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即地狱

第83章 国师柏清月(第2更,5字)

第83章 国师柏清月(第二更,五千字)
  京城,皇宫深处。

  一座特殊宫殿内,钦天监的观星高台便设在此处。

  穹顶可自由开合,便于观测天象。

  此刻,高台之上一座巨大的青铜阵法正缓缓运转。

  阵纹流转间,散发出朦胧清辉。

  阵法中投射出一片光幕,显现的正是燕城诡谲的血色蜃景。

  “奇怪……按理说,此次蜃景不该这么早现世才对。”

  一袭月白道袍的钦天监监正望着光幕中的景象,眉头紧锁,面露不解。

  这时,一阵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皇帝苏烈云缓步登上高台。

  身着一袭明黄龙袍,腰束玉带,气度非凡。

  “陛下。”

  监正连忙行礼。

  苏烈云目光落在阵图显现的蜃景上,语气平淡:“国师如何说?”

  “国师大人只说了一句话——‘非上上智,无了了心’。”

  监正低声回禀。

  “非上上智,无了了心……”

  苏烈云扯动了一下嘴角,“国师大人这是在嘲讽朕没脑子,还是笑话你这个监正是个酒囊饭袋?”

  监正双膝一软,噗通跪地,伏身不敢抬头。

  监正以头触地,颤声道:

  “陛下息怒。臣……臣以为,此次蜃景提前现于燕城,或与崇天观前些时日遭灵教余孽袭击,导致禁地灵物失窃有关。

  崇天观毕竟是道门祖庭之一,其所镇压的灵物非同小可,一旦有失,恐引动天象异变。”

  “崇天观,朕自会派人去查个明白。不过……”

  苏烈云话锋一转,幽冷的眸子如利刃般落在监正身上,
  “你之前可是信誓旦旦向朕保证,蜃景会在明年三月出现于澶州。为此,朕提前布下大量人手,只为擒获轿中那神秘女子。

  如今蜃景提前现身燕城,下一次出现又不知是何年何月。

  你说……朕该如何抓捕?嗯?”

  “这……臣……臣……”

  监正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后背官袍。

  苏烈云不再看他,语气淡漠道:
  “放出‘那东西’吧。如今,也唯有它能追踪到蜃景踪迹。”

  监正脸色骤变,骇然抬头:
  “陛下!万万不可啊!一旦放出那物,凶性难驯,必将制造无数杀戮,届时生灵涂炭,山河染血啊陛下!”

  “想要拯救苍生,牺牲一些人是在所难免的,朕已经等不了了。”

  苏烈云袖袍一挥,决然转身,踏下高台。

  “陛下!”

  “陛下三思啊陛下!”

  监正连滚爬爬地试图追出去劝阻。

  突然,他身前的空气如水面般一阵波动。

  一位全身笼罩在黑色劲装下,手持一对奇异金轮的女子凭空出现,拦住了去路。

  女子脸上戴着一张银色金属面具,仅露出一双冰雪般的清冷眉眼。

  她的出现,仿佛抽走了殿内所有温度,寒意刺骨。

  “冰女?”

