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师夷派内部, 可以和大老板直接对话的,有四只虫,分别是——前任水果帮头目草莓, 现任水果帮头目山竹, 兵器帮头目湛卢, 兵器帮二号头目干将。

这四只虫的精神力等级,都达到了 S- 级别,而四只虫里,唯一有资格面见大老板, 也是唯一知道大老板真实身份的,只有一只虫——湛卢。

几乎所有 PTG 的虫,不管是毁灭派, 还是师夷派内部,都以为湛卢这样级别的虫,会常年生活在废墟里, 可是, 实际上,他的居住和生活地址,却是在首都星。

没有任何一只师夷派的虫, 会相信,大老板最亲信的一只虫,每一天,却像亚特兰最普通的白领阶层那样,挤过早高峰的车流,来到某个闹市区, 进入某栋写字楼顶层,坐进自己的工位上, 对着电脑屏幕,做着烦琐冗长的材料整理工作。

而干将给他发来调用内阁权限账号的申请时,湛卢正在办公室加班,所以才能那么快给干将发了动态密钥过去。

那时候,湛卢正忙于整理第二天各部门要向上司汇报的周报材料,根本无暇他顾,发完动态密钥,就直接关闭了和干将的对话框。

然而,到了深夜,待到湛卢终于忙完手头的工作,回想起刚才干将发来的申请,他忍不住多留了个心眼,重新用那个账号登录到内阁加密平台上去,看到干将刚才查阅的那个叫[蓝小舒]的账户的信息,眉头皱起来。

和干将这样从军队里出来的五大三粗的虫不同,湛卢是有着许多年的和数据以及各种汇报材料打交道的经验的,这让他在第一时间,就对这个信息极为模糊的账号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

所以,湛卢将内阁最近这段时间新录入的账户信息调出来,逐条检查,最终,在两周前的某个批次里,看到了[蓝小舒]的编号。

一个从小被禁军培养起来的死士,他的账户信息,为什么会在两周前,才刚录入内阁的系统里去?

带着这样的疑问,湛卢把那同一天的新录入账户全部浏览一遍,发现从编号来看,这天录入的数据,被大批量地删减了。

湛卢心思一动,觉得这事必定不简单。

干将是他的直接下属,如果这事真的有问题,捅了娄子,那湛卢必定脱不开关系。

刚才,他应该先问清楚,再把密钥发给干将的。

这样的疏忽,不应该出现在他这里,可既然已经发生了,湛卢就要想尽一切办法弥补。

所以,湛卢悄悄将大老板登陆在他的电脑上的私虫账号调出来,借助大老板的权限,登录到内阁最核心的系统后台去。

这当然是违规的,大老板的私虫账号,绝不是他能够随意使用的,哪怕他是大老板最亲信的虫,也不可以。

但为了弥补刚才的疏忽,湛卢必须冒险做一些无伤大雅的违规的事。

他借助大老板的私虫账户,顺利地恢复了那几条录入内阁系统后又被删除的账户信息。

然后,湛卢看到,这所有被删除的账户信息,全部来自同一个新成立的组织——特使团。

得到这个信息的一瞬间,湛卢立即给干将发了加密消息过去。

然而,这样重要的消息,对面却是迟迟没有给他回复。

此时的干将,自然是无暇查看自己手环里的消息的。

他正在自己的私宅里,和草莓激烈地纠缠着。

草莓因为脖颈上精神力屏蔽器造成的痛苦,而跪在地上,身体痛苦地蜷缩着。

他双眼通红地看向干将,喘熄着,试图和对方讲道理:
“干将……我……我是大老板的虫……你……你现在这样……大老板追究下来……你……你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你……把我放了,今晚的事……我保证不说出去,我们……一笔勾销,怎样?”

干将闻言,冷哼一声,将脚边那把掉落的袖珍□□一脚踢开,提了提腿上的西裤,蹲下来,抬起手,掌住草莓的下巴,将他上半身提起来,

“现在要跟我一笔勾销,刚才那股嚣张气焰去哪了?

“你保证不说?你惯会耍心眼,我凭什么信你?
“你想跟我一笔勾销?好啊,等老子爽够了,玩腻了,我就跟你一笔勾销!”

