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这人还真是没幽默感。”

梅尔文笑着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让我们谈论下正事吧。”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梅尔文的观察对象的贤人,在看到梅尔文开始认真准备谈正事之后心里多少松了口气。

“距离秘密拍卖会开始还有几天?”

贤人开门见山地问道。

“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

梅尔文笑着打了个响指,他的女仆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精致的小册子递给了贤人。

“这是?”

久世贤人半信半疑地接过小册子,他惊讶地发现这竟然是这次拍卖会的商品目录。

“怎么增加了这么多?”

贤人翻阅着手上的册子诧异地问道:“我记得之前的PDF文件上显示的拍品没有这么多吧?”

“这又不是那种对外开放的拍卖会,会追加新的拍卖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梅尔文从随身的箱子里取出一支补血剂灌进嘴巴里。“按照我那位熟客的习惯,他会在拍卖会开始前五个工作日停止接受新拍品。”

“如果你有什么东西想卖,我可以帮你引荐哦。”

贤人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他此时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手上的小册子吸引住了。

不得不说,看到这份册子,贤人才真正地感受到,为何日本会被时钟塔的魔术师称为魔术世界的蛮荒之地。

根据册子里的描述,这次拍卖会的拍品有三成来自灵墓“阿尔比恩”。

龙牙、龙鳞、精灵根、海德拉的幼崽尸体、妖精鳞粉、合成兽的爪子……

随便拿出一样都是不得了的魔术素材。

另外有三成拍品则是各种魔术礼装。

贤人的眼睛随便一扫,就能看到中世纪制作的战斗人偶、封印着恶灵的诅咒宝石、自带魔术炉心的魔导书、超过五百年历史的防卫用石像鬼等等

种类五花八门,册子上还附有相当详实的介绍。

无论是礼装的制作年代和制作者、还是礼装的磨损情况都有清晰的标注。

除了素材和礼装,剩下的拍品成分比较复杂。

魔术的专利文件、魔术师的藏书、带有灵脉的土地所有权转让书、工坊的所有权证明……

只有贤人想不到的,没有不能卖的。

说真的,哪怕不参加拍卖会,光是把这本小册子带回去研究,贤人都觉得不虚此行。

“除了这本册子上的拍品,剩下的百分之十被主办方作为特殊拍卖品隐藏起来,圣遗物就在剩下的十分之一的拍卖品当中。”

梅尔文饶有兴致地说道:“为了得知那件圣遗物的来历,我之前还特地去求妈咪帮我打探了一下,不过对方依然不肯松口呢,真是遗憾。”

“这还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贤人记得,梅尔文的母亲可不是一般人。虽然威因兹家是民主主义阵营的领袖特兰贝利奥一族的分家。但梅尔文的母亲可是连君主·特兰贝利奥都不敢小觑的女杰。

主办方竟然如此强硬,连威因兹夫人的面子都不卖,这不禁让贤人好奇对方到底准备拍卖哪位大英雄的圣遗物。

不过好奇归好奇,在等待拍卖会到来之前,贤人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联系自己的导师,司掌考古学科和矿石科的君主,卡尔玛格利夫·梅亚斯提亚·德鲁克。

第二百零六章 证明

久世贤人也算是摸透了自家导师的脾气。

虽然卡尔玛格利夫并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架子,但作为时钟塔的君主,还要负责两个学部的运营工作,忙碌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按照常理推测,想要约见这位君主是很困难的。

但贤人瞄准了卡尔玛格利夫对魔术研究的热爱,直接抛出“玛奇里·佐尔根”收藏的虫珀作为诱饵,成功地赢得了他一个小时的宝贵时间。

“每一次会面,你都会给我带来一些惊喜,贤人。”

卡尔玛格利夫端详着贤人送来的虫珀。

不过和贤人不同,身为时钟塔的君主,他自然不会用放大镜这么简陋的设备。

“走吧,跟我去一趟实验室吧。”

卡尔玛格利夫带着贤人走进一间专门研究古生物化石的实验室,一进门,贤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首先映入贤人眼帘的是安置在实验室内不同地方的现代化研究设备,散发着现代科技的光泽。

实验室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古生物和幻想种化石的复原图,当恐龙和飞龙种的复原图摆在一起,给贤人一种不真实的错位感。

