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1节
负债魔术师日志 作者:银钥匙
我的名字叫久世贤人,20岁,是个魔术师。
住在东京都北区西原一丁目,未婚。
表面上我是一家小质屋(当铺)的老板,工作时间是早九晚八,每周三休息。
我从不抽烟,酒仅止于浅尝。晚上11点准上床,每天至少要睡足8个小时。睡前我一定会喝一杯温牛奶,然后冲个热水澡,上了床我会马上熟睡。
但是因为混蛋父亲留下的巨额债务,压力爆表的我根本无法做梦只能靠疲劳一觉到天亮。
医生认为,以我家当铺的流水是还不完这十五亿日元的债务,他建议我躺平,努努力想办法找个缺心眼的女人结婚,把债务留给后人的智慧去解决。
久世贤人:啊呸,区区十五亿日元而已,你看不起谁呢?
第一章 穿越很好,烦恼不少
1999年,东京都北区西原一丁目。
在一家名为“久世屋”的质屋(当铺)内,一名三十岁出头的社畜正用焦急的眼神看向眼前年轻的店主。
与之相对应的,是身为当铺老板的久世贤人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然后仔细检查着摆在柜台上的金色怀表。
那是一块尺寸为6S(40毫米)大的美国华生表,怀表的前后分别由14K黄金表壳,是典型的猎用式怀表。
根据表壳内部的刻印可知,这是一块产自1861年美国内战时期的老怀表。
怀表的黄金外壳和套筒保护得非常不错,外壳上刻画的饮水骏马栩栩如生,只有非常细微的几处小划痕,考虑到这是一块在138年前生产的老怀表,这点小划痕完全瑕不掩瑜。不仅如此,表盘上的玻璃罩也没有任何碎裂的痕迹。
至少从外观上来讲,这是一块品相非常不错的老华生表。
久世贤人轻轻转动表把,手感非常顺滑,怀表的指针正常运转,动力也没有受损的迹象。
用专用的工具打开表的后盖后,久世贤人欣喜地发现这块老怀表内部的机芯也保养得不错,干净整洁几乎没有脏兮兮的油泥。
不过,这还不够。
久世贤人稍微调整手上怀表外壳的位置,让怀表的后表壳刚好遮盖住社畜的视线让他看不到自己左手食指的小动作。
解析开始。
久世贤人的嘴唇微动,如同蚊呐般的细微声音并没有引起那位社畜的注意。
与此同时,一丝白色的魔力顺着久世贤人的食指进入了老怀表的内部,如同入水的游鱼般穿梭在怀表内部的大小齿轮之间。
随着魔力的四处游走,怀表内部的结构和状况被久世贤人尽数掌握。
(表轴没有问题,15个红宝石轴承的状况也不错,动力轮、游丝摆轮、擒纵轮、秒轮、过轮中心轮等零件完好,发条也没有受损的迹象,倒是发条盒,唔……是该找个专业人士更换新的润滑油了。)
短短几秒钟后,久世贤人就通过魔术将眼前的这块老怀表的真实状况尽数掌握。
合上怀表的后盖,久世贤人对眼前的社畜露出标准的营业微笑。
“真的是一块品相相当不错的怀表呢。”久世贤人笑着称赞道:“看得出来您有很仔细地保护好这块表呢!”
“是呀。”
听到久世贤人这么说,男人满是焦急的表情多少缓和了一些,他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表情,嘴里忍不住说道:“这可是我十年前去波士顿旅行的时候,在一家专门卖古董表的地方买的。”
“看到这块表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当即花了三千五百美元买了下来!”
提到“三千五百”这个数字的时候,社畜满是疲惫的眼睛里充满着期待。“所以这块表您肯出多少钱呢?我现在就很需要钱!”
遗憾的是,久世贤人经营的是一家当铺。
他对男人述说的往事充耳不闻,面对男人的提问他笑着反问道:
“请问您是要绝当还是赎当呢?”
“赎当!”
社畜斩钉截铁地说道,显然这男人虽然缺钱,但他明显并不想丢掉这块老怀表的所有权。
“嗯……”
久世贤人装作思考的样子沉吟了一下,然后保持着微笑给出了自己的估价。
“这块表的状态确实不错,这样吧,十万日元如何?”
“十……十万?”
