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既然埃尔梅罗遭逢剧变的那两年都没有倒下，一般的魔术师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和现在的埃尔梅罗作对。

原本还有几个魔术师想要继续报价，但看到埃尔梅罗家的年轻当家摆出这般架势之后，索性放弃了继续叫价的想法。

“一亿美元一次！一亿美元两次！一亿美元三次！成交！”

见无人竞价，拍卖师果断地敲下木槌，结束了庄园和藏书的拍卖。

眼看拍卖的结果尘埃落定，二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松懈了下来。

看到他这个样子，贤人忍不住小声询问梅尔文。“你到底借给他多少钱？”

梅尔文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竖起了两根手指。

原来如此，贤人点了点头。

看来二世是担心有人恶意抬价，他从梅尔文那里借来的两亿美元不够花。

贤人有些同情地看着二世，旧债未消又添新债，他感觉二世这辈子基本就算是栽在梅尔文手里了。

“话说，为什么负责保管庄园和书房的是法政科啊？”

坐在贤人身边的巴泽特忍不住问道：“难道法政科当年也是瓜分埃尔梅罗家财产的一份子？”

“哈哈，要是法政科真的动手了，那他们拿走的可就不只是一座庄园那么简单喽！”

梅尔文笑着解释道：“英格拉姆拍卖的这些东西，有相当一部分是来自法政科没收的赃物。这座庄园原本是被肯尼斯老师的分家拿走的，不过后来那家人犯了事，这座庄园就被法政科没收了。”

“比起可能隐藏在藏书里的知识，法政科更需要钱呢。”莱妮丝用辛辣的语气调侃道。

因为目的已经达成，贤人他们所在的包厢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许多。

除了贤人还在担心虫珀能否卖出一个好价格之外，剩下的人开始以纯粹看戏的眼光欣赏着接下来的拍卖会。梅尔文甚至还让侍者送来了饮料、甜点和果盘供大家享用。

随着时间的推移，拍卖会来到了后半场。

总的来说，贤人的运气不错，这次的拍卖会吸引来了不少虫魔术师参加。

起初，贤人觉得那块虫珀能拍出超过六位数的价格就出错了。

但事实证明，他的估算还是过于保守了，贤人也小瞧了间桐脏砚那个老鬼在圈子里的知名度了。

当拍卖师拿出卡尔玛格利夫开出的鉴定证书，说明这块曾经由“玛奇里·佐尔根”收藏的琥珀里的虫子，确实是原始翅刃虫之后，虫珀的价格很快就飙到了七位数。

最后，没等贤人缓过神来，那块虫珀以二百七十万美元的价格售出。

考虑到英格拉姆的承诺，这笔钱贤人既不用支付佣金，也不需要纳税，算是纯赚。

彻底放下心的贤人拿过一块马卡龙，和朋友们一起期待着即将上演的压轴大戏。

“各位，接下来就是本次拍卖会的重头戏了。”

大概是过于激动，明明已经叫卖了几个小时，但拍卖师此时的声音却比之前更加亢奋。

在他的示意下，工作人员搬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立方体来到了舞台中心。

透明立方体的核心是一片枯黄的树叶，树叶的表面上则是黑红色的污渍。

在拍卖师的操作下，舞台上布置的魔术将立方体内的树叶化作影像，放大投射到雪白的幕布上，以便能让全场的宾客仔细看树叶上的每一道纹路。

“各位请看！”拍卖师用亢奋的声音指着幕布上的投影对在场的宾客介绍道：“这就是本次拍卖会特别准备的一号商品，《尼伯龙根之歌》中的主角，北欧的‘屠龙者’齐格飞生前沐浴龙血时，盖在其后背上的菩提树叶！”

拍卖师的话让现场的宾客沸腾了。

“竟然是这么夸张的东西吗……难怪主办方无论如何都不肯提前泄露消息！”

看着透明立方体内的枯黄树叶，二世发出由衷地感慨。

“有那么夸张吗？”

灰原哀不解地凑到贤人身边小声询问道：“这枚树叶对于想要参加圣杯战争的魔术师来说是很珍贵的道具，这一点我能理解。想来身为‘屠龙者’的齐格飞应该是位相当强大的英雄。”

