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辣妈
第109章 向后1步
第109章 向后一步
这一个星期，是闻雅三十来年的人生中最幸福的七天。
她的幸福来源于劫后余生之后对万事万物的珍惜，家人朋友的紧密陪伴因而显得不累赘、极美好。
这种失而复得的极大刺激，也让围绕着她的许多人都发生了变化。
一向唯唯诺诺、喜欢附和他人的闻庆业穿上一件旧衣服，头上顶了纸帽子，自顾自地收拾起老宅来。
他将50平米的小屋恢复成了闻雅未出嫁时的模样，把她原来那间小屋子里的杂物都清到了阳台上。
在闻庆业与陶小青生活的这三十多年里，连动一根针，他都要问过陶小青的意见。
但这一次他行动果决，沉默但眉目坚毅。
收拾妥当之后，闻庆业就对陶小青说了一句话：“女儿养病要住到家里来，我们来照顾她……只要她愿意，我来照顾她！”
几乎一样的话，他连着说了两遍，脸颊因此而涨得发红。
年三十那一天，闻庆业跑到闻雅的小房子，去征求女儿的意见。
闻雅拉住闻庆业的手，问道：“我妈呢？”
“你别管她，我就问你跟不跟爸爸回去？”
“爸爸，你是不是生妈妈的气了？”闻雅盯着一脸沉重的闻庆业，说道：“你们要好好的，不然我心里担心你们，怎么能安心养病？”
“我没生她气。”闻庆业听女儿这么一说，赶紧向门外喊一声道：“小青，女儿找你。”
陶小青跌跌撞撞跑过来，手里护着一只碗。
那碗里盛着泛灰色的水，不知道是什么古怪液体。
陶小青小心翼翼地将碗放下，她走过来得有些急，手背上被溅湿，就在裤缝上擦了擦。
想起来自己是女儿逃离险境之后的第一个联络人，陶小青内心无比复杂。她既感觉到母女之间痼疾的隐妙修复，又很害怕这种感觉会稍纵即逝。以至于，这些天来，她虽然日日跟着闻庆业身后，天天照料在闻雅身旁，却并不敢靠得太近。
相见时的反射性搂抱与哭泣，让她很是怀念，但旺盛的冲动过后，勇气也随之流逝得干净。
“妈，爸爸说想让我回家去，是您的意思么？”
“是他自己弄的，”陶小青脱口而出，随后又特意补充道：“但你要是愿意，我……们也希望你回家来。”
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女儿，又收回渴求的目光，说道：“小杜不在家，你婆婆又要带小的，又要照顾你，太辛苦了。如果你愿意……愿意的话……”
“我不是不愿意，但我不想跟然然分开。”
陶小青垂着的脑袋随着女儿的话语轻轻地点着，她的心有一些发凉，回道：“明白了。”
闻雅的内心深处对母亲的怨恨消解了很多，那些不愉快的残留记忆变得更为酸涩，辛辣的报复感早就没有了。
她记得她从好心人的车里下来，与焦灼难耐的母亲之间的对视，也记得她们忘乎所以地全情拥抱，那些压抑在灵魂深处的爱的呼唤仍旧声声在耳畔。
但骨子里仍然内向的她，有些话就是难以在平静的时候脱口而出。
如何被爱和如何爱别人，是每个灵魂有伤的孩子，终生的必修课。
闻雅心疼地看着母亲怆然若失的样子，在她略微佝偻的背影左侧看到了那碗被她端进来的神秘液体，趁着母亲将要离去，她赶紧追问：“妈，你给我拿了什么进来？”
陶小青回过神，端了那碗发灰的水给女儿拿过去，走了一半她又停了下来。
“怎么了？这是什么？”
陶小青似乎有些纠结，神色也变得羞涩，她说道：“这是……我去庙里给你求来的符水。能……能保你平安。”
闻雅愣住了，她能够理解母亲的羞涩来源于何处。过去陶小青是家里最反对封建迷信那一套的，不曾想如今风水轮流转，卫道士也成了追随者。
放在从前，闻雅是根本不可能喝这些东西的。不仅不喝，还会拉开架势教育母亲，如同母亲教育自己的姐姐、姑母们一样，摆事实讲道理告诉她们香灰的化学组成，以及“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终极效用。
