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三头龙韦赛里斯

第255章 背刺人者,人背刺之

第255章 背刺人者,人背刺之
卢斯·波顿其实很不想打这一仗。

他想拖,想拖到深冬,想拖到坦格利安国王宣传的异鬼对长城产生威胁,甚至南下。想拖出足够的时间,威胁、强迫、收买、杀戮北境的大小诸侯,在形式上在他坦格利安巨龙来到北境前,将全北境裹挟入波顿的麾下。

这样,卢斯·波顿觉得,就算韦赛里斯国王骑着巨龙亲至,波顿也可以靠着拖出来的局面坐实北境守护的名头。

实际上,卢斯自回到北境,就是一直在按照他所想的筹划在进行的。

让拉姆斯迎娶“艾莉亚·史塔克”,先把莱斯威尔和达斯丁拉拢过来,然后借佛雷的人质和自己形成的威势胁迫曼德勒、安柏家族,收买卡史塔克家族,等搞定几家北境大贵族,一切准备妥当就可以雷霆手段杀一批骑墙观望的,用赠地封爵拉拢一批弱小的
然而,时局的变幻速度远超卢斯·波顿想象,筹谋还来不及展开。君临兰尼斯特送来的“艾莉亚”被认定为假,而卢斯期望能和坦格利安战事进入胶着,认为至少能撑一年到两年的兰尼斯特西境居然短短数月便被攻破.
太快了。

而今,坦格利安和史塔克在卢斯·波顿刚在北境守护的位置上坐了几个月的时间里,就已经把他所预想的北境筹划彻底搅乱,乃至波顿家要依仗为基石的波顿-达斯丁-莱斯威尔三家同盟都面临威胁。

对上坦格利安家族代表的时间比预期中早了一年。

可选择承接了北境守护的位置,就意味着波顿家只能进、不能退、也无法退。退后半步,都是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所以,如今局势所迫,波顿的想法很快就转变过来。

他需要更快,更狠,更凌厉。

要尽快解除达斯丁和莱斯威尔受到的威胁,将冒进的伊耿·坦格利安组建起了反波顿同盟迅速击溃,而后裹挟兵马直接在北境西部进行大清洗,在真正的坦格利安国王行动前。清除掉除自己外第二个能代表北境和坦格利安国王对话的人。要用残酷冰冷的血和反对者的人皮让北境在坦格利安到来前,只有一种声音。

波顿家族在恐怖堡统治靠的不是温情脉脉,而是恐怖和残忍。这些日子,卢斯想的是“用礼仪包装权力,让权力发挥最大效力”,但显然,如今的局势非得靠波顿家族一以贯之的残忍,才能让人心怀畏惧,以获得“和谐的土地,安静的人民”。

卢斯·波顿很清楚,自己的未来,波顿家族的未来都在接下来这场战斗。

尽管这是伊耿联军靠着耍计谋、手段争取到的局面,但最后胜利者是谁,终归是要落到战场获胜者身上。

卢斯·波顿已经打探清楚伊耿的联军组成,佣兵、谷地兵马、北境小诸侯、甚至铁民.尽管是这样一群“乌合之众”,但卢斯也没有小觑,他自认切断了联军补给线,想等曼德勒北上汇合,形成优势兵力.但达斯丁和莱斯威尔催的很急,尤其是莱斯威尔在热浪河对面被击溃的消息传来后。

说到底,是卢斯自身家族的兵马不够,在北境也没有形成威望,所以盟友的声音会迫使他做一些不得不做的决定。

某种意义上,卢斯现在的处境和当初刚刚召集北境诸侯的罗柏·史塔克有些相似,在这种局面下,他必须要用一场战场胜利来昭显自己这个北境守护的政治价值。

咚咚咚——

呜呜呜——

轰隆的擂鼓声和号角声响彻先民荒冢的原野。

卢斯·波顿骑着高头大马来到中军的瞭望台上,他不是那种人们刻板印象中的典型北境高大强壮的骑士,他没有胡子,肤色苍白,值得注意的是他那双淡得出奇的怪眼,冰冷仿佛严寒的湖水。由于平常用水蛭吸血,配上那冰霜一样冰冷的眼睛,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没有感情的非人。

