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104节
“对不起……”
冷静下来的巴泽特知道自己做了蠢事,她小步走到贤人身边低头道歉。“刚刚是我莽撞了,差点惹恼了对方,给你添麻烦了。”
“知道错了就好。”
贤人从腰带里抽出纸巾擦着冷汗。“给你个建议,无论以后‘封印指定局’是否恢复对苍崎橙子的封印指定,你都不要去接这个任务。”
“你觉得我不是她的对手?”
巴泽特知道自己做事很废柴,但在战斗方面她还是很有自信的。听到贤人的话,巴泽特多多少少有些不开心。
谁知贤人摇了摇头,然后认真解释道:“不,我认为以你的实力配合逆光剑,是有可能杀死苍崎橙子一次的。”
“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预料之外的答案,巴泽特陷入了困惑。“你的意思,那个女人难道像猫一样有九条命吗?”
“不止。”
贤人竖起手指在巴泽特面前晃了晃。“你以为那个女人是怎么拿到冠位的?”
“除去她重新构筑了魔术基盘已衰退的卢恩魔术之外,那个女人最恐怖的地方在于她有用制作与她自己完全相同人偶的技术。”
此时的久世贤人宛如参加鬼故事大会的高中生,用阴森的语气描绘着苍崎橙子的可怕之处。“那个女人会随时预备著一个休眠中的自己,一旦活著的‘苍崎橙子’死亡,其记忆就会转入预备的躯体中并且苏醒。苏醒的‘苍崎橙子’之后会再作出活动用的躯体,然后再进入休眠。”
“那算什么?”
巴泽特自认见多识广,在听到贤人的描述之后仍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时间一长,那她还能分清哪个是本体,哪个是傀儡吗?”
“那个女人大概就没打算分清吧?”
贤人冷笑着摇了摇头。他严肃地看向巴泽特。“接下来是我私人的情报,看在你这几天工作还算努力的份上就免费告诉你好了。”
“苍崎橙子将一个装着恐怖魔物的匣子封印在自己体内,以此反击杀害她的人。封印指定局之前派出去执行者部队伤亡惨重,据说都是败在这一招下。”
久世贤人提供的情报让巴泽特感到毛骨悚然。
尽管他的话听上去像是夏日聚会时讲的怪谈故事,但考虑到苍崎橙子可是稀罕的冠位魔术师,巴泽特最后还是选择相信贤人的话。
至少巴泽特找不出贤人欺骗她的理由。
“我会牢记这份情报的。”
巴泽特深深地向贤人鞠了一躬,郑重地向他道谢。
第一百七十八章 被击碎的幻想
由于苍崎橙子出手阔绰,贤人的摊位得以提前收摊。
虽然距离一天八小时的工作时间还早,但心情大好的贤人还是按照八个小时的标准给巴泽特发了薪水。
难得赚了不少钱,贤人带着巴泽特,又叫上了还未离开的狮子劫界离找了家竹中推荐的西餐厅请两人吃饭。
“看来你这次赚了不少啊,贤人。”
得知这次是贤人请客,狮子劫界离看着手上的菜单忍不住调侃道。
“这就要感谢那位冠位魔术师小姐了。”
贤人一口将杯子里的可乐喝干,然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要是没有她出手,我那批货搞不好都要砸在手里呢。”
“苍崎橙子?那个女人也来黑市了?”
狮子劫界离震惊地说道,然后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巴泽特。
“别看啦。”贤人摆了摆手。“那女人的‘封印指定’被撤销了,所以她们俩没打起来。”
“哦,那就好。”
狮子劫界离原本有些紧张的表情松懈了下来。
作为赏金猎人,狮子劫界离有很多秘密的情报来源,这让他比时钟塔的老爷们更加清楚苍崎橙子的可怕。
三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聊起各自在黑市的收获。
比如贤人距离清偿债务又近了一大步,狮子劫又买了那些新枪支和尸体素材。
这时狮子劫忽然问道:“马克雷密斯家的丫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贤人他付你的工资应该不够你买机票回伦敦吧?”
