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击发生在宴会期间,我们在温布尔登的别墅被纵火,虽然大火被及时扑灭,但我手下的团队遭受重创。”

阿特拉姆口中的团队,贤人有些印象。

他记得,阿特拉姆手下有一支由三十多人组成的魔术团队,靠着解析“巴格达电池”的工作模式,这支魔术团队可以使用召唤雷电的天候魔术。

如果真的是这个团队遭受重创,也难怪艾琳娜夫人说阿特拉姆在宴会上大闹了一场,指责这件事和艾德费尔特和千界树一族有关。

虽然时钟塔的老顽固们经常轻蔑地说艾德费尔特家是“暴发户”。

但“暴发户”也是相对而言的概念。

和时钟塔那些动不动千年起步的家族相比,文艺复兴时期崛起的艾德费尔特家确实历史浅薄。

可是和仅经历过两个世代的加里阿斯塔相比,艾德费尔特称得上源远流长的老牌家族了。

如果不计算爱丽丝的血缘,现场只有灰原哀接触魔术的时间比加里阿斯塔一族要短。

那支魔术团队应该是阿特拉姆好不容易攒出来的家底,每一位成员都是年轻的石油王一点一点筛选出来的,那都是他的心血。

哪怕石油王再有钱,遭遇这种程度的损失,该不爽还是会不爽的。

不过贤人和二世在听到阿特拉姆的话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注意到了石油王的话里有一个重要线索。

“请问,纵火者被抓获了吗?”

贤人试探性地问道。

“等我和叔叔接到消息,火势已经不可阻挡,纵火者早就逃之夭夭了。”

阿特拉姆和伊诺克纷纷摇头,前者虽然依旧秉持着良好家教培养出来的优雅,但在场的任何人都能察觉到年轻石油王言语中的怒气。

“那这座别墅是您用来居住,还是纯粹用来当作工坊的?”

贤人看了看别墅内的环境好奇地问道。

“这栋别墅是我们在伦敦的诸多房产之一,算是投资吧。因为这里位于市中心,所以为了出行方便,阿特拉姆和我这几天都住在这里。”

伊诺克知道贤人家境一般,于是他主动解释道:“被烧的房子则是阿特拉姆的工坊。”

“比起袭击你们,歹徒选择烧毁了工坊吗?”

二世听到伊诺克的这番话陷入了思考。

他和贤人都敏锐地察觉到,加里阿斯塔家遭遇袭击的种类和艾德费尔特家迥然不同。

一边是纵火,一边是绑架。

手段和目的大相径庭,怎么看也不像同一班人干的。

但这两起袭击却刚好发生在拍卖会邀请P买家们参加的欢迎宴上,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巧合。

忽然,贤人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千界树一族遭遇的袭击方式不会也不一样吧?

确认无法从阿特拉姆这里得到更多的线索,众人起身告辞,然后马不停蹄地前往千界树一族的驻地。

作为冠位魔术师达尼克的府邸,自然不会在什么穷乡僻壤。

达尼克的家位于林肯广场(Lincoln Square),地处西伦敦传统富人区。

这里靠近著名的伦敦政经学院(LSE),是众多社会精英的居住地和反牛津剑桥大本营,同时也拥有世界一流的商业区和休闲娱乐配套设施。

不过在这里迎接一行人的并非那位靠权谋爬上“冠位”的达尼克·普雷斯通·尤格多米雷尼亚,而是一位身材臃肿,有着一头稀疏金发和小胡子的中年人和一整队人造人守卫。

“我是戈尔德·穆吉克·尤格多米雷尼亚,是作为族长的代理来到伦敦的。”

名叫戈尔德的中年人有些畏惧地看着化野菱理。

这倒不是他害怕眼前这个有着东洋血统的女人,他主要是担心所谓的袭击其实是法政科编造出来,用来打探他们家族里暗地所做的勾当。

和看上去的粗鲁外形不同,戈尔德·穆吉克本人毫无战斗力,贤人甚至觉得他连灰原哀都打不过。

不过,这不代表贤人会小瞧眼前这个看上去像是处于中年危机的大胖子。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擅长炼金术,曾几何时甚至曾差点看到爱因兹贝伦家的车尾灯。

自第三次圣杯战争之后,穆吉克家族趁着御三家衰弱之际阴差阳错地获取了爱因兹贝伦家的部分制造人造人的技术,在炼金术方面勉强达到了望爱因兹贝伦项背的程度。

不过也因为这一点,明明家族已经落魄,但戈尔德·穆吉克却秉持着家族曾经的骄傲而自视甚高,他甚至认为自己是暂时加入千界树一族。

总的来说,在贤人看来戈尔德是个可悲又可笑的滑稽角色,非要说他有什么优点,那就是他豁得出去,以及生了个好儿子。

按照贤人的规划,眼前的这个肥硕的中年人是整个千界树一族里,他少数想要放过的人之一。

在戈尔德的带领下,众人被请进了千界树一族的府邸。

“请问,尤格多米雷尼亚这边遭遇了怎样的袭击呢?”端坐在戈尔德面前的化野菱理平静地询问道。

“是炸弹。”

