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美狄亚非常清楚全盛期的赫拉克勒斯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身高超过两米五，筋骨隆起的赫拉克勒斯外观犹如众神亲手打造的雕像，肌肉与血液中都满溢着澎湃的魔力，只凭气场便能支配当场的气氛，仅仅对视数秒就能让见者感到庄严和恐惧。

一想到不用和那个三百公斤以上的肌肉块为敌，美狄亚就不自觉地暗自庆幸。

在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次圣杯战争的背景之后，贤人也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综上所述，我对圣杯没有愿望，仅仅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贤人用尽可能诚恳的语气对两位从者说道：“你们二位既然选择回应了圣杯的召唤，那么肯定是有想实现的愿望。我的委托人的愿望不算太难实现，应该用不了圣杯的全部魔力。”

“所以能说说你们的愿望吗？如果可以兼容的话最好，如果有冲突我们也可以试着讨论出一个解决方案。”

“这有什么可商量的？”

话音未落，美狄亚面色阴沉地瞪着贤人。“你的搭档是拥有高等级对魔力的从者，正面战斗我根本没有胜算，你不如直接说请我去死不就好了？”

“不要这么极端，美狄亚。”

让美狄亚意外的是，没等贤人开口，一旁的美杜莎平静地说道：“我回应召唤，仅仅是想知道我之前的Master近况如何，现在我知道她过得很好，已经算是实现了愿望。”

说完，美杜莎看着魔女说道：“所以说出你的愿望吧，美狄亚。如果是贤人的话，他应该是真的想和你好好商量的。”

美狄亚冷冷地看着古老的地母神，又看了看面色坦然的久世贤人沉默不语。

冷酷、残忍、不择手段，擅长各种奸计的美狄亚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恶女。

但是，这个性格是她为了反抗自己背负的命运所形成的。由于连续遭到背叛，曾经贵为一国公主的美狄亚才成为世人所知的魔女。

如果刚才是贤人开口劝说，美狄亚或许会暴跳如雷，或者把对方的话当作谎言拂袖而去。

但开口的是美杜莎。

作为希腊神话中的著名女怪美杜莎（Medusa），曾经是美丽的女神，后遭受雅典娜的诅咒变为了怪物，明明躲在人迹罕至的海岛，但最后还是被雅典娜派来的英雄（珀尔修斯）讨伐，就连头颅都被割下。

美狄亚虽然没有被雅典娜迫害，但如果不是爱神之子的那一箭，贵为科尔基斯公主的她，也许不会那么轻易地爱上伊阿宋的。

可以说，两人坎坷悲惨的命运，少不了奥林匹斯众神无理取闹。美狄亚可以恨任何人，但唯独美杜莎，魔女恨不起来。

“啊……真是败给你了。”

僵持了一会儿，美狄亚叹着气把头扭向一边。“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要是再拒绝，不就搞得我好像是无理取闹的疯子一样吗！”

“至于我的愿望……”

美狄亚沉吟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我希望回到过去，回到我还很幸福的时候的故乡。”

贤人点了点头，虽然他知道美狄亚真正的愿望是渴望幸福，但回到故乡这个愿望也不算撒谎。

在神话故事里，美狄亚为了帮助伊阿宋带走金羊毛，为了拖延父亲派出的追击部队，她不但亲手杀死了弟弟，为了拖延故国的船队，她亲手肢解了弟弟的尸体分开扔掉，以拖延追击的船队。

如此残酷的手段不但吓到了伊阿宋，也彻底让美狄亚再也无法回到故乡。

所以说回家这个愿望，对于美狄亚来说并非虚假。

“回到过去这个有点难，我不认为一个亚种圣杯能达到第五魔法的水平。”

贤人抓了抓后脑勺，然后用谈判的语气对美狄亚说道：“咱们打个折扣，我们送你回家探访一圈如何？”

“回家吗……”

贤人的话多多少少让美狄亚有些动摇。

灰原好奇地询问道：“师父，美狄亚的国家在哪里啊？”

虽然灰原知识面很广，但论神话的传承，她还是没办法和贤人这个正牌的考古学科的毕业生相提并论。

“美狄亚的老家是科尔基斯。按照现在的地图，科尔基斯位于高加索和黑海东岸之间，也就是今天的格鲁吉亚的西部地区。”

贤人从作战室找到了一份世界地图，在上面找到格鲁吉亚。他指着那块位于黑海东岸的土地说道：“因为其沿海的特性和历史上的地理隔离的影响，因此在一些文献中被译为‘科奇斯岛’。”

