不好直接出手。”

说到这里,科尔国王笑起来,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你也知道,我虽贵为一国之主,可也不是可以随心所欲地行事的。

“没有确切的证据,我就直接出手干涉,那就是在告诉所有亚特兰公民,我在公然偏袒岚望舒了。”

容玉烟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他点头,郑重地说:

“我会尽快搜集一切可以搜集的证据,交给您。”

科尔国王轻笑。

容玉烟因为发热期,已经三天都没有离开过那小小一间统帅休息室了,可饶是如此,他还是能这么快就拿到这么详细的信息,交到科尔国王手上来,他的能力,可见一斑。

“你做事,我一向放心。”

说到这里,科尔国王话锋一转,“不过,对方藏在暗处,而且手上的权柄,比你高出不少,你要赶在我启程之前收集到他们作乱的证据,恐怕并不容易。”

容玉烟定定望着科尔国王,“请师父教诲。”

讲出这句话时,容玉烟微微躬身朝着科尔国王行礼,眼睫低垂,神情恭顺。

可是,科尔国王知道,这不过是假象。

容玉烟带着这些信息找到科尔国王,难道真的只是想向科尔国王告状,揭露暗处的那批势力的行径吗?
自然不是,以容玉烟的能力和他对自己师父的了解,他怎么可能猜不到,科尔国王早已经知道了这些事。

他明知道科尔国王已经知道内阁现在正暗中策划的清缴行动,可还是认真地把自己掌握的线索一五一十地告诉科尔国王——

容玉烟不是要献出自己的信息,他是在旁敲侧击地,向科尔国王,索要资源。

想到这里,科尔国王高声笑起来。

容玉烟抬起眼,看向国王。

科尔国王拿手指着他,摇了摇头,“你我师徒一场,还要跟我在这玩哑迷吗?

“玉烟,直说吧,你想要什么?”

被一语点破心思,容玉烟朝师父赧然笑着,不再藏着掖着,直言:

“徒儿想要您的一千亲卫兵。”

这是极为大逆不道的言论。

向国王陛下索要一千亲卫兵,削弱了国王随身的防御能力,还是其次,最重要的,这一千亲卫兵的权限,是非常高的,哪怕是摄政王,也没有权限阻拦这批兵。

一批可以在整个亚特兰除了黑白二塔以外的任何地方畅行无阻的兵力,甚至可以成为谋逆的重要筹码。

所以,提出这样僭越的要求,哪怕是国王唯一的徒弟,容玉烟心里,也是没底的。

他不确定国王陛下究竟愿意为了他,为了岚望舒,做到哪一步。

这时,就见科尔国王静静盯着容玉烟看了许久,然后“嗤”地笑起来。

他缓缓摇头,然后笃定回绝:“不行。”

容玉烟的一颗心,沉下去,不过他的要求确实过了,被拒绝也是理所应当。

容玉烟早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没有国王陛下的全力支持,他之后的工作会很艰难,但他自然有办法咬牙挺过去。

可是,这时却听科尔国王又说:“这样不行,哪怕有一千亲卫兵,想要两天内拿到足够的证据,恐怕还是不够。”

容玉烟闻言,蓦然抬头,“师父……”

科尔国王缓缓站起身,目光垂落在容玉烟腰侧的佩剑上,掌心朝容玉烟送出去。

容玉烟毫不犹豫地将三尺光剑抽出来,送到国王掌心。

国王握住光剑,另一只手从自己衣襟内侧口袋里,取出一块圆润剔透的玉石,然后,他一抬手,将那玉石,镶嵌进了容玉烟的光剑剑柄上。

“这个,给你,要做什么,便尽管去做吧。”

看着自己的剑柄上那块玉石,容玉烟惊得双目圆睁,许久讲不出一句话来。

科尔国王,竟是将自己的随身国玺,交给了他!

那国玺内嵌入的,是拥有国王的最高权限的芯片。

毫不夸张地说,带着这块国玺,容玉烟,这位星际军统帅,可以随时随地,直接造反!

这是远比一千亲卫军更强悍的资源。

科尔国王交出来的这块随身国玺,是无条件的信任,是全力的支持。

手中的剑柄,仿佛变得滚烫,灼烧着容玉烟的手,灼烧着他的心。

他扑通一声跪下来,光剑横于身前,
“师父!徒儿感激不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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