在实验室的中心,是一台经典的研究级生物显微镜,它静静地等待着它的下一个样本。

一旁的操作台上,摆放着偏光显微镜和荧光生物显微镜,它们是观察化石微观结构的得力助手。

这些显微镜的旁边,是一台实体显微镜,它能够观察化石的三维形态。在这些显微镜的旁边,是一些用于制作化石薄片的设备,如切片机和磨片机。

卡尔玛格利夫的助手蒂卡正在埋头制作一份龙牙化石的切片。

卡尔玛格利夫笑着和自己的助手打了个招呼,然后带着贤人来到实验室的角落。

他将一堆厚重的档案放到空置的椅子,露出一台看上去类似投影仪的设备。

在贤人的注视下,卡尔玛格利夫将琥珀放在设备的置物架上。

他打开机器的开关,一束白光投射在虫珀上,随后琥珀里的那只小虫的形象被放大了数十倍出现在了设备正对着的幕布上。

“蒂卡,麻烦你把灯关一下。”

按照卡尔玛格利夫的吩咐,助手小姐放下了手中做好的切片,关上了实验室所有的照明设备。

之前在日本的时候,贤人已经通过放大镜检查过琥珀里的虫子。

但是在卡尔玛格利夫的专业设备的帮助下,琥珀内封存着的小虫全貌被毫无保留地展示在贤人面前。

甚至幕布上的图像不是单纯的侧面投影,而是琥珀内小虫完整的三视图。

显然这台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投影仪实际上是被卡尔玛格利夫改装过的魔术道具。

“不愧是玛奇里·佐尔根的收藏。”

看着琥珀内甲虫的样子,卡尔玛格利夫的表情可以说是喜忧参半。“这竟然是一枚封存着原始翅刃虫的琥珀!”

“翅刃虫我知道。”

贤人诧异地看着幕布上的投影。“但琥珀里的这小家伙和我见过的翅刃虫相比看上去完全不像啊,看上去还挺无害的。”

作为间桐脏砚的使魔,翅刃虫拥有坚硬的黑色甲壳,这层甲壳不仅保护着它们的身体,它们的翅膀宽大而有力,边缘锋利如刀刃,能够在振翅间划破空气,甚至能切断细小的枝丫。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就是翅刃虫那对锋利的獠牙,不仅长而尖锐,还带有倒钩,一旦咬住猎物,几乎不可能逃脱,甚至能够咬碎成年公牛的骨头!

而琥珀里的翅刃虫看上去更像是迷你版的食肉虎甲,看上去远没有贤人记忆中的翅刃虫那么危险。

“原始翅刃虫算是现代翅刃虫的祖先。你见到的那些翅刃虫,是玛奇里佐尔根为代表的虫魔术师耗费了数百年才迭代培养出来的改良品种。”

卡尔玛格利夫虽然并不会虫魔术,但是身为考古学科的君主,他对虫魔术的过往可谓信手拈来。

“那这枚虫珀的价值怎么样?”

作为“负酬者联盟”的忠实会员,贤人下意识地询问起这枚琥珀的价值。

“实话实话,很微妙。”

对于贤人的问题,卡尔玛格利夫丝毫没有生气或者鄙视的情绪,相反同样为金钱所困的他非常理解贤人的心情,于是他认真地为自己的学生估价。

“以我为例,这枚虫珀在我手上仅有研究价值,我很愿意出钱,但价格不会太高,至少我个人给出的价格不会超过两万英镑。这个报价甚至未必会高于那些虫珀收藏家和宝石商人。”

听到这番话的贤人面色平静,因为按照卡尔玛格利夫的语气,自己的导师明显没有把话说完。

看到贤人沉得住气,卡尔玛格利夫微微点头,他继续说道:“不过对于那些专门修习虫魔术的魔术师家族来说,这枚虫珀的价值意义非凡。”

“作为现代翅刃虫的祖先,如果利用得当,那些虫魔术师完全可以利用这枚琥珀里的原始翅刃虫构建出和现代翅刃虫完全不同的全新品种。”

“虽然研究的风险很高,但收益也不小。所以如果你能找对卖家,这枚虫珀应该至少可以卖上十几万、甚至几十万英镑的价格。”

“不过这样的买家应该不好找吧?”

