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228节
嘴上这么说,灰原的脸上却面露喜色。
如果说作为头牌杀手的琴酒下落不明还不足以动摇组织的根基,那作为组织二把手的朗姆一旦死于非命,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朗姆一死,光是他留出来的权利真空就能在组织内部引发巨大的内乱。
“这怎么能叫贪心呢?”
贤人对灰原的用词有些不满。“师父我这叫勤俭持家!”
灰原莞尔一笑,随即认真地问道:“那库拉索您打算怎么处理?”
“先劝她脱离组织呗。”
贤人漫不经心地说道:“如果她肯弃暗投明那自然最好,正好咱们家面积一下扩张的太大,花怜一直念叨着人手不足,刚好可以雇她当女仆。薪水待遇什么的都好商量。”
“库拉索酒是一种有多种颜色的酒,既然她可以变成组织的‘黑’,没道理不能变成别的颜色。”
“如果她拒绝呢?”
灰原有些担心地问道。
“那要看她的想法了。”
贤人满不在乎地说道:“库拉索要是执迷不悟还想回组织,那就直接把她干掉,我会把空丸借给你,处刑它算是专业的。”
“如果她只是不想在我们这里工作,但也不想回组织,我可以帮她准备冬木市的户籍让她过上一般人的生活,当然,前提是需要抹掉她关于我们的记忆。”
“我知道了。”
灰原点点头,她也同意这么处理库拉索。
在回家的路上,师徒两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怎么搜刮“酒厂”的资产。
贤人的思路很简单。
先等到晚上,大楼里的普通员工们下班离开,空丸按照灰原提供的位置破坏掉大楼的供电设施和备用供电设施。
一旦断电成功,贤人就在外部启动认知干扰结界,阻止外部的“酒厂”暗哨前来调查情况。
趁着这段混乱的空档,贤人和巴泽特突入地下的秘密实验室,用暗示魔术控制这些研究员。
之后贤人和巴泽特带着库拉索撤出实验室,然后通过远程遥控的方式让这些研究人员自己把所有设备打包装箱,然后坐等这些研究员把打包好的设备送到贤人临时租赁的仓库当中。
“一周之后,朗姆会来亲自验收成果。那时等待着他的就是我们早已布置好的死亡陷阱。”
贤人冷笑一声。“到时候我会直接引爆整栋大楼。把警视厅的人引过来,这样‘酒厂’的人想调查也无从下手。你觉得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地方吗?”
灰原哀沉吟片刻后感慨道:“如果您不做魔术师的话,组织应该会非常希望拉你入伙吧。”
“他们也配?”
贤人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随即询问道:“你还知道‘酒厂’的其他秘密据点吗?”
“您是打劫上瘾了吗?”
灰原哑然失笑,她随即摇了摇头。“组织在这方面很谨慎,为了防止不同研究所的成员串通一气,或者泄密,组织下属的研究所都是严格保密的。”
“如果不是我从组织里逃出来,刚刚那个实验室也不会被别的项目小组使用。”
“啧,可惜了。”
原本还以为能进一步掠夺“酒厂”研究成果的贤人不爽地咂了咂舌头。
接下来的两天,贤人忙着租赁合适的仓库和货车(研究所的一些设备太大,久世屋的货车装不下),巴泽特和灰原则再次前往研究所的大楼进行调查。
巴泽特作为封印指定局的前职员,对于追踪和反追踪颇有一套心得。
她和灰原一番调查后,不但摸清了研究大楼的结构和供电设施的位置,还顺藤摸瓜找到了好几处“酒厂”埋在大楼附近的暗哨。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贤人开始动手。
因为是有心算无心,再加上魔术的降维打击,贤人不仅轻而易举地控制了实验室的研究员,周围的暗哨也被用暗示魔术给控制住了。
至于库拉索,研究员为了让她静养给其服下了适量的安眠药,防止她乱动碰到伤口。
这下倒是给贤人提供了便利,让他轻而易举地带走了这个战斗力远超常人的女人。
不过他虽然把库拉索给带走了,却暂时没工夫管她,只能让花怜暂时照顾她。
因为距离朗姆验前往研究所验收项目只剩下两天的时间,贤人要用剩下的两天为这位“酒厂”的二把手准备一份大礼。
第四百零九章 搅混水
这几天朗姆的心情不太好。
原本在他的策划下,组织了一次针对FBI探员的伏击,但是因为那个该死“警视厅救世主”工藤新一阻止。
朗姆不得不承认,如果琴酒和伏特加还在,配合那天出任务的基安蒂和科恩,是绝对能将那些联邦调查员干掉的。
“难道说是我太心急了吗?”