巴泽特微微点头,她面色平静地说道:“接下来我打算在大阪找找工作,只是机票钱而已,打工就能赚下来。”
“说真的,你就真的就这么一直在封印指定局干下去?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
看着巴泽特一脸坚定的样子,狮子劫界离忍不住劝道。
狮子劫一族的魔术刻印因为种种原因受到了诅咒,狮子劫界离的孩子一出生就会夭折,他的妻子也因此离他而去。
为了不让狮子劫一族就此断子绝孙,界离的父亲托关系找了个稍微继承了他们家血脉的远亲家少女给狮子劫界离做养女。
然而造化弄人,养女却在正式移植魔术刻印时死去了。解剖后发现是因为狮子劫界离的魔术刻印毒化了,只要移植到其他人的肉体上,就会马上形成致命的毒素。
也是因为这件事,心灰意冷的狮子劫界离才彻底放弃延续家业,改行做了赏金猎人。
狮子劫今天之所以突然和巴泽特说这些,也是他忽然想到,如果他的女儿还活着刚好就是和巴泽特差不多大。
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养女的影子,狮子劫实在不忍心看着年纪轻轻的巴泽特把大好的青春年华浪费在封印指定局这种干脏活的地方。
面对死灵术士的劝告,巴泽特并没有说什么,她只是默默地盯着自己面前的柳橙汁。
看着果汁里自己的倒影,女魔术师坚定地回答道:
“我当初不顾父母的反对离开家乡,就是不愿意默默无闻地虚度一生。”
“封印指定局的工作确实很辛苦,但却很适合只知道战斗的我。只要继续累积实绩和名声,我总有一天能够出人头地!”
巴泽特的话让狮子劫界离陷入了沉默。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巴泽特的回答是正确的。
至少她确实年纪轻轻地就爬到了“祭位(Fes)”,比贤人的“开位(Cause)”还高一级,和埃尔梅罗二世持平。
至于名声,巴泽特是时钟塔内公认的当代最强的封印指定执行者之一。
苍崎橙子能认出巴泽特就是最好的证据(虽然橙子并没有真的把巴泽特当回事儿就是了)。
但无论是狮子劫界离,还是久世贤人,他们两人都很清楚,这些大概率就是巴泽特这辈子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至于原因嘛……
“喂,巴泽特,你是三年前来的时钟塔,两年前进入封印指定局的对吗?”贤人慢条斯理地将牛排切成小块,然后毫不客气地反问道:“所以整整三年过去了,你都还没发现你其实被时钟塔的那些老家伙们给耍了吗?现在的你基本上没可能出人头地了。”
“你说什么?”
原本还一脸自信地巴泽特被贤人的话弄得手足无措,但很快女魔术师的表情被愤怒取代。“久世,我很感谢你这几天来对我的帮助,但这不代表我会任由你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单纯是你没认清形势吧?”
面对头上青筋暴起的巴泽特,贤人不慌不忙地将牛肉送进嘴里然后慢慢咽下。“说到底,魔术协会只是把你作为稀有魔术的活标本来处理而已。”
“可是我当初去时钟塔时不仅获得了热烈的欢迎,还被直接授予了祭位(Fes)啊!”
巴泽特毫不犹豫地反驳道。
“赋予你祭位(Fes),说得好听点,是这个位阶本来就是准备给那些有特殊贡献或能力的人。”
“说得难听点,像你以及现代魔术科的埃尔梅罗二世,你们这些有着突出功绩和能力的人,时钟塔确实没办法无视。但时钟塔的那些老家伙们又不想让你们爬得太高去瓜分他们的利益,所以才弄出祭位(Fes)这样一个职阶来安置你们!”
贤人冷笑着放下手中的刀叉,目光直视暴怒的巴泽特。“你们马克雷密斯一族虽然历史悠久,但因为长年隐居所以在时钟塔内毫无影响力。”
“在贵族主义派系看来,你唯一的作用就是装点门楣,彰显他们贵族主义派系悠远流长的历史和荣耀。”
“稍微给你点好处,办个热烈的欢迎会这些都可以,但是你想分他们的蛋糕和资源?门也没有!”
“可……可是……”
面对贤人述说的事实,巴泽特支吾着不知该如何反驳,她只能扯上其他派系当借口。“时钟塔也不是贵族主义一家独大,不是还有民主主义派系吗?”