看着地图上的故乡，美狄亚有些出神。她不自觉地来到书桌旁，用手轻抚着她生前再也没有回去过的故土沉默不语。

眼看美狄亚动摇了，贤人继续加码。

“要不这样如何，美狄亚你作为魔术女神赫卡忒的弟子，魔术手段远不是我这种现代魔术师可以相提并论的。假如你要是愿意出手治好我的委托人，圣杯的魔力你全部拿走让你受肉都可以！”

“到时候，你愿意回家就回家，愿意过全新的生活我连生活费和身份都可以帮你搞定！”

贤人可是知道美狄亚的能力的，为了增加胜算，他直接把整个圣杯的魔力都押了上去。

“你就不怕我背叛你吗？”

回过神来的美狄亚并没有马上给贤人一个答复，她盯着贤人缓缓说道。

“你的Master又不是我。”贤人把灰原拉到自己身边。“只要你不背叛我的内弟子，我就愿意相信你。”

神代的魔女上下打量着贤人，眼神中透着一股莫名复杂的情绪。“你知道吗，你刚才那副不择手段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我前夫。”

这句话如果是从别的女人口中说出，这番话无疑饱含着莫名的暧昧气息，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一向没正形的梅尔文在听到这句话后都感到寒毛直竖。

美狄亚口中的“前夫”自然指的是背叛她的希腊英雄伊阿宋。

贤人略微思考后，他摇了摇头说道：“如果你期待我为了逢迎你而对伊阿宋进行唾骂，很遗憾，我要让你失望了。”

“美狄亚，你的命运坎坷凄凉，伊阿宋抛弃你的行为也的确令人不齿，他迎来凄凉的结局也算是他的报应。”

“或许在你的眼中，伊阿宋确是个无比傲慢和不自量力的自恋狂。”

“但是，作为阿尔戈号的船长，能够率领包括赫拉克勒斯在内的五十多位英雄跨越无数危难和绝境抵达科尔基斯，这样的伊阿宋，不是我这个没有搭乘过那艘船的现代魔术师能够随意侮蔑和评价的。”

说完，贤人面无惧色地直视魔女的双眼。

“啧，算你合格了。”

发现贤人没有上当，美狄亚有些不爽地扭过头。

对于伊阿宋，美狄亚的心中没有一丝留恋，否则她也不会亲手杀死两人的孩子决然出走。

但一码是一码。

美狄亚对于抛弃自己的“丈夫”伊阿宋抱有无尽的怒火，可这并不意味着魔女否定了伊阿宋身为“英雄”的功绩。

因为“阿尔戈号”不仅代表着伊阿宋寻找金羊毛的故事，还承载着那五十多位英雄的梦想、荣耀和牺牲。

如果贤人真的为了讨好自己而大放厥词，魔女不介意给他准备一个“惊喜”。

“你同意这个交易了？”

贤人喜出望外地问道，魔女只是白了他一眼。“先说说你的那个委托人的情况再谈这个问题吧，即便是我的魔术也并非万能。如果我治不了，你还是要求助圣杯的力量！”

第四百三十一章 布局

贤人把加缪·佩里戈尔的情况详细地转述给了神代的魔女，后者略加思考之后轻声说道：

“情况比我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美狄亚认真地回答道：“如果是治疗重伤的人，只靠我自己的魔术就可以。但按照你的描述，距离那个女孩遭到狮鹫袭击已经过去整整七年，在这个基础上，想要找回她失去的器官、治愈损坏的魔术回路，我需要相应的药物才能进行治疗。”

“不过随着神代衰退，我所需的草药要么退化要么已经灭绝，要想治疗还是需要借助一部分圣杯的力量。”

“没问题。”

对于这个结果，贤人并不感到失望。来都来了，这场圣杯战争无论如何都是要打的。“那美狄亚你想实现的愿望是？”

“暂定是送我回家吧。”

美狄亚惆怅地看向桌面上的世界地图。“剩下的，等你真的把圣杯抢到手再说吧！”

“我知道了。”

在和美狄亚达成一个基本的协议后，灰原也将魔女的能力分享给贤人。

确认过美狄亚的能力和记忆里的没什么差别后，贤人也开始给众人分配任务。

“今晚各位先休息，从明天开始，我们要分析书架上的这些情报。”

贤人拍了拍他放在桌上的文件夹。“我们首先要关注煤气爆炸、火灾、连续人口失踪和杀人案。”

“强大的英雄相对地要消耗庞大的魔力，我们不能排除一些性质恶劣的魔术师利用活人榨取魔力的可能。”