“把祭旗的东西推出去。”他说。

卢斯向来轻声细语,从不提高音量,但听者不得不专心注意听。

所有人都怕他。

六十多个被活剥了皮,被枪尖刺穿挂在挡箭车板上,甚至还在滴血的新鲜尸体从卢斯本部的军阵中被推出,放在了步兵阵列的第一排。

这些无皮的尸体散发着令人不适的血腥味,看起来形状可怖。

卢斯本部这次来了两千人,一千骑兵列阵在卢斯的中军周围,安静如死寂,甚至连马匹都没有呼哧的呵气声。

他的左翼是自己一千长枪步兵,他们和莱斯威尔带到临冬城的半数步兵一起组成大盾长枪阵列,配合一部分莱斯威尔骑兵组成半机动骑步混合部队,用来抵挡看起来威胁很大的谷地骑士,他的右翼是达斯丁家族和一些名义投靠波顿家的临冬城周遭贵族,诸如赛文家族、孔顿家族.提供的部队。

卢斯·波顿并不信任这些人,所以把他们安排在最前面。他们的后面还有佛雷家族的五百名士兵负责督军,他们会杀死每一个后退的人。

卡史塔克家族的五百骑兵和卢斯五百骑兵是中部的先锋,卢斯和剩下的五百骑兵作为预备队和中军指挥,伺机而动。

这是一场看起来势均力敌的野战较量。

双方决战的战场昨夜下过一场小雪,如今那片列满军士的原野上还没有被人马践踏,洁白的细雪覆盖在发黄的枯草上,好似细盐。

双方的兵马还有些距离,在有条不紊的列阵行进,走的很慢。

为了争夺抵达射箭距离前的位置,最前方测距部队在策马奔驰。

“停!”

当双方只有五百步距离时,两方大军默契的停止下来。

一时间,寒风变得肃杀。

“箭!”

最有力的弓手射出箭矢,箭支落在战场中央。

“进!”

然后再一次,部队继续缓慢,压抑的彼此接近。

这是一场双方都压上了全军的野战,别看双方都是四、五千人,没到万人规模,但铺开的阵列却很长。起码不会是大嗓门可以从阵中喊一声,两翼都能轻易听到然后立即响应的距离。

这种规模的战阵要有专门的负责传递消息的骑士和旗手,号角和鼓声才是全军出击信号。

“全军准备!”

从中枢发出的信号经由骑手、旗手传达。各部的鼓手、号手立刻响应准备。

而听到号声、鼓声的前线指挥官,百夫长,十夫长靠着大嗓门开始指挥手下:“全军准备!”

双方已经在约战时互相说过垃圾话。

而本阵出击时,该说的在出兵前已经说过,在抵近过程中的细节调整安排也在一步步靠近敌军中调整、准备完毕。

所以接下来。

唯有战场决胜。

伊耿和琼恩爵士,还有他的心腹们位于阵中,眼睛甚至已经可以看到卢斯军中推出来的剥皮人。

但他没有恐惧,反而因战场拼杀前的宁静而血脉喷张,振奋不已。

四百步。

重装骑兵部队开始提速,步兵们以剑击盾,弓箭手则将箭搭上弓弦。

如果此刻有人从高空上看,能看到行进的长阵列随着中部先锋骑兵部阵列提速,逐渐在长线阵列中形成一个突出部,犹如一把逐渐拉开的弓。而随着突出部逐渐成型,这把拉开的弓又变成了冒出的锋矢、剑尖、矛头。

三百步。

这是据说当年血鸦公爵率鸦齿卫队在战场射杀戴蒙·黑火的距离。但当代并没有人能复刻血鸦公爵那样的长弓手部队,在这里,箭手最远的攻击距离只能估为一百五十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

重装骑兵的马蹄声如雷霆滚滚,山崩地裂。

战鼓狂暴敲打,号角声响彻天际,重装骑兵矢志向前。

如果这场战斗是韦赛里斯来打,不用龙的情况下,韦赛里斯可能会把重装骑兵当做穿插部队来用,让步兵在战场上先短兵相接。因为重装骑兵往往加入战阵时,可以以雷霆之势横扫,打出局部优势,然后靠着机动性扩大优势。