  监正吓得连忙止步,不敢再向前半分。

  大乾皇宫有九大宗师级别的高手,保护皇族,放眼整个天下也是独一档的存在。

  眼前这位叫“冰女”的女子,便是其中之一。

  曾以一人,破戎国万军!
  见监正停步,冰女的身影才缓缓淡去,消散于空气中。

  ——

  苏烈云并未返回寝宫,而是来到了钦天监早已废弃的旧址。

  此处外表看去颇为冷清荒凉,殿宇陈旧。

  连巡逻的卫兵都鲜少至此。

  然而若有感知敏锐者在此,必能察觉到暗处流转的强横气息。

  不知有多少高手隐匿其中。

  皇帝进入一处隐蔽的暗门,沿着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前行。

  通道两侧墙壁上,镶嵌着颗颗拳头大的夜明珠。

  墙壁上还贴着一张张以金粉朱砂绘就的上等符箓,灵光隐隐,显然布有极强的禁制。

  他最终来到一扇石门前。

  石门旁,另有一间小小的石室。

  此刻,一位女子正静静盘坐于室内一张碧光流转的莲花台上。

  她身着一袭素白道袍,衣袂无风自动,气质空灵出尘,宛如一尊悲悯人间的玉雕菩萨。

  一方轻纱遮掩了双眸,于眼前微微飘动。

  眉心处,一点殷红如朱砂的印记若隐若现,平添几分神秘与圣洁。

  当真是秋水为神玉为骨,不似凡尘中人。

  若是江木在这里,就会发现那眉间印记的形状与蜃景中怀抱画卷的女子眉心处的纹路,竟有八九分相似。

  她,便是当今大乾国师,柏清月。

  常年镇守于此,看守着被囚禁于此的前任监正。

  “国师大人。”

  皇帝微微行礼,神情恭敬。

  当年若没有这位女子鼎力相助,莫说是如今这九五至尊的宝座,便是想安稳在外做个闲散王爷也是奢望。

  毕竟父皇的死,与他脱不了干系。

  尤其当时的上任监正姜若兮,已说动太后与先帝,意欲将他处死。

  万幸,这个女人出现了。

  然而,面对皇帝的行礼,柏清月依旧闭目冥思,恍若未闻。

  姿态清冷孤绝。

  苏烈云微微蹙眉,眼底一丝冷厉一闪而逝,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满。

  他拱了拱手,然后示意护卫打开石门,走了进去。

  石门后,是一个极为空旷的地下空间。

  大厅中,矗立着一个宛若巨型鸟笼的奇特监牢。

  笼栏非金非铁,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牢笼四周贴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箓,那些符箓不断沁出殷红的血珠。

  牢笼中心,长着一棵形态瑰丽而诡魅的树木。

  树干呈暗紫。

  树枝间,延伸出一条条漆黑铁链,缠绕禁锢着一个女人的四肢与躯干。

  女人身着陈旧的星月祭袍,身段丰腴曼妙,面容端庄美丽,五官精致如画。

  此刻她双眸紧闭,被铁链悬空锁在树下。

  宛若一只折翼垂死的绝世凰鸟。

  牢笼内,还有无数如同毒蛇般的幽紫色藤蔓蜿蜒缠绕,藤蔓尖端生有一根根堪比钢针的尖刺,全都对准了女人。

  这等严密的看守,足见这女子令人忌惮到了何种地步!
  她便是大乾上任钦天监监正,姜若兮!

  苏烈云望着这位昔日风华绝代,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的佳人,眼神复杂难明。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他幽幽一叹。

  姜若兮缓缓睁开眼眸,唇角弯起一抹似嘲似怜的浅笑,轻声问道:
  “你在怕什么?”

  “你觉得,朕在怕什么?”

  苏烈云反问。

  姜若兮淡淡一笑:“自然是怕那个人没死,怕那个人……会回来。”

  “那个人是谁?”

  苏烈云脸上依旧维持着笑意,但眼角却抽搐了一下。

  姜若兮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苏烈云嗤笑一声:
  “你想说朕的那位皇兄吗?
  呵呵,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野种,就说他是我大乾皇族之人,而且还是个傻子?
  就凭他,你也敢说父皇有意传位于他?你觉得,这天下谁会信这种荒谬的话?”

  姜若兮语气无波无澜:
  “无论他是否身负皇族血脉,无论他是否心智不全,先皇属意于他,这是事实。

  因为只有他,才能抵挡这场灵灾,只有他,能拯救苍生于水火。你父皇明白这一点,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呵呵呵……”

  苏烈云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意,“拯救苍生?这么幼稚的理由父皇会信?”

  “你见过圣旨了。”

  姜若兮一语中的。

  苏烈云笑容瞬间僵住,脸色阴沉下来。

  他压低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那不过是父皇受了你们这些妖言惑众之辈的蛊惑,方才写下的糊涂圣旨!
  更何况,如今你说这些还有何用?那傻子当初便被国师大人亲手诛杀!