戈尔德脸色铁青地对化野菱理说道。“起初是我手下的人造人发现了府邸内有煤气泄漏,一开始我还没当回事。只是在前往酒店赴宴的时候,叮嘱留守的人造人仔细检查煤气管道,然后修好。”

“结果宴会举行到一半,我就接到消息,府邸的酒窖发现了隐藏的定时炸弹,好在我手下的人造人发现得及时,要是再晚个十分钟,这座宅邸甚至连带着大半条街道都要被炸上天!”

戈尔德并不在乎几个人造人的死活。

如果说爱因兹贝伦家的人造人是有如艺术品般的存在,那尤格多米雷尼亚所制造的人造人便只是粗糙的工业量产品,造出来的目的就是消耗。

戈尔德害怕的是达尼克的怒火。

尽管达尼克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窝在罗马尼亚,别说上课了,他连伦敦都不怎么来。但这里再怎么说也是达尼克的府邸,在他和时钟塔彻底撕破脸皮之前,这栋宅邸就是他的脸面。

而刚好达尼克又是个极好面子的人。

戈尔德都不敢想象,如果宅邸真的被炸上天,他会遭到达尼克何等残酷的惩罚!

第二百二十二章 指控

在戈尔德的引领下,众人来到了宅邸的酒窖。

随着众人脚步声在通往地下的石阶上发出回响,一股凉爽而湿润的空气迎面扑来,空气中弥漫着橡木和陈年葡萄酒的香气。只不过在这股浓郁的酒香中,还掺杂着血腥味。

酒窖的石壁上有着利器留下的刮痕和弹孔,看起来戈尔德手下的人造人发现炸弹的过程中和埋放炸弹的歹徒有过激烈的交锋。

“就是这里了。”

来到酒窖深处,戈尔德指着地板上大片的血迹说道。“我手下的人造人就是在这里发现的定时炸弹,埋放炸弹的歹徒人不少,他们虽然受了重伤,但依然杀出重围。”

说到这里,戈尔德气哼哼地骂道。“真是一群废物!”

听到戈尔德的话,灰原哀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就想要开口讽刺,不过想到这么做会让贤人变得被动,她只好忍住怒火闭上了嘴巴。

埃尔梅罗二世来到血迹旁蹲下,仔细分析着那些血迹。检查的同时他开口询问道:“穆吉克卿,你觉得敌人可能是谁?”

“还能是谁!肯定是恶人先告状的加里阿斯塔啊!”

面对二世的询问,戈尔德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会用炸弹引发煤气爆炸这种伎俩,肯定是加里阿斯塔这种没啥历史的新世代家族才会用的手段!”

“我听说艾德费尔特家也遭受到了袭击,不用说,那肯定是那个石油佬干的好事,所以他才恶人先告状,说是我们千界树和艾德费尔特联手袭击了他,为了把他们排挤出拍卖会!”

面对戈尔德的对石油王发起的指控,贤人他们陷入了沉默。

不得不说,戈尔德为人粗鲁,说话也不太过脑子,但他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加里阿斯塔一族的特点就是有钱,作为只有两代的魔术师,他们一族之所以在魔术协会中的地位比普通魔术师要高,就是靠着大把撒钱,用钱买下了爵位。

也就是说,在面对那些空有历史但逐渐没落的魔术师时,加里阿斯塔一族可以用泼天的富贵追平差距,偶尔甚至还能反压对方一头。

但他们一旦遇到了用钱搞不定的对手,或者和他们一族同样财力雄厚的魔术师家族,加里阿斯塔一族就会立刻陷入被动。

这次的拍卖会就是这样。

无论是来自芬兰的艾德费尔特,还是来自罗马尼亚的尤格多米雷尼亚(千界树),无论是历史、财富还是对协会的影响力,这两家中的任何一家都远超石油王。

如果石油王对于拍卖会上即将出现的圣遗物有所图谋,使用一些不太上得台面的盘外招算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尽管目前三个P家族遇到的袭击种类各不相同,但无论是派雇佣兵绑架还是派人在对家的地下安置炸药,都不是常规魔术师的作风。

可以说,戈尔德的指控意外地有理有据,在找到关键的证据之前,二世也好贤人也好竟然都无法反驳。

如果加里阿斯塔是个无名小卒,那戈尔德的指控足以让化野菱理迅速结案以求息事宁人。

可遗憾的是,加里阿斯塔一族虽然地位和埃尔梅罗家、巴瑟梅罗家这些真正的时钟塔贵族无法相提并论。

但人家好歹也是大笔大笔地砸钱了,哪怕是看在石油王后续可能追加的投资的份上,法政科也不允许化野菱理仓促结案。

化野菱理先是安抚了戈尔德几句,等埃尔梅罗二世完成初步的检查之后,就以要核实加里阿斯塔一族的行动为由,暂时从冠位魔术师的府邸里退了出来。

回到车上,一向以冷静稳重为卖点的化野菱理罕见地用双手揉着太阳穴,那眉头紧蹙的样子意外地惹人怜爱。

“哎呀呀,这下我可是接了个烫手的山芋呢。”

法政科的魔术师长叹一声,她看着坐在前排副驾驶位子上的二世忧心忡忡地问道:“怎么样,刚刚有什么发现吗?”