但这种章法往往需要己方部队能够听命,坚韧,愿意担当为重装骑兵当诱饵的职责。

但事实情况是,伊耿捏合起来的联军都不值得托付,彼此缺少互信、未经磨合,想打出有效的配合,让重装骑兵发挥出正常的作用很难很难。

所以这种时候,伊耿把本部骑兵直接当尖刀来用无疑是相对而言正确的做法,因为只要他和他的部队能在正面打出效果,那么己方的士气就能不断攀升,甚至可能直接打出一击而溃的局面。

卢斯当然看到了重装骑兵的冲锋,但这个时候他还在依循着熟悉的作战方式,调集正常接敌的盾兵,弩手,长枪兵迅速填充第一阵列,让他们拿命去堵住重装骑兵的第一波冲势,然后后发制人,再用自己的骑兵部队冲击敌军势头缓下来的阵列。

该说卢斯的应对非常板正,四平八稳。

可惜,卢斯错漏了一点,他没想到对方是来搏命的。对方打的战法是雷加、劳勃那一套,即要凭借个人勇力,率领悍不畏死的死士直插敌军中军,直接王对王,将对将找敌酋决一死战。

这种战法在冷兵器时代是最简单,也是最危险,但收益也最大的战法。

当年劳勃就是靠着这一手捏合了刚刚集结心思各异的叛军联盟。想想看,当初劳勃在风息堡失利,只带了一小波死士可谓单枪匹马北上找史塔克和徒利联军,怎么在短短时间里成为真正的实权领袖,而不是被诸侯架空、成为旗帜和摆设?

搏命而已。

二百步。

骑兵之势已成。伊耿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冷兵器时代最简单也最困难的战法,主将率本部冲阵。

一百五十步。

箭雨从敌阵中飞出,抛射,如冰雹般砸入阵中。

人马俱披甲,长弓手的打击无法阻隔已然成势的骑兵。

尽管还是有人运气不好,被射中马蹄,人马摔下,被友军践踏成肉泥。

一百步。

敌方第二轮齐射降临。

伊耿的头盔和面甲遮盖了大部分视野,但他已经可以看到正前方,从将他团团包围保护的骑士人马的缝隙中,看到前方的波顿军的盾墙。

重装骑兵冲盾墙,注定是一场铁锤对铁砧的硬碰硬。

即便是重装骑士,也可能会死伤惨重。

但是,越过这盾墙,冲过这步兵方阵,就是卢斯·波顿的中军,就是波顿家族的阵旗,就是卢斯·波顿本人!
五十步。

又一轮齐射落到骑兵阵中。

伊耿听到风声,举手去挡。

叮的一声,一根羽箭扎在他臂甲外的厚羊毛衣上。北境寒冷,骑士们不得不穿得里三层外三层,一层丝绸羊毛内衬,一层锁子甲,一层板甲,外面还有一层羊毛衣,一层披肩。

羽箭就这么扎在羊毛衣上,没有扎进肉里,却取不下来。

这就是战场啊!

伊耿已经能闻到空气中的杀气和血腥。

伊耿的耳朵短暂进入片刻寂静,他看见卡斯波——他的旗手,高举坦格利安黑底红龙的旗帜,红黑相间的战旗在风中飘荡,仿佛三首巨龙在他身侧飘舞;他看见琼恩爵士和福兰克林在他另一侧,高举长剑,面甲中呼哧吃白色的雾气;还有不远处的崔斯坦·河文、培克兄弟.
他们是黄金团的流亡者后代,他们跟着伊耿,就是为了恢复家族荣誉,重回维斯特洛。

没有人回头。

也不会有人回头。

“为了坦格利安!”

