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113节
旅店里因为没有住客和工作人员的缘故,导致空荡荡的走廊内安静得可怕。
哪怕贤人他们已经尽可能地放轻脚步,三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内仍旧清晰可辨。
不过安静也有安静的好处。
至少贤人他们没有遇到哪怕一只“镜子头”,灰原和百日红今天上午看到的那个大块头也没有出现。
一行人非常顺利地抵达了摄影师所说的101号客房。
“少主,我们是敲门,还是直接闯进去?”
空丸一脸警惕地将耳朵贴在房门上,然后小声地询问道。
贤人没有说话,他简单地测试了一下房门周围是否存在结界或者其他的魔力反应。
从结果来看,这里就是一间平平无奇的客房,没有设置任何可疑的魔术机关。
但这看似正常的情况反而让贤人的心里有些发毛。
难道说对方并不是魔术师?
还是摄影师其实猜错了,那个神秘人并不住在101号房间,仅仅只是曾经在101号房间出现过?
种种可能性干扰着贤人的思绪,最后他还是决定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还是先礼后兵比较好。
贤人咬着牙轻轻地敲了三下客房的大门。
只是让在场的三人都没想到的是,当贤人敲第一下门的时候,101号客房的大门就悄无声息地自己开了。
这扇门竟然没有上锁?
贤人和灰原面面相觑,反倒是空丸出于安全考虑挡在了贤人面前率先钻进了房间。
走进房间,贤人惊讶地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美术工作室的样子。
工作室靠墙的书架上,排列着关于佛教建筑和雕像的专业书籍,这些书籍的封面和书脊上,金色的字体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烁着光芒,显得格外庄重。
在这间无人的工作室里,佛像、各式法器、唐卡等和佛教密切相关的物品随处可见。
工作室的中央,一张大型的工作台被各种草稿纸覆盖,上面布满了铅笔和墨水的痕迹,这些草纸描绘的主题无一例外地都是各种和佛教相关的物品和建筑。
从这些草稿可以看出,工作室内随处可见的各种摆件、雕像似乎并不仅仅是作为装饰品而被摆在房间里的。
整个工作室充满了艺术的气息和佛教的宁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这些作品上,为它们增添了一层禅意的光辉。
看得出来,工作室的主人即便不是修行中的僧人,也是位狂热的佛教文化爱好者。
贤人随手翻看着工作室桌子上的草图,结果不看不要紧,在堆叠如同小山般的草纸里,他惊讶地发现了一张建筑结构图,而这张图上清晰地标注着所有魔力刻印的信息!
也就是说,这座工作室的主人的确就是在渡月庄里设下魔术机关的人!
“不要轻举妄动!”
贤人放下手中的图纸,语气严肃地对灰原哀和空丸说道:“虽然看上去不像,但这里的确是一位魔术师的工坊!说不定藏着什么机关和守卫,千万要小心!”
“你多虑了。”
久世贤人话音未落,从房间的墙角里幽幽地传来一声低沉地声音。
“渡月庄就是我的工坊,外面的那些镜魔就是我的守卫,你能找到这里,就算是突破了我全部的守卫。”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贤人他们一大跳。
三人循声望去,他们这才发现在工作室的角落里,一个人影正蹲在角落里摆弄一尊泰国四面佛像。
空丸下意识地想要拔刀,但却被贤人按住。
“您就是这里的主人吗?请问您是?”
眼看对方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一行人的无端闯入而生气,贤人便决定先礼后兵,他试探性地询问对方的姓名。
“算是吧,这里是我的地盘。”
神秘人头也不抬地说道。“听你的口气,你也是魔术师?”
“我叫久世贤人,是去年才从考古学科的毕业生。”
“哦?”
听到贤人自报家门,神秘人这才停下手中的工作,他站起身子扭头打量着贤人,然后自我介绍道:
“我叫文森特,文森特·曼斯菲尔德。是创造科的毕业生,欢迎来到我的工坊。”
第一百九十五章 你也不想被法政科知道吧?