但这一次，她没有这样做，在母亲都准备遁逃之时，闻雅主动伸出了手，说道：
“给我吧。”
她仰起头，快速让涩味的水滑过喉咙，将空碗还给母亲，说道：“平安是福，谢谢妈。”
闻雅的这间屋子，一家三口生活尚且嫌小，如今经常是人满为患。
杜书奇的父亲杜中华也赶了过来，两家三代一共七人，再加上还要时时前来探望的白雪，八个人挤在一起，吃饭都吃不开。
大年三十，南方人家老闻放弃了十碗八碟的年节标配，服从了北方人家老杜的安排。
大锅炖菜配豪爽腊味，以及少不了的饺子，一样的热闹。
闻庆业在饭桌上正式提起了安排女儿回家去养病的想法。在漫长又煎熬的放疗过程里，他希望能够两家分工，共同把女儿和外孙照顾好。
他提出，时间节点就在杜书奇回到工作岗位之后。
陶小青低声提醒丈夫：女儿没有同意，女儿希望和然然住在一起。
“那没关系，你们一天三顿饭都在我那里吃，反正也不远，晚上吃完了，你们再一起散步回来。怎么样亲家？”闻庆业如今话变得很多，似乎要将过去几十年放弃的话语权导致的损失一次性全都补回来。
杜中华则看了看儿子，低声说道：“要不你说说吧。”
这几天杜中华与杜书奇有过一次长谈，但杜书奇并没有打算这么快把心中的盘算都讲出来。现在他最在意的就是闻雅，他希望自己的盘算能够让闻雅觉得安心。
“爸，您的心意我明白。”他举起了酒杯，拉住闻雅说道：“这些年，因为有家人的支持和照顾，我和闻雅的日子过得不错，我们先敬一杯，郑重表示下感激。”
闻雅杯子里装的是灵芝水，琥珀色的，看上去跟黄酒差不多。
杜潇然拿着一杯橙汁也跟着凑起了热闹。
众人正在感慨心酸之际，看到稚子可爱，又纷纷笑了。
杯酒下肚，杜书奇板正了身体，他说道：“现在是需要我站出来的时候了。”
(本章完)
这一个星期，是闻雅三十来年的人生中最幸福的七天。
她的幸福来源于劫后余生之后对万事万物的珍惜，家人朋友的紧密陪伴因而显得不累赘、极美好。
这种失而复得的极大刺激，也让围绕着她的许多人都发生了变化。
一向唯唯诺诺、喜欢附和他人的闻庆业穿上一件旧衣服，头上顶了纸帽子，自顾自地收拾起老宅来。
他将50平米的小屋恢复成了闻雅未出嫁时的模样，把她原来那间小屋子里的杂物都清到了阳台上。
在闻庆业与陶小青生活的这三十多年里，连动一根针，他都要问过陶小青的意见。
但这一次他行动果决，沉默但眉目坚毅。
收拾妥当之后，闻庆业就对陶小青说了一句话：“女儿养病要住到家里来，我们来照顾她……只要她愿意，我来照顾她！”
几乎一样的话，他连着说了两遍，脸颊因此而涨得发红。
年三十那一天，闻庆业跑到闻雅的小房子，去征求女儿的意见。
闻雅拉住闻庆业的手，问道：“我妈呢？”
“你别管她，我就问你跟不跟爸爸回去？”
“爸爸，你是不是生妈妈的气了？”闻雅盯着一脸沉重的闻庆业，说道：“你们要好好的，不然我心里担心你们，怎么能安心养病？”
“我没生她气。”闻庆业听女儿这么一说，赶紧向门外喊一声道：“小青，女儿找你。”
陶小青跌跌撞撞跑过来，手里护着一只碗。
那碗里盛着泛灰色的水，不知道是什么古怪液体。
陶小青小心翼翼地将碗放下，她走过来得有些急，手背上被溅湿，就在裤缝上擦了擦。
想起来自己是女儿逃离险境之后的第一个联络人，陶小青内心无比复杂。她既感觉到母女之间痼疾的隐妙修复，又很害怕这种感觉会稍纵即逝。以至于，这些天来，她虽然日日跟着闻庆业身后，天天照料在闻雅身旁，却并不敢靠得太近。
相见时的反射性搂抱与哭泣，让她很是怀念，但旺盛的冲动过后，勇气也随之流逝得干净。
“妈，爸爸说想让我回家去，是您的意思么？”
“是他自己弄的，”陶小青脱口而出，随后又特意补充道：“但你要是愿意，我……们也希望你回家来。”
