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奥古斯特，你先退下吧。”

老妇人淡淡地对自己的心腹说道，然后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贤人。她缓缓开口说道：“说起来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吧，久世家的年轻当家。我也只是看过幸治他和年幼时的你的旧照片而已。”

听到对方的话，贤人便知道自己的猜测不幸命中了。

眼前的老妇人不是别人，正是艾德费尔特一族的现任当家，第三次圣杯战争的参与者，远坂时臣母亲的亲姐姐，艾琳娜·艾德费尔特。

“初次见面，艾德费尔特夫人。”

面对自己唯一的债主，贤人实在是硬气不起来，他不得不软化语气向对方问好。“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

“我也是这么想。”

老妇人玩味地看着贤人。“你刚刚说要回伦敦市区是吧，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走吧，你住在哪？”

“克拉里奇酒店。”

知道自己没办法一走了之的贤人只好老实地回答道。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艾德费尔特家对时钟塔的态度比较微妙。

他们一族尽管承认时钟塔的权威和历史，但这也就是极限了。

以芬兰为据点，和各地魔术师争斗并掠夺诸多秘传和礼装的艾德费尔特家看来，时钟塔的内斗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相对的，时钟塔的名门对艾德费尔特一族高调的做事风格也看不顺眼。

区区文艺复兴时期崛起的家系，暴发户而已，嚣张什么？

也就是说，刚刚的暗杀者未必就是时钟塔的魔术师家族派来的。

“哦？出息了啊？”

听到贤人的话，艾德费尔特夫人立刻意识到了他来伦敦的目的。“看来你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

“嗯，有个朋友邀请我来的。”

跟着老妇人来到阿斯顿马丁附近的贤人用模棱两可的语气回答道。

老管家奥古斯特恭敬地为贤人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只是还没上车，贤人就注意到有两道好奇的视线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贤人用余光注意到，视线来源于后排座位的两个小女孩。

两个女孩的年纪和远坂凛相仿，其中略微年长的女孩有着一头被苍蓝色丝带所点缀的金色纵卷发，双眼像是琥珀色的宝石。

另一位略显年幼的女孩则有着一头乌黑的长直发，黑色的长发上系着一根红色的发带。和金发少女不同，黑发少女有着一双湛蓝色眼睛。

贤人知道，金发少女是露维亚瑟琳塔·艾德费尔特，是老妇人的亲生孙女。

而黑发少女则是远坂凛的亲生妹妹，被远坂时臣过继给艾德费尔特家的樱。

“这是我的孙女，露维娅和樱。”

注意到贤人的目光，艾德费尔特夫人向她的孙女介绍道：

“露维娅，樱，来认识一下这位先生吧。多亏这位久世先生的活跃表现，我们才能得救呢。”

少女姐妹显然有着良好的教养，在听到祖母的话之后便手拉着手下车向贤人行礼致谢。

“我是露维亚瑟琳塔·艾德费尔特，感谢您的帮助。”

“我是樱·艾德费尔特，多谢您救了我们。”

第二百一十章 秘辛

盛情难却之下，贤人只好坐上了阿斯顿马丁的副驾驶席。

二小一老，总计三人份的视线集中在后背上让贤人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因为祖母在场，两个小丫头只能安静乖巧地坐在后排的座位上，但那两双炯炯有神的目光证明这两个小家伙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

不过这辆车上能随意开口提问的显然只有一个人。

“听说你从时钟塔毕业之后就回日本继承家里的当铺了。怎么样，关于你父亲留下的债务，你有把握还清吗？”

作为债主，哪怕久世贤人的父亲欠下的钱大部分已经还清，剩下的那点数字并不值得她过问，但艾琳娜夫人依旧主动开口问道。

“托您的福，今年的本金和利息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贤人坦然地说道。

不过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在想，我救了你们一家子的命，就不能把债务给我免了吗？