“我这里比较乱,你们……你们随便坐吧。哦,饮料的话我这里没有,不好意思啊……”
文森特抓了抓他那头乱蓬蓬的金色短发,然后把椅子上的草稿纸一股脑地堆在桌子上供贤人他们坐下。
对于贤人这个校友文森特还是很客气的。
“几位来我的工坊是有什么事情吗?”
创造科的魔术师不知道从哪里拽出一张懒人沙发,他慵懒地缩进沙发里,然后用好奇的目光看向贤人:“你们总不会是封印指定局派来抓我的吧?”
“啊,我们只是因为一些事情来这里参加个活动而已。”贤人笑着解释道。
“哦,我是记得渡月庄要开个漫画家座谈会来着,怎么,久世先生你业余画漫画吗?”
文森特拍着自己的额头,然后颇为好奇地看向久世贤人。
“我本人没那个时间,我只是给一个朋友提供了漫画的脚本而已,对方很客气地把我列为原作者,我这才得以收到活动的邀请。”
贤人淡定地摆了摆手,然后微笑着解释道。
“哦哦,脚本……也就是跟剧本差不多的东西嘛!那不是很棒嘛?我还以为考古学科的魔术师都是些只会埋头在故纸堆中研究过去的书呆子呢!啊……不过我自己也是书呆子就是了,哈哈哈哈哈!”
听到贤人的话,文森特眼前一亮。对于创造科的魔术师来说,他们选择达到根源的道路是追求“究极之美”,所以这一科的魔术师多多少少都有点艺术家的气质。
在表达了对贤人的赞赏的同时,文森特好奇地说道:“那你不去参加采访,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难道说是单纯地发现这里有同行,所以跑来拜访嘛?”
“采访大概是要取消了。”
见文森特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原本还想再套一套他的话的贤人索性开门见山地说道:
“因为NHK的几名记者失踪了,我在镜中世界里发现了两名幸存者,刚才我把他们送回到现实世界。现在电视台那边应该已经乱成一锅粥,大概是没心思举行座谈会了。”
“哦,是被我引导前往点心铺的那对男女吗?哎呀,我研究佛像研究得太过入迷,都快忘了有这回事了,多谢你帮忙啦!”
听到贤人的话,创造科的魔术师嘻嘻哈哈地向贤人道谢。
虽然已经知道,所谓的“传统魔术师”就是这样一群人,但坐在贤人身边的灰原脸色还是不自觉的变得有些阴沉。
“我听那两人说,他们的同事有人死在镜魔手上了是吗?”贤人冷不丁问道。
“啊,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所以我才从房间里跑出去,让他们去点心铺那里等我。”
文森特漫不经心地说道。
只是死了个女记者而已,对于魔术师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在文森特看来,他没把那些擅自闯入他的魔术工坊的普通人全部灭口,做成实验材料。反而为其中的幸存者指了一条生路已经算是他宽宏大量的结果了。
顶着沉重眼袋的文森特只是下意识地打了个哈欠。
“哈~欠,所以……你是受电视台所托来向我讨说法了?因为我杀了他们的人?”
文森特揉了揉眼睛,然后用没什么精神的语气说道:“工坊的传送功能突然启动确实出乎我的预料,这真的是个不幸的意外!”
“我来这里和电视台无关。”
贤人拍了拍灰原的头顶,然后用严肃的语气对文森特说道:“这孩子是我的内弟子,她今天也被你的工坊无意中送到了镜子世界,如果不是她还算机灵,也会一些防身的魔术,恐怕没等我找到她就会死于你的镜魔之手。”
“很不巧,我和法政科的化野菱理还挺熟的,你也不想让他们知道你违反了‘神秘理应隐匿’的铁律吧?”
“哇,你竟然还认识那个蛇女!”
刚才还一脸睡不醒样子的文森特听到贤人提起“法政科”,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吃到了母亲亲手制作的“鳗鱼冻”和“马麦酱”一样难看。
他立刻从懒人沙发上坐起来,就像个土生土长的日本人一样向贤人鞠躬道歉。
“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请你千万别向法政科告状,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回伦敦了啊!”
看着文森特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贤人也有些迷惑了。到底是眼前这家伙演技太好,还是他真的不知情?