“呵，用生命力（Od）转化为魔力结晶吗，现代的魔术师居然会用如此低效的手段吗？”

听到贤人的话，美狄亚对这种技术嗤之以鼻。说着，神代的魔女将手放到作战室的桌面上，一阵夺目耀眼的亮光过后，一簇如同天然水晶般的魔力结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种程度的魔力结晶，我不需要咏唱，只需要下道命令就能凭空从大气中提炼出来。”

“超厉害啊！这就是神代魔术吗！”

面对美狄亚的表演，梅尔文是真的震惊了。对于他们这样的现代魔术师来说，美狄亚的这番操作完全超出常识。

灰原和巴泽特也围着那簇水晶般的魔力结晶啧啧称奇。在场的众人当中只有贤人和美杜莎一脸平静。

美杜莎再怎么样也是地球的原始神明的后代。

神代魔术本质是通过与神灵结下契约，直接借用神明权能碎片的力量。魔女的技艺虽然精湛，但在美杜莎眼中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称道的事情。

至于贤人，他早就知道美狄亚的本事，自然不会感到惊讶。

“不愧是魔术女神赫卡忒的亲传弟子，大魔女喀尔刻的侄女。”贤人笑着向美狄亚送上掌声。“小哀的魔术回路有限，有美狄亚你在，她就不用担心供魔的问题了！”

“哼，不需要你提醒，我心里有数。”

美狄亚轻哼一声。“除了分析情报，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工房的布置就拜托你了。”

贤人诚恳地对美狄亚说道：“这方面，灰原的经验还挺丰富的，她应该能帮上你不少忙。就算帮不上忙，让她跟在你身边多学习也没有坏处。”

“白天的话，你们可以外出采购，但一定要结伴而行。”

贤人拍了拍巴泽特的肩膀。“小哀，你和美狄亚都不擅长正面战斗，所以一定要带着巴泽特一起出门。”

“我也可以陪灰原和巴泽特一起出门。”

美杜莎这时举起手，表示自己也可以胜任护卫的任务。谁知贤人却摇了摇头。

“你的话，最好不要出门。”

贤人指着黑板上空缺的职阶说道。“雅典城内至少有三名身份未知的从者存在。虽然我猜测阿喀琉斯是‘Rider’，但你的天敌，英雄珀尔修斯仍然有被召唤的可能。”

“除非你外出戴上摩托头盔，否则我不建议你就这样露脸出门。”

“你明知道珀尔修斯有可能出现，依旧选择召唤美杜莎吗？”

神代魔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贤人。“难道说你有什么对策吗？”

“有的。”

贤人毫不迟疑地向众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珀尔修斯虽然以讨伐美杜莎闻名于世，但客观地讲，珀尔修斯并不像他的曾孙赫拉克勒斯是那种骁勇善战的英雄。”

“他杀死美杜莎主要依靠从宙斯、哈迪斯、赫尔墨斯、雅典娜以及格赖埃三姐妹处获得的大量宝具。”

“在砍下美杜莎的头颅之后，珀尔修斯面对敌人更多的是依靠美杜莎的石化魔眼杀死对手而获得胜利。”

“也就是说。”贤人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给出自己的结论。“无论珀尔修斯是以‘Lancer’还是‘Rider’的职阶出现，他肯定会活用数目众多的宝具进行战斗。”

听到这里，除了不了解内情的美狄亚，灰原、巴泽特和见识过“逆光剑”的美杜莎瞬间明白了贤人的意思。

“原来如此。”

美杜莎轻声说道：“无论珀尔修斯打算使用那把破除不死的镰刀，还是打算使用我的头颅，巴泽特都可以用‘逆光剑’后发先至干掉对方？”

“没错！”

贤人敢召唤美杜莎的底气，就是巴泽特的“逆光剑”。

面对赫拉克勒斯，巴泽特或许束手无策。但面对以宝具众多而闻名的珀尔修斯，只要能煽动对方使用宝具，巴泽特就能在对方开大前的一瞬间将对方干掉！

看着众人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只有美狄亚一头雾水。这种被排挤的感觉让她很是不爽。

好在灰原聪明伶俐，她看出了美狄亚的不悦，连忙向自己的从者介绍巴泽特的宝具。

“那不是凯尔特海神的武器吗？竟然能留到现在？”

哪怕神代的魔女，美狄亚在得知“逆光剑”的存在后也不禁大吃一惊。看向巴泽特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尊敬。

能把古老的概念传承到现在，巴泽特的家族付出的代价和心血可想而知。

在布置完初期的任务后，贤人宣布散会。灰原主动带着美狄亚前往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