干将说罢,手臂上肌肉倏忽虬结起来,用力一拧,将面前的雌虫掼在地上,欺身压上去,另一只手不由分说放在雌虫裤腰上开始撕扯。

草莓慌乱地抬手攥住他手腕,想要阻止,奈何佩戴着精神力屏蔽项圈,身上根本没有力气,只能惊慌失措地哑着嗓子喊:
“你他妈疯了!放手!”

话音未落,就听撕拉一声,轻薄的布料在干将手中被撕扯开。

嗞嗞——

手环上这时传来不间断的震动声。

干将不耐烦地瞥一眼来点提示,看到[湛卢]两个字,才慌张地将身下的雌虫松开了,站起身,走去角落接电话。

刚按下接通键,背后传来草莓扯着嗓子的喊声:
“湛卢!救——”

他刚喊出两个字,干将立即挂断电话,转身便隔空取了只口球塞在他嘴里,又一抬手,直接靠精神力将他拖去床上,用电子镣铐锁在床头。

“老实点!否则你这辈子也别想走出这扇门!”

干将撂下这句狠话,拿上钥匙,直接出门,坐上飞行器,这才给湛卢回了电话过去。

“刚才什么动静?”

湛卢沉声问。

“没什么,”干将面不改色地说,“买的小鸭子,有点不听话。”

湛卢刚才只隐约从听筒里听到一个模糊的“湛”字,此刻根本无暇深究,只说:“你收到我给你发的消息没有?”

干将眉头皱起来,“……什么消息?”

湛卢有些无力地叹息出声,但仍旧耐着性子说:“那个蓝小舒,身份有问题,尽快处理掉,别惹出什么大乱子了。

“特使团在龙首星这段时间,你跟整个兵器帮,都消停些,别节外生枝。”

干将闻言,眉眼立即冷下来,顷刻间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只咬紧牙关,沉声回:“明白了,我会处理好的,放心。”

*
耳边的螺旋桨声,逐渐停歇,紧接着,是一声闷响。

岚望舒乘坐的飞行器,降落了。

身边立即有雌虫上前来,帮他将安全带解开,然后捉着他的手臂,将他从飞行器上带下去。

这批负责护送他的雌虫,看起来只是最低级的打手,一路上,岚望舒曾经试图和他们沟通,但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脚下踩着坑坑洼洼的路面,岚望舒被蒙着眼,一路趔趄着往前走。

大约走了三百步的距离后,他们停下来。

“到了,把他眼罩摘下来。”

一只雌虫的声音冷冷传来。紧接着,岚望舒眼睛上的黑布被摘掉。

他眯起眼,适应了一阵,逐渐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这里的光线昏暗,脚下是泥泞的黄土地,周围尽是废弃的锈迹斑斑的车辆、飞行器、船只,以及各种大大小小的零部件,还有……很多垃圾。

在岚望舒正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凹陷的泥土坑,在那大坑里,堆放着无数的废弃物。

岚望舒几乎是在看清周围环境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

这不是什么训练基地,这是……一处废弃的垃圾填埋场。

他心头一紧,转头看向身边的打手雌虫,
“这是什么地方?”

那打手雌虫这时终于开口,冷笑一声,“死到临头了,不该问的问题,就不要问了。”

一瞬间,岚望舒猜到,他的身份,恐怕不知什么原因,暴露了。

他努力让自己不要慌乱,冷静下来,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寻找逃生的可能。

同时,他嘴上问着:

“我是干将新招募进来的,是要去参加地下格斗赛的,你们不带我去训练基地,却擅自把我领来这里,不怕承担后果吗?”

那打手雌虫闻言,露出越发不屑的笑容,

“后果?什么后果?我不妨让你死得明白一点,告诉你,就是干将吩咐我们,把你带到这里来,然后……”

打手雌虫抬起手,手掌在自己喉咙处横着比划一下,龇牙咧嘴地说:“做、掉、你。”

“为什么?”