  拯救苍生?一个死人拿什么来拯救苍生!唯有朕,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姜若兮扯了扯嘴角,不再辩驳。

  若那人真的已经身死,门外那位她的好师姐,又何必留她性命至今?

  留着她,不过是为了那个人罢了。

  苏烈云平复下情绪,淡淡道:

  “今日朕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蜃景提前出现了。你当日的测算,也错了。”

  “哦?”

  姜若兮绝美的脸上染上一丝诧异。

  她的目光忽然越过苏烈云,望向门口,唇边泛起一丝弧度:
  “原来……你也知道怕了。”

  苏烈云转身。

  只见国师柏清月不知何时静立于门口。

  她仙姿缥缈,遮目的轻纱无风自动,更显其清冷孤高,不染尘埃。

  “蜃景之事,本座自会查明缘由,禀报陛下。陛下不必过于焦忧。”

  柏清月声线清冷,不带丝毫情感。

  苏烈云拳头悄然握紧,复又松开,转身朝门口走去。

  在与柏清月擦肩而过时,他脚步微顿,低声问道:“你为何执意要让月妃前往神凰岛修行?你明知道,朕很担心……”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柏清月打断他的话,“陛下乃是真龙天子,您不得,常人更不可得。”

  苏烈云深深看了她一眼,径直离去。

  柏清月走到牢笼前,凝视着牢中那自幼便如跟屁虫般黏在她身后,扯着她衣角,奶声奶气唤着“师姐”的师妹,轻声开口:
  “蜃景提前现世,意味着当年那人确实未死。你……是不是很开心?”

  姜若兮嫣然一笑,眼中却有泪光闪动:“当然。难道师姐不开心吗?”

  “本座能杀他一次,自然能杀他……第二次。”

  柏清月声音冰冷。

  姜若兮冷笑:
  “可惜啊,当初你为了逆天改命,自断了‘菩提玲珑脉’,纵容你有大乾国运加持,想要在这茫茫人海中寻到他,也是难如登天。

  或者说,即便找到了,你也未必能杀得了他。因为你我心知肚明,他便是那天命所归之人!
  是唯一能抵抗灵灾的天命之子!

  师父也早已说明,他就是我们的主子,你改变不了!”

  柏清月面无表情:
  “万事无绝对。师父认为天命难违,故而选择顺从。但本座不同。

  于你们而言,灵灾是灭世之劫。于本座而言,它却是破而后立,登临绝顶的希望。”

  姜若兮缓缓摇头,眼神悲悯:

  “师姐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我知道你心比天高,一心只想屹立于大道之巅,看不上那小子,认为他不配让你俯首。

  可你选择的苏烈云,难道就真能助你登临绝顶?在我看来,他就是废物!
  我敢说,那傻小子只要活着,就必能耀彻于这方世间。”

  “本座知道。”

  柏清月眼前轻纱如水纹拂动。

  衬得她愈发遥不可及,宛若云端孤月。

  “知道你还要害他?!”

  姜若兮怒道。

  这么多年来,她始终想不通,师姐为何要背弃当年对师父的承诺。

  背叛她们共同立下的辅佐那人登基,拯救天下苍生的誓言。

  为何突然就……变了卦!

  柏清月微微抬起下巴,线条优美的唇瓣抿出一抹淡然的浅笑:

  “苏烈云也罢,江木也好,在本座眼中,皆如尘埃。任何男子,都不配凌驾于本座之上。师父说,他是本座命定的主子,那本座……便亲手掐断这因果。”

  她纤指轻抬,隔空拂过牢笼。

  笼中那些幽紫色的藤蔓缓慢蠕动,尖端的钢刺暴涨数寸,扎进了姜若兮的血肉中。

  姜若兮闷哼一声,死咬住下唇。

  殷红的血珠自唇角渗出,滴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柏清月清冷道:

  “本座知道,当年是你派人暗中救走了那小子,被本座亲手‘诛杀’的,不过是个替身傀儡。

  不过无妨,任他如何隐姓埋名,改头换面,便是藏匿于鼠洞之中,本座也定会将他揪出来。”

  话音袅袅散去,柏清月的身影也随之渐渐淡去,直至完全消失。

  石门缓缓关闭。

  姜若兮身上的花刺,也一点一点褪去。

  女人喃喃叹息道:
  “天贤一人,以诲众人之愚,而世反逞所长以形人之短。天富一人,以济众人之困。而世反挟所有以凌人之贫……

  这其中的道理,你们……当真不懂么?”