“但是对于不参加圣杯战争的魔术师来说，那不就只是一片树叶而已吗？”

“大多数的圣遗物确实如你所说，除了召唤与之相关的英雄，对于魔术来说没有任何价值。”

就好像二世手上那枚用来召唤亚历山大大帝的披风碎片。除了用来召唤从者之外，只能当作文物在博物馆展出，对于魔术来说没有别的效果。

贤人对自己的弟子解释道。“但那片树叶是个例外。”

说着贤人指着树叶上的大片黑色污渍说道：“拍卖师也说了吧，这是齐格飞沐浴龙血的时候，粘在他背后的那片树叶。重点不是树叶本身，而是那一大块黑色的污渍。”

“你是说，其他的魔术师看中的是树叶上的那一大块龙血？”

灰原哀这才恍然大悟。

贤人笑着补充道：“而且那不是一般的龙血，那可是邪龙法芙娜的血，即便在龙种怪物之中，法芙娜也算是顶级的邪龙。它的血和一般的双足飞龙可是有着天壤之别！”

“这下可有好戏看咯！”

一旁的梅尔文摇晃着红酒杯，脸上的幸灾乐祸完全没有掩盖的意思，看上去非常欠打。

第二百三十四章 交锋

“那么，起拍价五千万美元！”

“一亿！”

拍卖师话音未落，台下就有人立刻就大喊着将起拍价翻了一倍。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竞拍者加入了竞价的大部队，菩提树叶的价格一路水涨船高，很快就冲破两亿美元的大关。

看样子，在场的魔术师只要财力允许，几乎都想试着将法芙娜的龙血纳入囊中。

那可是独一无二的邪龙之血啊！

不过贤人也知道，台下的大部分买家都只是开胃菜，真正有实力拿下菩提叶的还是坐在包厢里的那三家。

考虑到艾琳娜夫人的主要目标是帕拉塞苏斯的元素魔剑，最后真正要拼财力一决胜负的应该还是加里阿斯塔一族的年轻石油王和千界树一族派来的代表戈尔德。

随着竞价逐渐变得白热化，坐在贤人一行人正对面的年轻石油王终于开口出价。

“三亿。”

阿特拉姆的报价让台下的不少买家心生退意，但还有一些不信邪的魔术师想要继续报价。就在这时，位于石油王隔壁的戈尔德忽然粗声粗气地喊出新的报价：

“三亿一千万！”

戈尔德的出价早就在阿特拉姆的预计之中，年轻的石油王脸上保持着微笑。然而，他的嘴唇却出卖了他，当他发笑时隐约透露出极其蔑视他人的，令人生厌的感觉。

“四亿美元。”

一口气将价格拉升至四亿，阿特拉姆像是挑衅一样地看了隔壁包厢一眼。

原本贤人以为阿特拉姆的挑衅会让戈尔德心态爆炸，进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可事实却证明，贤人还是有些小瞧了这位胖大叔。

虽然戈尔德·穆吉克只是个喜欢把纸上谈兵当成现实的中年大叔，但他能被达尼克那种人选作代理人，说明这个人还是有点能力的。

面对阿特拉姆的挑衅，戈尔德在人造人的簇拥下表现出了惊人的镇定。他连看都不看石油王一眼，只是用中气十足的声音将自己的报价喊了出来。

“四亿一千万！”

当菩提叶的报价突破四亿美元的大关后，其他的买家纷纷偃旗息鼓。

所有人都意识到，现在才是竞价的关键时刻。

而久世贤人注意到，看上去财力最充沛的石油王其实是最被动的一个。

因为自始至终都是他在主动提价，但竞拍价无论抬到什么程度，戈尔德只要轻飘飘在阿特拉姆的报价上加个一千万美元，石油王的气势就会被轻而易举地打压。

中东佬即便再有钱，也不可能将全部的资金压在这里。

毕竟隐藏拍卖品有三件，阿特拉姆不可能现在就把资金全部压上。

要知道坐在贤人他们隔壁的艾琳娜夫人目前还没有报价过。

无论是沉默的艾德费尔特，还是咬死自己不放的戈尔德，都让加里阿斯塔一族的年轻当家压力骤增。

“四亿三千万。”