面对久世贤人报出的价格,男人呆愣在当场,显然这个价格和他心里的预期有着不小的差距,他当即争辩道:“这可是块货真价实的古董表啊!怎么也能当个三十万日元吧?”
面对眼前社畜的辩词,久世贤人早就准备好了对应的话术。
“您说得没错,如果这块表卖给相关领域的收藏家或者送到拍卖行的话,以您这块表的状态显然能卖出远超三十万日元的价格。”
久世贤人不仅没有一开口就驳斥男人的辩词,相反还痛快地承认了对方的论点。
只是没等对方开口,久世贤人给出了自己开低价的理由。
“但是您要清楚一件事,无论是去寻找合适的买主还是送去拍卖,手续费和走流程所消耗的时间也都是成本。”
说着,久世贤人露出真挚的笑容。“和银行那样的金融系统不同,我们这样的当铺只需要您出示基本的身份证明和抵押物就能置换现金,相信我,除了当铺之外您在全日本都找不到更快更安全的套现手段了!”
面对久世贤人的话术,社畜抿起嘴唇,他明显有所动摇。
久世贤人微微点头,进一步地说道:“更何况,您从我这里得到的资金越少,相对地您日后赎回这块表的代价也就越低,不是吗?”
“确实是这样没错……”
显然,社畜几乎被久世贤人的话术说服了,但大概是十万日元不足以救急的缘故吧,男人还是咬了咬牙,用近乎乞求的语气说道:“可是十万日元还是太少了,二……二十五万日元怎么样?”
“十五万日元。”
久世贤人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不过他也看出来不能把对方逼得太紧,于是多多少少往后退了一步。
“二十万!”男人的表情有些挣扎地说道。
“十五万。”
久世贤人依旧是那副标准的营业微笑,他很清楚主动权现在是在他的手里,他也不担心眼前这个男人选择去别的当铺。
日本的典当行业虽然历史悠久,但是论规模和涉猎范围都是远不及美国的同行的。
在1986—2000年这个时间段,日本典当业主要流通的物品主要还是贵金属、珠宝、手表、名牌商品和相机这五大当物。
尤其是珠宝、手表和相机始终是日本典当业务中的主要品种,50年来都不曾变过。
而古董怀表和手表虽然看上去都是钟表,但古董怀表的溢价偏高并不好转卖,所以很多当铺并不愿意收,就算收也会把价格压到和久世贤人差不多的程度。
大概是没想到久世贤人年纪轻轻做事居然如此老辣。男人最后不得不将心爱的老怀表以十五万日元的低价当掉。
久世贤人熟练地开好相应的票据递给男人,然后叮嘱道:
“那么请您尽可能在三个月内赎回,否则这块表就会变成死当。每个月赎当的利息费用是七千五百日元,如果不能按时缴纳费用,这块表也会变成死当,请您牢记。”
“我知道了,非……非常感谢。”
男人接过票据,憔悴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然后有些落寞地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看着男人的背影,久世贤人觉得这块怀表大概率是要绝当了。
在确认社畜离开之后,久世贤人的笑容瞬间涣散,在收起作为当品的怀表之后,他整个人像是力气用尽一样趴在柜台上。
虽然在旁人看来,久世贤人刚才的表现无可挑剔,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经营当铺的老手,实际上他魂穿到这个叫“久世贤人”的年轻人身上还只是昨天的事情。
刚才的表现只是他强行模仿“久世贤人”原本的记忆而已,第一次做当铺的生意,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
好在他经营的这家“久世屋质店”不是“大黑屋”那种开在闹市区的大当铺,送走了刚刚那位社畜之后,店内再没有来其他客人,久世贤人得以落得个清闲。
熬到晚上八点,久世贤人关上了店门算是结束了今天的营业。
“久世屋质店”是一栋没有庭院但有车库,占地面积超过两百平米的“一户建”。
当铺开在一楼,久世贤人本人生活在二楼。
这样的好处就是久世贤人不需要付别人房租,坏处就是自己的店和周围的民宅像是华容道里的滑块一样挤在一起,几乎没有采光可言。
不过这房子虽然采光不足,但这辈子久世贤人总算是在没有背房贷的情况下有了套属于自己的大房子,北区虽然是东京23区里比较穷的一个区,但他终究在东京有套房还有辆车。
再加上年纪轻轻就父母双亡,久世贤人的穿越之旅似乎有着一个相当不错的开局。
但事实证明,世上并没有免费的午餐。
久世贤人的身上虽然不像穿越前一样背着房贷,但他的身上有着便宜老爹留下的债务。
也不多,区区十五亿日元而已……个屁嘞!