  ——

  燕城街道上。

  众人好似中了定身术,只能定定看着面前骇然的震撼景象。

  没有人能上前。

  而当江木意识到轿中的人就是前世妻子洛仙羽后,他本能便要冲上去。

  似乎定身术,对他不起作用。

  就在他刚踏出一步时,一只手忽然摁在了他的肩膀上。

  “别去,有陷阱!”

  江木一愣,想要回头,竟骇然发现自己竟动不了,好似被人钉在地上。

  身后这人是谁?!
  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但又陌生。

  江木很确定自己一定在哪里听过。

  可此刻脑中却一片混沌,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与此同时,行走在轿辇最前方,怀抱画卷的绝美女子,空洞的眼眸忽然眨动了一下,竟恢复了几分灵动神采。

  眉心处那个“木”字纹路开始闪烁。

  她扭动脖颈,冰冷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扫了一圈,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女子眼中的神采又迅速褪去,恢复了之前的空洞与麻木,继续前行。

  ——

  皇宫地牢内。

  国师柏清月缓缓睁开眼睛,有些疑惑。

  “奇怪,方才我的傀儡身,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动,是错觉?”

  “可惜无法让傀儡身亲自去查看,否则,若是被轿子里的神秘女子,发现本座混在其中,必遭反噬,神魂俱灭。”

  “罢了,继续放陷阱钓鱼吧。”

  “本座就不信,逼不出那小子现身。”

  那具安插在蜃景队伍中的傀儡身,是她耗费极大心力,利用《假葵子五鬼之术》与怀中那幅《天象神女图》,才得以偷偷潜入的。

  一是为探查蜃景的真正源头。

  二便是希望能借此,找到当年被师妹姜若兮暗中救走的那个所谓的“天命之子”。

  因为师父曾留下预言:

  轿中女子与天命之人关系匪浅,因果纠缠极深。

  只要她出现,那天命之子便有极大几率会随之现身,不受任何禁锢影响。

  “当年一时不察,中了师妹的障眼法,以为已将那所谓的天命之子彻底铲除……这一次,绝不能再失手了。”

  柏清月手掐玄妙法印,再次缓缓阖上双目,沉入深定之中。

  ——

  街道上,壮观的蜃景并未持续太久,便很快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弥漫的红雾褪去,天空重现清明。

  驻足良久,心神震撼的人们这才逐渐回过神来,纷纷议论与猜测。

  江木第一时间扭头望去。

  却发现身后什么也没有,环顾四周,也没找到可疑的人。

  这时,他看到地上有个纸条。

  他俯身拾起,展开。

  纸片上,有几行小字:
  【过几天,你妻子会来找你。

  记住,不要跟任何人提及你叫‘江木’,尤其是石雨渘!否则,她会杀了你!

  如果真不想与她成为敌人,那就趁着她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尽早将她收了。最好让她怀上孩子,不然,你会后悔的。

  傻小子,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辛辛苦苦将她安排在你身边,不是让你看的。是个男人,赶紧给我收!
  她是你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能致你死地的敌人!只要有了孩子,她就杀不了你!
  至于她两个妹妹你看着吧。

  是畜生,那就一起收了也行。】

  江木:“?”

  这说话的方式,感觉……跟师姐有点像啊。

  ——

  ps:这张五千字,信息量有点多,我也晕了,不过没事,后面慢慢解释清楚,,目前还在努力码字中……还有的,还有的。

  (本章完)

Tap the screen to use advanced tools Tip: You can use left and right keyboard keys to browse between chapt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