“确实,民主主义派系主张广开门户,给予优秀的人才相应地位,就算血统不尽如人意,也该多多任用有才能的年轻人,听上去确实很美好,但是……”
贤人故意顿了顿,调整了下语气。“但马克雷密斯家从神代延续至今的悠久历史,以及你持有的‘逆光剑’,这些东西就是在打民主主义派系里那些年轻家系的耳光。所以他们这一派也不愿意接纳你的!”
“那、那不是还有中立主义吗……”
此时的巴泽特气势已经没有刚才那样强势,她小声地拿起“中立主义”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给自己挽尊。
“中立主义派系的问题在于内部其实并不统一。”
贤人毫不客气地将巴泽特最后的遮羞布撕碎。“说到底,所谓的‘中立主义派系’仅仅是一些家族认为,比起喊口号搞权力斗争,还是研究更重要所以才聚集在一起。这种松散的结构,什么时候起内讧都不奇怪。”
“对于这一派的人来说,只有研究神秘才是第一等的大事,其他事情怎么样都好,缺打手的话,花钱雇人就好。而你又恰恰不是他们最看重的研究型人才,所以如果没有人帮你牵线搭桥,你的存在只会被他们有意无意地忽略掉。”
侃侃而谈的久世贤人看着已经彻底傻眼的巴泽特做了最后的总结。“这种局面下,你还认为你能出人头地吗?巴泽特小姐?”
“我……”
虽然很想反驳贤人的话,但巴泽特却开不了口。
她只是性子认真、耿直,又不是真的傻。
这三年来巴泽特遇到过多少危险,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了。
而且正如贤人所说,当初在时钟塔欢迎巴泽特的君主尤利菲斯(降灵科)一直都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我真是个笨蛋。”
在贤人的帮助下认清现实的巴泽特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手臂上面自暴自弃地说道。
“好了,别那么悲观。你想在时钟塔出人头地确实很难,但想要过上比现在更好的生活还是很简单的。”
看着已经被自己揭露的真相打击到失去斗志的巴泽特,久世贤人知道是时候该给对方“甜枣”的时候了。
他缓缓亮出了自己的手牌。
“追求梦想之前,先让自己过上正常富足的生活如何?我这里有份长期的工作,不知道巴泽特你有没有兴趣啊?”
第一百七十九章 招募
听到贤人的话,刚才还趴在桌子上消沉的巴泽特猛地抬起头,把过路的餐厅服务生吓了一跳。
“什么工作?还是看板娘吗?”
正所谓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已经当过一次看板娘的巴泽特也把本就没剩多少的尊严扔到一边。
赚钱嘛,不寒碜。
“那倒不是。我这边有一份体术教师兼保安的工作,薪资方面一个月三十万日元。”
贤人抛出了他的方案。“至于教学对象是我,哦,还有内弟子。”
“三十万日元?还包吃住!”
巴泽特眼前一亮,贤人给出的筹码不算夸张,但至少比她现在的生活条件要好得多。
尤其是包吃住这一条,特别让她心动。
伦敦的物价并不便宜,封印指定局发给巴泽特的基本工资,基本都被她花在了衣食住行这些开销上。再加上她出任务时毁掉的东西,这几年根本没有哪怕一便士的存款。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巴泽特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仔细询问道:“我能有自己的房间吗?”
“当然。”
贤人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所经营的当铺二楼就是我住的地方,除了我自己的卧室之外,还有两间客房。其中一间客房是我的内弟子在用,另一间客房一直被我当作杂物间来用,只需要收拾一下就能入住。”
“至于卫生间,二楼有两间。一间在我的卧室里,由我专用。另一间现在是我的弟子在用,哦,不用担心,她也是女孩子,你们两人可以自行商量如何使用。”
“这份工作我可以兼职吗?”
巴泽特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不行。”
贤人明确地否定道,他一边喝着可乐一边说道:“我可不希望我的私人教练兼保镖那天请假外出,结果就此人间蒸发,查无此人。”
“呜……”
巴泽特必须承认,贤人提供的职场对她来说相当有魅力。而且工作内容也是她所擅长的领域。
她对这份工作本身没有任何不满,非要说有什么顾虑,那就是日本距离伦敦过远了。
谁都知道,日本是魔术世界的穷乡僻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