贤人认真地回忆自己知道的虫魔术师家族,除了已经绝嗣的间桐一族,擅长使用虫魔术师的家族并不多。“除了玛奇里·佐尔根之外,我知道的虫魔术师就只有蝶魔术的权威,欧尔洛克·西萨蒙德阁下了。”

听到贤人的话,卡尔玛格利夫微微点头。

“嗯,考虑到体系,西萨蒙德阁下会买下原始翅刃虫的琥珀的可能性并不算高,我倒是认识一些虫使,但他们虽然有着能买下这枚虫珀的财力,可那些人并不是那种愿意乖乖做交易的可靠买主。”

虽然很想吐槽导师为什么想和那种人打交道,但贤人还是知趣地没有追问下去,他试探性地问道:“您觉得拍卖怎么样?”

“哦,你是说最近要在克拉里奇酒店举行的秘密拍卖会吗?”

卡尔玛格利夫略微思考之后认真地说道:“如果你能弄到入场资格的话,那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需要我帮你开个评估证明吗?”

“如果可以的话,那就麻烦您了。”

贤人先是恭敬地向自己的导师鞠了一躬,然后猛然反应过来,然后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等等,您说那场拍卖会是在克拉里奇酒店举行?”

“是啊?”

卡尔玛格利夫笑着解释道:“那里是威因兹家的产业,梅尔文的母亲是酒店的董事长,作为特兰贝利奥分家的产业,主办方在那里举办拍卖会再稳妥不过了。”

“说起来,你不是认识梅尔文·威因兹吗,如果你找他帮忙的话,入场资格的问题应该就能轻易解决吧。他肯协助你制作礼装,说明你们的关系应该还挺不错的?”

“事实上……”

贤人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我之所以会来伦敦,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接到了梅尔文的邀请,我虽然买不起什么东西,但见见世面的兴趣还是有的。”

“不过那家伙完全没提起拍卖会的现场就在克拉里奇酒店举行的这件事……”

“啊,那多半是因为在他看来,这种事情根本没有说的必要吧。”

卡尔玛格利夫笑着将有着自己签名的鉴定证书递给了贤人,然后笑着为自己的学生打气。“现代的魔术师为钱所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打起精神来。”

第二百零七章 暴走

将卡尔玛格利夫签名的鉴定证书仔细收好,贤人郑重地向他道谢之后离开了学科都市·罗克斯洛特。

在前往伦敦市区的途中,心情大好的贤人忍不住哼起了约翰·丹佛的《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

要知道这可是君主·梅亚斯提亚亲手开出的鉴定证书,有了这张纸,他就可以把虫珀送进拍卖会。

如果能够顺利地将虫珀卖出一个高价,那贤人的还债进度就将大幅增加。

他参加圣杯战争背负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伦敦一九九九年的第一场雪,比一九九八年来的稍早一些。

天空依旧是不列颠岛常见的暗灰色,跑车外面,一片片轻柔的雪花开始缓缓飘落,冬日的脚步悄悄临近。

罗克斯洛特通往伦敦市区的公路两旁已经被薄薄的白色覆盖,远处的田野和草地也被雪覆盖。

车辆在公路上缓缓行驶,车轮碾过薄薄的积雪,发出沙沙的响声。车灯在飘雪中显得格外温暖,照亮前行的道路。偶尔有车辆经过激起一阵雪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洁白无瑕的雪与灰暗的天空形成鲜明对比,此情此景,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实在是欠缺文艺细胞,贤人甚至都想赋诗一首。

遗憾的是,几道刺耳的刹车声和尖锐的轮胎摩擦声将贤人心中的那点诗情画意撕得粉碎。

几辆黑色汽车仿佛从《007》的片场穿越过来的,他们顺着前方的弯道朝着贤人所在的方向呼啸而来。

黑色汽车之间的距离异常接近,不时出现的火光和子弹的尖啸声证明这些车辆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追逐和交火,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

久世贤人微微皱眉,他下意识地踩下油门,试图加速逃离这场与他不相干的无妄之灾。

但天不遂人愿,一颗流弹划破空气,“砰”地一声准确无误地命中了帕加尼的后视镜。

后视镜瞬间爆裂,镜子的碎片四溅,打在车窗和车门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声音在久世贤人的耳中不断地回荡着,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我XXX!”

因为车里只有贤人自己,由四个字组成的经典国骂从他的嘴里脱口而出。

除了身边的亲朋好友,久世贤人最重视的就是伊诺克送他的这辆帕加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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