只是想归想，不清楚艾琳娜夫人脾气和秉性的贤人出于理智，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阅人无数的老妇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贤人的想法，她似是故意说道：

“其实我刚刚有考虑过要不要免掉那笔债务的，但想到那债务是你父亲当年犯下的错误，你作为久世家的新当家，有义务洗刷家族的耻辱，既然你有这个能力偿还，我也就不做多余的事情了。”

“不过。”

艾琳娜夫人忽然话锋一转。“那笔债务说到底是因为幸治那小子的贪婪所致，你也只是受害者。看在你今天出手相助的份上，你只要偿还你父亲欠下的那十五亿日元的本金便好，利息就不用还了。”

嚯，这算是恩威并施吗？

贤人也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十五亿日元的本金是久世父亲欠下的钱，艾德费尔特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所以这笔钱必须还。

免除利息则是艾琳娜夫人的善意。

因为一般情况下，除了贤人这种试图参加圣杯战争去还债的“疯子”，大多数人或者家庭想偿还这种数额的资金只能压上自己一辈子，乃至子孙后代的人生慢慢工作来偿还。

如果这个偿债期长达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话，利息往往才是大头，本金反倒是更容易还清的那部分。

想到这里，贤人也不打算在这里暴露自己的真实计划，他微微点头向老妇人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不管怎么说，十五亿的本金，即便年利率只有百分之三，一年下来也不是个小数字。

能少还一笔钱，对贤人来说也是好事。

“那就多谢您的照顾了。”

贤人微笑着向老妇人道谢。

原本贤人以为对话会就此结束，结果他没想到的是这仅仅是开端。

他没想到艾德费尔特的当家简直就是个好奇星人，对贤人这几年的经历展开了近乎刨根问底般地追问。

“贤人你现在是什么位阶了？”

“几个月前帮了法政科解决了一些麻烦，然后被授予‘开位’的位阶了。”

起初贤人还想隐瞒，但联想到以艾德费尔特家的财力和能量，想要印证这些回答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最后他也只能如实回答。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艾琳娜夫人对贤人的成长相当惊讶。

作为最初引领久世家走上魔术道路的家族，艾琳娜夫人对于久世家可谓是知根知底。

在老妇人看来，久世家这种根基浅薄、人才凋敝的家族，又陷入了巨额债务的危机，别说继续魔术道路了，就算是久世家在贤人这一代就此消亡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以她不太喜欢的外甥远坂时臣为例，作为远坂家的第五代家主，时臣算是才能平庸的那一类，但他依然靠着努力拼到了“开位”，在时钟塔也算得到了起码的尊重，这对于远坂这样的小家族来说已经算是非常难得的了。

但眼前的年轻人竟然以第四代魔术师的身份拿到了“开位”，这让老妇人越发好奇贤人这几年的经历了。

透过后视镜，贤人发现对方似乎还要发问，不想被动回答问题的他选择主动出击，他试探性地问道：

“您这次来伦敦，也是为了参加在克拉里奇酒店举办的拍卖会吗？”

“那是自然。”

艾德费尔特的当家傲然说道：“作为世上最优美的猎人，只要有秘宝的地方就会有艾德费尔特出现！”

“抱歉，我问了个蠢问题呢。”

贤人有些尴尬地说道：“那您带着两位可爱的小姐是为了锻炼她们吗？”

“算是吧。”

听到贤人的问题，艾琳娜夫人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不仅是她，就连原本正襟危坐的露维娅和樱也露出各不相同的表情。

“贤人，我记得你父亲和我那个蠢外甥走得很近吧。”老妇人缓缓问道：“你呢？你和时臣那小子有来往吗？”

“呃，算是有生意上的来往。”

听到老太太的语气有些不善，贤人便斟酌着字句回答道。“艾德费尔特是指引久世家进入魔术世界的恩人，精炼魔术的事情您也是知道的，为了偿还债务，我和远坂先生合作也是没办法的事。”