朗姆抽了口雪茄,然后缓缓吐出一缕青烟。他有些郁闷地自言自语。
如果等库拉索痊愈,再配合他新收下的心腹“宾加”,应该不会再被那个该死大学生坏了好事。
朗姆不得不承认,短时间内他是没办法再对FBI的人动手了。对待这种大型国家机器,过分刺激对方容易遭到不计成本的打击报复。
轻车熟路地来到地下实验室,朗姆径直朝向实验室走去。
可是当他推开实验室的门,眼前的一切让朗姆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实验室内一片狼藉,原本摆放着各种精密仪器和设备的实验台空空如也,只剩下几张孤零零的桌子和转椅。
墙上的白板被擦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信号笔的痕迹都未曾留下。文件柜的抽屉被拉出,里面空空荡荡,连一张纸片都不见踪影。
朗姆的目光在实验室内扫视,试图寻找任何可能遗漏的线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祥的寂静,仿佛连尘埃都在这一刻凝固,朗姆顺势掏出手枪,以便应对可能出现在暗处的敌人。
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盗窃。
这是朗姆脑中闪过的第一个想法。在他看来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背叛。
他首先怀疑的就是那些研究员。
朗姆认为是那些研究员之前是在撒谎,改造手术根本没办法把库拉索变得像他们保证的那般强大,所以他们勾结了别的势力出逃。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但这团火焰很快就被他亲手熄灭。
因为朗姆知道这不可能,被组织咬住的肥羊是没那么容易能够轻松逃脱的。
这些研究员之所以为组织效命,不是因为他们认同组织的理念,而是因为他们有软肋。
被组织盯上的研究员,往往是刚成家立业,事业步入上升期的青年男性,比如宫野厚司(灰原的父亲)。
这些年轻男性进取、能动,还附送妻儿作为威胁用的养料,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上乘猎物。
这种情况下,这些研究员没胆子背叛的。
即便有类似的苗头,朗姆实先安插的“钉子”也应该会及时向他报告才对。
但是他最近没有收到任何类似的报告。
朗姆举着枪,缓缓走向实验室的中心,他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这附近难道隐藏着敌人?
是谁?
日本公安?FBI?CIA?MI5?
说实话,无论藏在暗处的敌人是谁,朗姆都不喜欢这种事态脱离他掌控的感觉。
作为黑衣组织的二把手,直觉告诉朗姆,这场背叛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虽然实验室被掏空,但他还是蹲下身体开始仔细检查那些被遗弃的桌椅,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除了寻找线索,朗姆也需要确认这些桌椅的暗处是否藏着遥控炸弹一类的东西。
毕竟他们黑衣组织就经常用爆炸物送目标上天。
然而,他的搜寻并没有发现任何定时炸弹的痕迹,反而是在桌椅的背面和底部,他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符号。这些符号以一种看似随意的方式刻在木头上,但朗姆的直觉告诉他,这些并非随意涂鸦,而是某种特定的标记。
他皱起了眉头,试图理解这些符号的意义,但它们对朗姆来说太过陌生。他不知道,这些正是灰原设下的卢恩符文。
就在朗姆皱着眉头分析这些符号的意义时,他没注意到自己被一双冰冷的眼睛盯着。
确认“猎物”已经上钩,那双眼睛随即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在研究大楼附近的街道,灰原在一家高级酒店的高级套房里睁开了眼睛。
“朗姆那家伙已经上钩,可以动手了。”灰原哀对正在用笔记本电脑打游戏的贤人说道:“只有朗姆在那里,贝尔摩德不在。”
“你不亲自动手吗?”