岚望舒嘴上问着,心里,却根本不在乎答案了,因为他绝望地发现,这处废弃的垃圾填埋场,极其荒凉。

荒凉到没有任何虫靠近,荒凉到,他的手环上的紧急通话装置,也处于无信号状态。

这应该是兵器帮专门用来处理尸|体的地方。

要从这里逃离,如果是以前的岚望舒,或许还有可能,但是现在……

他垂下头,余光瞥见颈部那项圈散发的冰冷的金属光泽,感到万分无力。

打手雌虫显然没打算回答岚望舒的问题,他从腰间取出一支□□,拿戴着消声器的枪口,指了指岚望舒的额头,歪着头,冷笑道:
“临死前,给你三秒钟,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出来吧。”

岚望舒努力平复着呼吸,试着让自己的心跳不要那么剧烈,他拼尽全力,想要冲破脖颈处的精神力屏蔽项圈的束缚,想要像以前那样,靠精神力去夺取面前雌虫的□□的控制权。

然而,失败了。

“我要和干将聊——”

岚望舒刚开了个头,脸上便被枪托重重地击打。

对方是使蛮力,下了死手的,枪托抡在岚望舒脸上,顷刻便见了血,他原本就因为屏蔽项圈的原因,四肢酸软,此刻更是直接被打得朝前跪倒下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只死虫了,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再跟干将聊?”

那雌虫说着,抬起下巴,示意自己的手下,
“把他给我提起来。”

立即有两名雌虫上前去,一左一右架着岚望舒手臂,将他提起来。

那为首的打手雌虫,这时走上前来,站在岚望舒身后,举起枪,枪口死死地抵上岚望舒后脑勺。

感觉到脑后那枪口冰冷坚硬的触感,没办法利用自己隐藏的身份去喊救兵,没办法使用自己最大的王牌——精神力。

岚望舒盯着面前那巨大的凹坑,头一次,觉得自己离死亡,是这么近。

岚望舒垂着头,定定望向面前巨大的凹坑里,那些锈迹斑斑的废铜烂铁,还有沾满泥土灰尘的塑料瓶和垃圾袋。

如果背后那枪杆里的子弹,最终射入他的头颅,那么他将跌落至面前的凹坑中,被西北的黄沙掩埋,和那些废铜烂铁、瓶瓶罐罐,没有任何区别。

为首的打手雌虫,此时站在岚望舒身后,举着枪,看着面前那雄虫略显清瘦的背影。

打手雌虫,显然是做过很多次这样的刽子手的工作了,这废弃的垃圾填满场,他熟悉到闭着眼睛也能摸过来,在那凹坑里,不知掩藏了多少具在他的枪口下化成的白骨。

可是,打手雌虫看着眼前的雄虫,那原本麻木的心,竟然还是出现了一丝触动。

他今晚要杀的这只雄虫,实在漂亮,是他这土生土长的西北星群的雌虫,从来不曾见过的惊艳长相。

这样一只好看的雄虫,被他的手下死死制住,被脖颈上的项圈困住,挣扎着,颤唞着……

这样一副画面,就好像,一只不幸落入蛛网中的蝴蝶,做着濒死挣扎,徒劳,却异常凄美。

打手雌虫一侧的唇角高高地扬起来,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枪,退后一步,歪着头,尽情地欣赏着这副画面。

他喜欢看到同类在自己手中死亡的过程,面前这只漂亮的雄虫的死亡,又让他加倍地沉迷。

刻在打手骨子里的暴戾天性和破坏欲,让他在看到面前雌虫的颤唞挣扎和恐惧时,内心被极大地满足。

他想要尽可能地延长自己的快|感,所以,他收起戴着消声器的□□,弯下腰,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冰冷的匕首。

他不想将面前的雄虫一枪毙命了,他想要用最原始的方式,解决那雄虫的性命。

他想要看到鲜红的血液从那雄虫纤细的脖颈处飙出来的样子,想要看到对方在地上抽搐颤唞,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无法动弹的样子。

就像困在蛛网上的蝴蝶一样。

岚望舒不知道身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抵在他脑后的枪口,倏然松开,之后便没了动静。

岚望舒闭上双眼,任由黑暗笼罩住自己。

他将全部的注意,尽数转移到自己头顶的那对触角上去,模糊肉|体的感知,进而放大精神力的感知。

他不能以这种方式死去。

他不会以这种方式死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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