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女儿，又收回渴求的目光，说道：“小杜不在家，你婆婆又要带小的，又要照顾你，太辛苦了。如果你愿意……愿意的话……”
“我不是不愿意，但我不想跟然然分开。”
陶小青垂着的脑袋随着女儿的话语轻轻地点着，她的心有一些发凉，回道：“明白了。”
闻雅的内心深处对母亲的怨恨消解了很多，那些不愉快的残留记忆变得更为酸涩，辛辣的报复感早就没有了。
她记得她从好心人的车里下来，与焦灼难耐的母亲之间的对视，也记得她们忘乎所以地全情拥抱，那些压抑在灵魂深处的爱的呼唤仍旧声声在耳畔。
但骨子里仍然内向的她，有些话就是难以在平静的时候脱口而出。
如何被爱和如何爱别人，是每个灵魂有伤的孩子，终生的必修课。
闻雅心疼地看着母亲怆然若失的样子，在她略微佝偻的背影左侧看到了那碗被她端进来的神秘液体，趁着母亲将要离去，她赶紧追问：“妈，你给我拿了什么进来？”
陶小青回过神，端了那碗发灰的水给女儿拿过去，走了一半她又停了下来。
“怎么了？这是什么？”
陶小青似乎有些纠结，神色也变得羞涩，她说道：“这是……我去庙里给你求来的符水。能……能保你平安。”
闻雅愣住了，她能够理解母亲的羞涩来源于何处。过去陶小青是家里最反对封建迷信那一套的，不曾想如今风水轮流转，卫道士也成了追随者。
放在从前，闻雅是根本不可能喝这些东西的。不仅不喝，还会拉开架势教育母亲，如同母亲教育自己的姐姐、姑母们一样，摆事实讲道理告诉她们香灰的化学组成，以及“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终极效用。
但这一次，她没有这样做，在母亲都准备遁逃之时，闻雅主动伸出了手，说道：
“给我吧。”
她仰起头，快速让涩味的水滑过喉咙，将空碗还给母亲，说道：“平安是福，谢谢妈。”
闻雅的这间屋子，一家三口生活尚且嫌小，如今经常是人满为患。
杜书奇的父亲杜中华也赶了过来，两家三代一共七人，再加上还要时时前来探望的白雪，八个人挤在一起，吃饭都吃不开。
大年三十，南方人家老闻放弃了十碗八碟的年节标配，服从了北方人家老杜的安排。
大锅炖菜配豪爽腊味，以及少不了的饺子，一样的热闹。
闻庆业在饭桌上正式提起了安排女儿回家去养病的想法。在漫长又煎熬的放疗过程里，他希望能够两家分工，共同把女儿和外孙照顾好。
他提出，时间节点就在杜书奇回到工作岗位之后。
陶小青低声提醒丈夫：女儿没有同意，女儿希望和然然住在一起。
“那没关系，你们一天三顿饭都在我那里吃，反正也不远，晚上吃完了，你们再一起散步回来。怎么样亲家？”闻庆业如今话变得很多，似乎要将过去几十年放弃的话语权导致的损失一次性全都补回来。
杜中华则看了看儿子，低声说道：“要不你说说吧。”
这几天杜中华与杜书奇有过一次长谈，但杜书奇并没有打算这么快把心中的盘算都讲出来。现在他最在意的就是闻雅，他希望自己的盘算能够让闻雅觉得安心。
“爸，您的心意我明白。”他举起了酒杯，拉住闻雅说道：“这些年，因为有家人的支持和照顾，我和闻雅的日子过得不错，我们先敬一杯，郑重表示下感激。”
闻雅杯子里装的是灵芝水，琥珀色的，看上去跟黄酒差不多。
杜潇然拿着一杯橙汁也跟着凑起了热闹。
众人正在感慨心酸之际，看到稚子可爱，又纷纷笑了。
杯酒下肚，杜书奇板正了身体，他说道：“现在是需要我站出来的时候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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