这还不如不穿越呢!
一想到自己身上背着这么沉重的债务,久世贤人就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响。
而这笔债务甚至不是让久世贤人最头疼的事情。
久世贤人的烦恼来源于他现在这具身体的另一个身份:一名隶属于魔术师协会的魔术师。
没错,他穿越到了FATE世界里的日本东京。
作为一个有着二十年历史的IP,FATE拥有诸多时间背景皆不同的作品。
而久世贤人这两天反复翻阅这具身体所承载的记忆,却完全无法分辨自己处于FATE那部作品的世界里。
对于久世贤人来说,这是比还债更紧迫的事情。
如果他所在的世界是系列作品原点的《Fate/stay night》的世界线,那他只要在2004年的时候不路过关西的冬木市,他就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
反例则是手游FGO的世界线。
假如久世贤人身处FGO世界里的日本,那还个屁的债,想方设法在2015年之前混入联合国旗下的人理保障机构“迦勒底”躲过灭世危机才是正经!
下定主意的久世贤人坐在书桌前,他找了个空白的笔记本,用钢笔在本子的第一页写下了自己穿越以来要做的第一件事情:
去冬木市确认自己所处的世界线。
第二章 身处何方
为了来冬木市确认情况,久世贤人特地起了个大早,凌晨四点就早早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没办法,从东京到冬木市坐列车需要整整三个半小时的车程,久世贤人打着哈欠拖着行李箱步行七分钟来到自家附近的JR山手线驹込站,从驹込站上车坐到品川,然后转山阳新干线到冬木市。
至于早饭,他选择直接在车上随便买了份火车便当来填饱肚子。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旅程,久世贤人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冬木市是位于日本兵库县的一座海滨小城,名字来源于其被认为极长的冬天。
可实际情况恰恰相反,冬木市的气候其实偏温暖,哪怕是二月份的现在这里也基本不会被严寒袭击。
横贯全市的河流未远川,将整个城市分为建筑风格截然不同的两个部分,河流两岸由赤红色的未远川大桥连通。
未远川西侧是深山町,这里是冬木市的旧城区,也称旧都,整体依山而建,坡道随处可见。
冬木市的东侧为新都,什么都有的高度现代化的新城,港口、教会以及火车站都建在这里。
走出车站的瞬间,久世贤人就察觉到脚下的土地魔力充沛,是极为上乘的灵地。
难怪远在德国的魔术名门爱因兹贝伦家会远渡重洋来到冬木市举办圣杯战争,看来除了为了避开魔术协会和圣堂教会的耳目,当地的魔力充沛的土地恐怕也是原因之一。
短暂的感慨结束之后,久世贤人顺手在车站买了份当地的地图,没有谷歌大神的帮助,他只能利用这种原始的手段判断自己的位置。
久世贤人没有马上动身前往深山町拜访当地灵脉的管理者远坂家,而是先在新都转了转。
很快,久世贤人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新都作为新城,但是当地的建筑并没有那么新,这里的高楼大厦虽然不少,但看上去多多少少都有点年头了。
假如这里是《Fate/stay night》的世界线,冬木市的新都在经历了1994年的第四次圣杯战争之后,战争导致的大火烧毁了新都的大部分区域,随后十年的重建将新都变成了水泥森林。
也就是说,施工现场应该在新都随处可见才对。
但从久世贤人的观察来看,实际的情况并非如此,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他直接按照地图的指引找到了当地最好的酒店——全高—百五十米的凯悦酒店。
看着眼前好好矗立在原地的高级酒店,久世贤人心中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
他所在的世界并非《Fate/stay night》的世界线,至少不是其前传《Fate/Zero》的世界。
因为在《Fate/Zero》的世界里,久世贤人眼前的这座豪华酒店大楼被来自时钟塔的参战者肯尼斯包下布置成了魔术阵地,结果被名为卫宫切嗣的对手直接用C4炸药引爆,强行将整座酒店大楼物理拆除。
而眼前的大楼还好端端地呆在原地,基本证明了这里应该没有发生第四次圣杯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