暂停游戏的贤人拿起电脑旁的引爆装置晃了晃。他笑着问灰原:“那家伙也算是你的仇人之一,你不想亲手送他最后一程吗?”
“符文是我布置的,也算是我亲自动手了。”
灰原笑着摇了摇头。“再不动手的话,那家伙要跑了哦?”
“这就送他上路。”
贤人笑着按下了起爆装置上那个又大又夸张的红色按钮。
就在朗姆全神贯注地研究这些符号时,桌椅上的卢恩符文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虽然无法理解将要发生什么,但本能让朗姆将眼前的桌椅推开。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所有被设置了卢恩符文的地方都爆发出了耀眼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朗姆的反应极快,他立刻翻滚着躲避,但爆炸的冲击波还是将他震倒在地。
爆炸不仅仅是局限于家具,实验室的墙壁上也出现了更多的卢恩符文,它们同样开始发光,然后引发了一连串的爆炸。整个地下室瞬间被火光和浓烟所笼罩,爆炸声连绵不绝,震得整个建筑都在颤抖。
火势迅速蔓延,从地下室蹿升至白色的研究大楼。玻璃被震碎,墙壁被炸开,火舌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可燃之物。整个大楼很快陷入了一片火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爆炸的火光映照在朗姆的脸上,他的身体在爆炸的冲击下被抛向半空中,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
桌椅和柜子被炸碎的碎片刺进了朗姆的身体里,四周的火光和烟雾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坍塌的天花板直接把他砸得血肉模糊。
这是个针对他的陷阱。
这是朗姆脑中闪过的倒数第二句话。
在最后的时刻,朗姆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画面:组织的辉煌,背叛的阴影,以及他一直以来追求的权力和控制。
他的身体被爆炸的碎片和冲击波撕裂,痛苦迅速蔓延,但他的心中却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他知道,这一切都结束了。他的野心,他的计划,他的生命,都在这一连串的爆炸中化为灰烬。他试图伸手去掏出手机,向那位大人示警,但只有空气从他的指间溜走。
浓烟让朗姆的呼吸变得困难,视线也渐渐模糊,直到他什么也看不见。
“原来世上真的有报应这回事儿啊……”
什么都看不见的朗姆自嘲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爆炸的余波在地下室中回荡,火光和烟雾弥漫,将朗姆的身形彻底吞噬。整个研究大楼在爆炸中摇摇欲坠。
在外面的街道上,人们惊慌失措地逃离,消防车和警车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空。
看着白色化作冲天的火塔,灰原下意识地靠在贤人怀里。她仰着头笑着看向贤人。“我还以为你会把朗姆绑架,逼他透露更多组织的秘密设施呢。”
“其实,一开始我确实这么考虑过。”
贤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灰原的脑袋。“但是我考虑了一下,一个两个据点还行,大规模洗劫还是算了。”
“‘酒厂’的水太深,涉及的利益网和势力太多。日本、美国、英国、德国的特务机关也都在盯着他们。”
“这还都是明面上的势力。无论是APTX4869、还是库拉索接受的人体改造手术,这怎么看都不是单纯依靠科技能构筑出的成果。至少我不相信,乌丸莲耶和魔术世界毫无瓜葛。”
听到贤人这么说,灰原哀愣了一下。“您是说,乌丸莲耶也是魔术师?”
“难说。”
贤人想了想,没有盲目下结论。“他也可能是某个魔术组织拿来赚钱的黑手套。”
这并非贤人的臆想,事实上,大的魔术家族的底色都称不上干净。就拿天体科来说,他们看上去平时宅在山里看上去人畜无害,但背地里却在油田里搞人体实验。
“所以,比起冒着风险去大面积地去洗劫‘酒厂’的资产然后被麻烦的势力盯上,我觉得还是把水搅浑比较省事方便。”
贤人还是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的,他笑着说道:“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死掉的朗姆对我的用处更大。”
“搅混水嘛……您不愧是从小在伦敦读书长大的呢。”听完贤人的想法,灰原忍不住调侃道。“英国人最擅长的事情您还真是学得彻底。”
“我就当这是称赞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