贤人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知道身后的这位老太太和远坂时臣的关系并不好。

至于原因嘛……

正常情况下，圣杯战争的参战者能召唤一名从者投入战斗。

但在六十五年前，第三次圣杯战争出现了一个特例，也就是艾德费尔特家的双子姐妹参战。

依靠着艾德费尔特家的魔术特性“姐妹”，艾琳娜夫人和妹妹同时召唤出了从者“Saber”的正反两面，带着两位剑之从者投入战场。

拥有如此强大的战力，艾德费尔特姐妹即便获得胜利拿走圣杯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不出意外地话，意外还是发生了。

首先就是和纳粹德国合作的魔术师达尼克带着军队重创御三家和日本陆军，将大圣杯直接打包运到了欧洲。

其次，就是艾德费尔特家的姐妹花同时看上了远坂时臣的父亲。

在战争中姐妹反目，对外宣称的结果是妹妹战死，姐姐一人生还回到了芬兰。

但贤人知道，那只是谎言。

实际情况是对外宣称“战死”的妹妹获得了胜利，留在了冬木嫁给了远坂家的四代当家并生下了远坂时臣。凛和樱那双蓝宝石一样的双眼就是继承自艾琳娜夫人的妹妹。

作为同时和艾德费尔特家和远坂家交好的家系，久世家是极少数知道事情真相的家族。

“呃，远坂先生又怎么惹您生气了？”

贤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在他看来，时臣把樱过继到了艾德费尔特家，后者同意了收养樱至少说明两家的关系多多少少得到了改善。

毕竟，如果艾琳娜夫人如果依旧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那面对妹妹的后代，她完全可以撒手不管，任由樱自生自灭。

“那你应该知道时臣的女儿的事情吧？”

老妇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听说他女儿在时钟塔似乎很出名？‘稀世的天才’‘未来的五大元素使’，听上去很威风嘛？”

“作为长辈，我认为有义务让年轻人了解世界的残酷呢！”

第二百一十一章 宿怨

啊，原来是好胜心作祟啊。

老太太的话让贤人恍然大悟，作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他这才意识到，艾琳娜是打算把露维娅和樱一起送到时钟塔来读书，正好趁着拍卖会来打前站的。

贤人也清楚，艾琳娜并非真的是嫉贤妒能。

别的东西不好说，时钟塔唯独不缺天才。

这一点，埃尔梅罗二世是最有发言权的，作为缺乏才能的魔术师，他太清楚自己教室的学生们拥有何等可怖的才能。

所以贤人知道，老太太之所以这么激动，单纯只是出于胜负欲，不允许妹妹的孙女独占鳌头。所以她把两个孙女也都送到时钟塔读书，为的就是争一口气！

看起来，艾琳娜虽然接纳了樱，但是对当年的事情仍然没有完全释怀啊。

“哈哈，原来如此。”

贤人干笑了两声，心底暗暗同情起远坂凛。

这半年来，灰原哀完美遵守了和凛的承诺，以一周一次的频率向伦敦寄信。

所以贤人非常清楚凛的近况。

事实证明，贤人的判断是正确的，远坂凛继续就读一般学校意义不大，时钟塔虽然内部的权力斗争无聊透顶，但就教育资源来说是真正适合让凛的才能开花结果的地方。

但是，贤人也同样知道坐在自己身后那两位少女的实力有多可怕。

金发少女露维娅的魔术属性虽然只是单一的“地”，但她拥有的魔术回路，无论是质还是量比起远坂凛都只高不低。

而且她对于宝石魔术的掌握和理解甚至在远坂凛之上。

更可怕的是，就算比体术，露维娅也略胜远坂凛一筹。明明出身芬兰的大家族，可这位大小姐的爱好偏偏是职业摔跤，未来的她人送外号“淑女起重机”。

至于和远坂凛一奶同胞的樱，拥有罕见的“虚数”属性，虽然贤人不知道艾德费尔特家如何培养她，但绝对比只把樱当作生育工具的间桐脏砚要强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