终于,接战了。

钢铁与血肉盲目地碰撞,重装骑兵们蜂拥而上,仿佛一根巨大的攻城锤,狠狠撞击在波顿的盾墙上。

长矛撕扯,有人被盾墙伸出的勾枪拽下马匹,有人的马儿被长枪刺中没有披甲的前脚,连人带马飞落撞到地面。

血水和泥土瞬间将积雪的草地染色,变得血腥,沾满泥土。

第一列的重装骑士们迅速撕开了一道口子。伊耿看到某个悍勇的骑兵用长枪刺穿两个穿镶钉皮甲的敌人胸膛,并将两个人提离地面,高高举起,而后枪杆随即断裂。那骑士发出令人震撼的啸叫,仿佛魔神。

还有一人举起长柄战斧,借着马的惯性,抡起斧子劈向一个盾兵,竟将那人从脑袋直接一分为二。

战场的血腥和残酷便是这般,只一瞬间,所见的一切皆成地狱.
伊耿是在第二阵列,楔形骑兵阵列尖头的正中。

最勇猛的黄金团勇士为他开路,最勇武的黄金团战士与他同行。

楔形骑兵的矛头阵形继续向前,伊耿能感觉到他的马踏在了并非实地的“东西”上。

是人,是尸体。

敌军盾兵阵列一瞬之间被撕裂。

伊耿马过之处,有一个失色的波顿老兵想逃,他挥砍手中的大剑。借着马势,大剑砍中了那人的脑袋,一瞬间,那人身首分离,断裂的脖子喷出热血,而脚步却不停,脚下依然跑了三四步,才倒下。

这一下不是纯靠着力量的挥砍带来的碰撞的冲击令他肩膀一时间绷紧,竟有些麻痹。

但他的力气还很足,很快调整过来,继续砍向另一人。

钢铁与钢铁碰撞,发出刺耳的绵长尖啸,滚滚马蹄与犀利剑刃融汇火光,大斧、钉锤翻飞,断肢和血浆到处都是。伊耿甚至看到他的旗手卡斯波用红龙旗帜的枪头刺穿了好几个人的胸膛。

他们余势未减,在砍杀中继续前进。

随着一路砍杀,伊耿感觉到马势渐渐慢了下来,而被撕开裂口的盾兵方阵竟还望不到头。

一支短矛忽然从侧方投出,击中伊耿的马身。

幸好落在马身上的披甲,没有造成马的伤害。

琼恩和福兰克林在他身边飞驰而过,砍向一个又一个经过的敌人。

他们为伊耿创造出了一个继续发动马力的空间。伊耿双脚用力一夹马腹,脚上的马刺踢在马屁股上。身下的马匹再度起势。

他能感觉到马蹄不时会在一具具尸体上绊一下,蹄子打滑,但他夹紧马腹,不管不顾驱策着马儿继续冲锋。

他们的队伍矛头,剑尖,马必须要在刺穿敌阵后的空地才能暂时休整。

后方的骑士已经赶上,他们的马速未减,越过伊耿,继续充当这只楔子的锐利凿头。

这支“攻城锤”不会停下,除非最后一个骑兵死去!
伊耿继续策马跟上,投入战斗,再次接触敌人时,他策马撞倒一个弓箭手,从肩头到腋窝齐齐砍下那人的胳膊,随后身后的一个骑士用长矛刺穿了那人的面甲,给了他一个痛快。

而杀到弓箭手,意味着波顿用来阻挡骑兵的第一阵列已然被凿穿。

这时,伊耿听到了来自前方越来越响的马蹄轰隆声。波顿似乎已经反应过来,这支骑兵是带着斩首的目的来的,他反应也算迅速,催动骑兵部队开始迎击。

但伊耿带头冲锋的骑兵部队的战斗力和盾兵方阵的溃败速度显然超过了波顿的预想,盾兵阵列并没有按设想中阻挡住重装骑兵的脚步,而伊耿、琼恩、福兰克林已经可以算是圆满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作战任务,他们成功凿穿敌阵,撕开了一道直接通往波顿中军所在的通道。

而楔形阵列之所以会成为骑兵最常用的阵列便在于负责充当矛头的战士并不是一场战斗下来一直充当矛头冲锋,他们可以靠着重骑兵的机动和冲击力,创造出在击穿敌阵后,短时间内完成交换阵尖交替冲锋的条件。

“卢斯·波顿的旗帜在那里!”

“全军朝那里冲锋!”