这一次，阿特拉姆没有盲目把价格抬升至五亿美元，而是缓慢提升报价。

戈尔德心底冷笑一声，在他看来，加里阿斯塔终究是只有两代积累的暴发户，底蕴终究有限。

于是他老神在在地喊出了自己的报价。

“四亿四千万！”

“四亿五千万！”石油王皱着眉头喊道。

“四亿……九千万。”

戈尔德故意拉了个长音，然后第一次扭头看向阿特拉姆所在的包厢。

虽然没有说哪怕一个单词，但戈尔德脸上的嘲讽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敢加价吗，暴发户？

大概是戈尔德的神态惹怒了阿特拉姆，年轻的石油王当家立刻摆出一副接近毫无表情的冷淡面孔。

坐在他身旁的伊诺克知道，这是自己的侄子在彻底仓皇失措（露出本性）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眼看阿特拉姆即将上头，伊诺克凑到侄子耳边说出了那句两人事先约定好的暗号。

“绿洲。”

听到这个词，原本就要喊出新报价的阿特拉姆终于冷静了下来。

事实上，年轻的石油王本质上是个冷酷的小人。

但他却有一个让人意外的优点，懂得自我反省和做预案。

简单来说，阿特拉姆是那种会把身后事全部安排好之后，再昂首阔步前往战场的那种人。

自始至终，这位年轻人都知道自己容易被人挑衅上头的坏毛病，于是在拍卖会开始之前，他就和自己的叔叔伊诺克做好了准备，给自己下了激活型的暗示魔术。

一旦在拍卖会上，阿特拉姆因其他竞争者的挑衅而上头，伊诺克就会事先说出暗号“绿洲”来触发暗示魔术，强行让他冷静下来。

“呼……好险。”

深呼吸后的石油王接过美貌侍女递过来的苏打水，滋润了一下有些干渴的喉咙，他又变回了平时那副态度和蔼，语调直爽，眼神清澈的微笑模样。

面对舞台上拍卖师询问的眼神，阿特拉姆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弃权。

恢复冷静的年轻当家意识到，继续这样争抢下去，即便他强行将圣遗物买到手，要面对的就是千界树一族的不择手段了。

关于千界树一族的族长，阿特拉姆也有所耳闻。

虽然都是些公开的情报，但也足以说明这位冠位魔术师不是什么讲究体面的人。

尽管达尼克在时钟塔挂有教职，但这个人在教育方面完全没有成绩。

与之相对的，他在派阀斗争、权力斗争的领域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

背叛只当作家常便饭，相信他的人当然不用说，连不相信他的人达尼克也可以利用。因此他也被冠以“八根舌头的达尼克”的诨号，是超一流的欺诈大师。

冷静下来的阿特拉姆并不想和这样的小人为敌。

没有了阿特拉姆的竞价，染血的菩提树叶理所当然地落到了戈尔德，准确来说是千界树一族的手上。

“看起来，五亿美元的资金就是石油王在这次拍卖会上能动用的全部资金了。”

看了场好戏的贤人从果盘里拈起一颗草莓塞进自己嘴里。

“不过以加里阿斯塔一族的财力，他怎么就带了这么点钱来拍卖会啊，这不像是那些中东土豪的作风啊？”

“关于这一点，我倒是有点头绪。”

因为刚才过于紧张的气氛而忍不住吐了一大口血，将一大瓶补血剂一饮而尽的梅尔文迫不及待地跟自己的小伙伴们分享起他知道的“八卦”：

“阿特拉姆虽然是家族指定的继承人，但他老爸还没有正式把族长的位置交到他手上，所以他的地位并没有外界看上去的那么稳固。”

“而且听说他老子这几个月身体不好住进了医院，随时都有回归真主怀抱的可能，为了应对那些蠢蠢欲动的亲戚们，阿特拉姆即便有更多的钱也不能多花，他要留钱来应对可能出现的紧急情况吧？”

众人听后恍然大悟

尤其是贤人，他想起阿特拉姆在原作登场的时候已经是家族掌门人了，算算时间，加里阿斯塔的现任当主去世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

对于阿特拉姆来说，族长的地位显然要比魔术的研究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