“正如你所说,这件事处处都疑点重重。”

因为顾忌车上有小孩子,不能抽雪茄的二世有些烦躁,他降下车窗玻璃,远远地看着冠位魔术师的家。“从地窖的出血量来看,戈尔德·穆吉克应该损失了不少人造人,这说明对方的火力凶悍,不像是一般的毛贼。”

“这一点和我在艾德费尔特家遇到的那些雇佣兵倒是很相似。”

负责驾驶汽车的贤人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他和二世一起梳理着这起事件的疑点。“不过以我遇到的那些雇佣兵的水平来看,如果袭击千界树一族的歹徒也是那伙人干的,恐怕戈尔德的那些人造人会被对方杀光的,不可能还有活口。”

要知道,贤人对付一整只荷枪实弹的雇佣兵,也是靠着变身之后的“右眼戒”的力量将大部分没有魔力的雇佣兵咒杀,然后再对那些躲过即死攻击的散兵游勇进行补刀。

尽管贤人身上的鳄皮背心有着能够偏转远程物理攻击,同时还拥有远胜凯夫拉纤维的防刺效果。

但面对差不多相当于在英国军队中半个排的人数(约十五人)的集火攻击外加战术武器,他虽然也有把握能杀光对方,但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毫发无伤。

而戈尔德手下的人造人用不是大刀长矛就是弓箭,虽说他们的武器上附加了魔术,但那些也不是能在相对狭窄的酒窖能施展开的武器。

以贤人遇到的那些雇佣军的素质,达尼克的府邸早就被炸上天了。

“现在只剩下艾德费尔特家还没有拜访。”

化野菱理整理好情绪,她看向身边的巴泽特说道:“你们昨晚有抓到活口吗?”

虽然法政科出面的话,可以邀请降灵科的死灵术士,利用尸体询问亡魂问题。

但化野菱理认为,对方敢得罪这些大家族,不可能没有防备。所以比起问尸体,她还是倾向从活口嘴里套出情报。

怀抱着灰原哀坐在汽车后排左侧的巴泽特摇了摇头。“我遇到的是对方的抓捕部队,所以我没有手下留情。倒是老板那边留下了几个活口。”

“那就好办了呀!”

坐在汽车后排右侧的梅尔文笑着说道:“想来艾德费尔特家的那位老夫人应该已经从那些俘虏嘴巴里套出不少有用的情报了吧,感觉事情终于有进展了啊!”

第二百二十三章 诱导

“什么,俘虏死了?”

当贤人他们赶到艾德费尔特家之后,他们惊愕地得知那些俘虏刚刚准备交代内情,就被诅咒魔术当场咒杀。

“我找来了熟识的死灵术士,试图从这些人的灵魂里挖掘出有用的情报,但遗憾的是只能得到极为零碎的留言。”

艾琳娜夫人端坐在沙发上,脸色凝重地把俘虏死亡的相关信息告诉了化野菱理,她同时向贤人郑重地道歉。“难得贤人你抓住了不少活口,我们却没能得到有用的情报,真是非常抱歉。”

贤人倒是表现得很镇定。

在他看来,既然这些歹徒敢向这三家大户下手,那么肯定会做好相应的准备。

就好像警方有了指纹鉴定的技术,任何有脑子的犯人都会在犯案前针对这一点做准备,像什么戴手套,往手上涂胶水,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魔术世界的罪犯也是一样的道理。

针对吐真剂和死灵术士的手段,那些袭击者显然做足了功课。

不过俘虏虽然死了,但好歹尸体还在。

在二世的要求下,艾琳娜夫人让老管家奥古斯特把贤人一行人带到了停放尸体的地下室。

露维娅和樱虽然有些害怕尸体,但还是跟着祖母来到了地下室。

正如艾琳娜夫人所说,包括那名佣兵小队长在内,所有从贤人的“右眼戒”下侥幸逃过一命的佣兵全部暴毙而亡。

杀死这些人的是相当残忍的诅咒,这些佣兵的脸上挂着狰狞的表情,脸色发紫,嘴巴大大张开。

这些佣兵的嘴角、眼眶和耳朵孔附近都有血迹流出的痕迹,是非常典型的七窍流血而死。

“看样子是相当粗暴的咒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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