伊耿跟上了先前因为意外脱节和他脱开了一段距离的琼恩爵士和福兰克林队伍中。

无暇分心多说哪怕一句话,便紧接着向卢斯·波顿所在策马冲锋。

他两腿一夹马肚,向前快跑,这是决死的战场,没有说废话的空闲,要么立刻跟上,要么被抛在后面。

琼恩这次和他并肩而行。

因为这一轮冲锋,对方显然也是主力部队,不像刚才的盾兵方阵。重甲骑兵除非落马,否则不会轻易被步兵所伤,而且琼恩知道伊耿从国王那里学会了某种听声辨位,保持体力的“巫术”,所以刚才伊耿意外脱节,琼恩丝毫不担心,也不去管。

但这次不同,这是骑兵主力之间的碰撞,战局将会更激烈,更凶险。

这场战斗很公平,在先民荒冢的原野前,双方都没有陷马坑,拒马尖桩这种东西,是真正的硬碰硬,尖刀对尖刀,铠甲对铠甲。

马蹄隆隆,隐约听到远处响起军号,战鼓,令人精神振奋。

处在战场之中,伊耿无暇也无法知道其他战场究竟打成了什么样子,他只知道,在他布置的战术下,决胜之处只在他这里,只要他胜,即便其他地方溃败也可瞬间扭转局势。

他没有时间仔细思考,马蹄声愈来愈近,咚咚咚。仿佛应和心跳。

刹那间,从骑兵阵列缝隙中,他看到敌人已出现在前方,他们整齐划一地策马冲击。

波顿家族的血人旗帜四处可见,旌旗在风中飘荡,翻飞于长竿之上。

很快,伊耿看到了,战阵中最大,最精致的那一面旗。波顿的骑兵掌旗官将它高高举起,迎风飞扬。

他的心兴奋起来,一口白气从面甲中呼哧吐出,他高喊:“波顿旗在哪里,就把血与火带到哪里,杀!”

“吼——吼!”

令人毛骨悚然的碰撞声响起,前军已经接敌,福兰克林大叫一声,从伊耿身边向前窜去,五名好手紧随他而去。伊耿不甘示弱,策马跟进,更多的骑手纷纷跟进。

马蹄扬起的雪花带着血沫和血腥。

正前方,已经见到混战成一团的坦格利安骑手和波顿骑手。两边的重装骑兵接战,第一列有半数的马在冲撞中倒下。落马的骑手们有的是横冲直撞,被强大的惯性送来的枪尖贯胸而出,当场死亡,有的继续爬起,在已成血河的战场中肆意拼杀。

在漫天的喊杀声中,不止是人,连马也发了狂。发狂的战马跃入敌阵,马上的骑手们混战一团。

这不是骑兵真正在战场上的用法,但因为伊耿的斩首战术,波顿不得不顶上来。不然他能怎么办,逃跑吗?这个时候,战场上只能看见旗帜,代表波顿的旗帜不向前,只要退后,就会引发难以想象的后果。

伊耿的坐骑被一个落马的波顿骑手刺伤了后腿,它的速度停滞下来,人立而起,镶蹄铁的后脚便往后飞踢。

一个波顿的重装骑士闷哼一声,瞬间倒地,后面立即有人为伊耿补刀,马蹄践踏上去,将那骑士践踏吐血身亡。

“在那里!”

伊耿看到了波顿的旗帜,他对周遭的一切不管不顾,继续夹紧马腹,马刺狠狠刺入马股,向着波顿旗帜所在发起冲击。

这是斩首战最正确的做法,王对王,将对将,伊耿的旗手挥舞军旗,无疑也是在告诫混乱的战场自己所在。

无数的敌方兵马涌过来,无数的己方兵马前赴后继为伊耿开道,撕开一道冲锋的口子。

伊耿知道自己不能停。

琼恩·克林顿和福兰克林手下最精锐的骑手迅速响应,以伊耿为中心汇聚成团。

友军不断外推,为他们创造出一片冲锋可以直抵敌酋所在的空间。

伊耿直直朝波顿旗帜方向冲了过去。

随着冲入敌阵,冲锋的空间越来越小,战场很快缩小到坐骑周围几尺。几个穿着卡史塔克家族标志盔甲的骑手持骑枪朝这支斩首的骑兵冲来,试图抵挡,伊耿大喝一声,全力施为。

战场上无端刮起一阵猛烈的寒风,卷得旗帜猎猎作响,大量扬起的血渍、细雪、泥浆被这股古怪的寒风卷向这几个试图抵挡住这支凶悍骑手队伍的卡史塔克骑手的面甲、马匹身上。

寒风带着各种飞扬的小东西钻进了他们的人和马的眼睛里。

这让他们在一瞬间无法睁开眼应敌,而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裹带着伊耿继续冲锋的队伍经过,携着马力,剑刃、长斧加身,瞬间杀死了数人。