“你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呢?”
久世贤人佯装愤怒地说道:“这座渡月庄内隐藏着魔力刻印,镜子世界内还隐藏着数不尽的名为‘镜魔’的怪物,这些都是曼斯菲尔德先生你的杰作吧?”
面对贤人的质问,文森特一屁股坐在懒人沙发上。他一脸无奈地为自己辩解道:“可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每天的生活无非是读书、画画、研究佛像,偶尔会溜到镇子上吃点东西,我真的没有闲到会主动把一般人送进镜子里啊!”
提到自己的生活和研究,文森特变得莫名地亢奋。他抱着肩膀向贤人滔滔不绝地说道:
“亚洲的国家都很不错啊,尽管东南亚的一些国家治安不太好,但是那里有着大量美丽的古建筑和雕像,食物就更不用说了。哎呀,当初听苍崎小姐的推荐来这边定居算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了!”
“苍崎?是苍崎橙子吗?”
贤人好奇地说。
“哦,没错,就是苍崎姐妹里的姐姐!”
文森特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我上学的时候就对远东的文化很感兴趣,我认为佛教那套毁灭和轮回相辅相成的神话观点很有魅力!”
说完,文森特嬉皮笑脸地说道:“所以你看,我真的没有故意伤害你可爱的内弟子的意思,所以咱们讲和吧?有什么条件咱们好商量,没必要把什么事都捅到法政科去,如何?”
久世贤人并不会这么容易被文森特敷衍过去。他上下打量着眼前作风懒散穿着邋遢的魔术师。“你居然还笑得出来吗?就算我不去法政科告你的状,你现在的处境也很危险你难道没意识到吗?”
“啊?”
文森特被贤人问得愣在原地。
“我就当你说的这些都真的好了,你并没有启动渡月庄内部的魔术机关。但客观事实却是,有不止一人被旅店内的魔术机关送到了这个镜像世界。”
“如果这一切真的和你无关,这说明你的工坊要么处于失控的边缘,要么就是有人篡夺了你工坊的控制权!”
久世贤人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让文森特整个人如梦初醒。
与此同时,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他的脊背。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后怕,冷汗不自觉地从额头滑落。
文森特意识到贤人的话是对的,无论是工坊失控还是工坊的控制权被他人掌握,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魔术师如同腿上绑了弹簧一样从懒人沙发上跳了起来,然后他当着贤人的面打开了隐藏在桌子底下的通往工坊核心的活板门。
第一百九十六章 交易
当着贤人的面,文森特慌忙地跳进了魔术工坊的核心地下室,几分钟之后贤人他们就听到了文森特发出的惨叫声。
“该死,我的术式是什么时候被人动了手脚!我上次看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听到文森特的抱怨,贤人饶有兴致地蹲在活板门附近,看着他焦头烂额地在工坊的核心周围乱作一团。
“您上次对工坊进行定期维护是在什么时候?”
贤人好奇地问道。
“大概是两个月?还是三个月来着?我自己也记不清了。”
文森特焦急的声音不似作假。“因为我天天都在这里,即便有时候研究得太投入,但房间有没有进人我还是能察觉到的!”
“您不是偶尔也会出门吃个便饭吗?”灰原哀凑到贤人身边和师父一起往下看。“说不定就是有人趁那个时候闯进你的工坊动了手脚呢?”
“不可能!”
一边紧急修改术式的文森特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反驳道:“我出门的时候还是会把门窗锁好的,门口也会有镜魔守卫,绝对不可能出问题的!”
“您的那些镜魔守卫只听你一个人的命令吗?”
贤人此时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他隐隐猜到文森特的工坊是被谁动了手脚。
“当然是只听我一个人的命令啊!”
文森特用难以辩驳的语气说道。
“那就奇怪了。”
贤人故意放慢了语速,悠悠地说道:“地下水道那里不是有座里修善寺吗,我出于好奇想进去参观一下,结果就被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给赶出来了,他就能指挥镜魔攻击我,要不是在下的实力略胜一筹,多半就死在对方手上了呢!”
“你说什么?”
原本还焦头烂额修改术式的文森特就好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