而如法炮制,伊耿和这支精锐继续向前。

这里的异变很快引起了混乱战场的注意。

人们看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带着伊耿旗帜的那支骑兵在战场上如入无人之境,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波顿军中骑士竟无一支骑手队伍可以挡得住他们的进攻。

卢斯·波顿不是那种会带头冲锋的将领,所以当他看到那高举坦格利安大旗的恐怖骑兵队伍离他越来越近时,这位北境的卢斯大人感到了畏惧。

“射箭!”

他命令。

他的近卫中有马弓手,十几只箭虽然没有成箭雨之势,可距离不远,重弓依然发挥了作用,有一名坦格利安骑手因此落马。

但这些执行斩首的骑兵仍然在朝着卢斯冲锋,根本无人去管落马的骑士。

这一刻,卢斯想起了劳勃·拜拉席恩。

曾经和劳勃一起上阵,在战场上,卢斯·波顿见证过这种舍命的战法.
但是,为什么?
卢斯不能理解。

他看向那面坦格利安旗,他卢斯·波顿和坦格利安有什么深仇大恨?那个伊耿既然是雷加之子,应该对拜拉席恩、对史塔克、对兰尼斯特才有这般值得舍生忘死的狠辣,为什么偏偏是他卢斯·波顿承受这种压力?
“公爵大人!”终于,有人小声问,“敌将杀过来了,势不可挡,我们该怎么办?”

卢斯看向问话的骑士,这是他手下的近卫之一,面对敌方这种可怕的攻势和气势,卢斯从他眼中看到了畏惧。

这种畏惧甚至压过了对卢斯的恐惧。

“卢斯·波顿,投降不杀!”

这一刻,卢斯甚至能听到敌方的喊声,清晰可闻。

一名骑士高高地坐在披甲的战马上,人和马都活像庞然大物。他挥舞长柄斧狂暴地转着圈。

“不投降就得死!”骑士高声宣布,长柄斧越转越快。

而紧接着,一声声音年轻清脆的厉喝声响起:“卢斯·波顿,可敢一战?”

那巨大坦格利安旗帜的旗手就在那发声的带甲骑手身侧,那无疑就是“雷加之子”,伊耿·坦格利安。

一时间,卢斯感到双手麻木,视觉模糊。

卢斯内心因水蛭吸血过多而始终保持的平静动摇了,他的心的坠落,裹在羊毛衣里的铠甲似乎变得冰冷。一阵寒意紧贴着他的皮肤。

眼看着,敌方越来越近。五十步,四十步。

尽管马势已减,但己方竟无人可以抵挡住他们贴近的脚步。

厮杀的血腥味已经临近了卢斯的鼻尖。

他攥紧了马的缰绳。

不觉夹紧了马肚。

马儿发出凄厉的嘶喊,前脚跃起。

卢斯回过神来,面罩里的脑袋头皮发麻。他想冲锋,可手脚冰冷,喉咙紧绷得几乎无法言语。

“撤!”他好不容易挤出声来。

“什么?”身边人听不见他细声细气的声音,凑近过来。

“撤。”卢斯说了第二声,吸气声里充满痛苦。

终于听清的属下立刻大呼:“撤退!”

“撤退!”

随着撤退声。

卢斯打转马头,头也不回地朝后方奔去。

一瞬间,原本还在想方设法抵挡住伊耿这些人脚步的骑手们震惊不已,反应过来的已经开始夺马狂奔。

在冷兵器时代,兵败如山倒并不是夸张的修辞。随着卢斯的大旗后撤,骑兵战场原本还有些胶着的局面瞬间崩塌,波顿军的士兵们几乎是丢盔弃甲,夺路而逃。

那些还有马的,赶紧催动马匹,追逐波顿旗帜方向,没有马的,或者夺马,或者丢弃武器在混乱战局中逃窜。

如果,波顿的旗帜能继续维持在那里,哪怕那旗帜一动不动,也能稳住胶着的战局。

然而,在伊耿和黄金团精锐悍然搏命,还有那诡异、无人能挡的威慑下,卢斯没能维持住战局。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就是这么回事,看起来就只是坦格利安战旗迫近,波顿战旗退避而已。

或许有人问?那就退一退,暂避锋芒,换个地方指挥不行吗?有什么影响呢?

斩将夺旗之所以是首功,就是因为战场上的大多数人只能看到旗帜。

而作为主帅的旗帜任何动作都关系到全局。

如今主帅旗帜被敌将迫近后撤,除了说明中军将领在对抗中溃败,还能说明什么?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主帅没有被夺旗,那旗帜还指引着后撤的方向。

至于能不能跟上,那就各凭本事了。

眼看卢斯·波顿撤退,已经逼近的伊耿正想痛打落水狗,进行追击。

但琼恩·克林顿的战场老手,叫住了伊耿:“波顿虽退,但你看他的旗手和骑士们还在追着他,这说明波顿虽然因为我部锋芒不敢直面,算是战败,但威慑力仍然足以让手下的骑手追随。我们可以追,但不要深追,不要追到己方部队出现脱节。”

话虽如此,但伊耿现在在战局最前线,局面实际已经无法把控。

有琼恩·克林顿的老成之言,伊耿却只能做到约束自己这边几百骑手。

在战场稍远,还有更远的左右两翼,那已经乱成了一团,溃败的卢斯联军一气乱跑、追击的伊耿联军一气乱追。

尤其是谷地部队,他们骑兵多,对付的又是波顿军的骑步混合部队,眼看对方一溃败,先前还比较划水,可一看有那痛打落水狗的机会,立刻嗷嗷使劲,对溃败的波顿军进行围追堵截。

一般来说,在冷兵器时代能斩获战果最多的时候,就是追击溃兵的时候。

伊耿实际已经无法控制局面。哪怕他这个时候坐在中军大营,也无法把控住。

于是这场正面战斗,正面实际接触只打了大约半个时,而追击则整整追击了一个上午。

直到谷地骑兵脱节,追杀过深,被卢斯·波顿不知何时重新集结的掩护撤退部队在离战场五里格外打了场伏击,谷地的追击部队才收拢起来,防备敌方可能的反击。

而伊耿的主力是重骑兵,尾追只到二里格外,就已经无力再进行大范围追击。

他们只能就地换下装备,以轻骑方式远远跟在波顿主力后,保证他们不会倒打一耙或者转而对两翼追兵进行反包围。

先民荒冢是一片原野,能远眺到很远的地方。

而就在这场追击眼看着逐渐变成目送波顿回师的时候,忽然从远方丘陵顶端漫山遍野地冒出来密密麻麻的兵马。

呜呜呜——

波顿的逐渐形成的溃兵团在吹号。

伊耿联军的号手们也在吹号。

这无疑是预料之外的敌人。

推测应该是临冬城方面的援军,或者曼德勒家族北上的军队。

随着这预料之外的军队出现在视野。

不论是溃逃的波顿军,还是追击的伊耿联军,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伊耿催促着号手和信号兵赶紧把追击部队集结起来。目测敌军尚有距离,他们需得赶紧集结,无论是对方是敌是友,自己是退是战,都还有可操作的余地。

自己这边还有葛雷乔伊的预备队始终没有投入战局,还要赶紧联系阿莎·葛雷乔伊,以防不测。

而就在伊耿忧心忡忡,着急忙慌的集结队伍时。

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在乱军中找到了伊耿。

谁也没想到,那竟是伊耿当初派去联合曼德勒家族,据传已经被囚禁送往临冬城的使者。

而一看到这使者和他带回来的曼德勒家骑士。

远处那支军队是谁,目的是什么已经不必多说。

这意味着卢斯·波顿将迎接曼德勒家族的致命背刺。

卢斯·波顿再怎么精明,也注定回不到临冬城了。

只不知,这一刻的卢斯,会不会想起当初背刺罗柏·史塔克那个夜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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