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欧内斯特·法戈的怒火

“所以,你不但没能找到戴夫南特那个老家伙的藏身地,反而被对方的从者赶出来了?”

在雅典城北埃卡利区的一座被树林环绕的大庄园内,阿塔兰忒正在被一个中年魔术师训斥。“你是神话中女猎人吧,明明连‘卡吕冬的野猪’都能猎杀,区区野兽而已,你的弓箭完全可以应对的吧!”

面对中年人的斥责,阿塔兰忒面无表情地说道:“很遗憾,我反击过了,但是我的弓箭射不穿那畜生的皮。所以我才只能选择撤退。”

就在这时,站在中年人身边的金发少女慌忙替阿塔兰忒解释道:“真的是这样的,父亲!我亲眼看到Archer的弓箭被那头野兽的皮毛弹开了!”

“闭嘴,玛丽。”

中年男人面色冷酷地看向自己的女儿。“法戈家的家训,我没问你话的时候不要随便插话!这点规矩都忘记了,真是的,我当初就不该让你选修现代魔术科的课程的!”

“对不起,父亲。”

名叫玛丽的少女面色黯淡地向自己的父亲道歉。

不过中年人再发完火之后,大脑也多少冷静下来。虽然女儿的无礼让他不悦,但自己的女儿他还是了解的,她不会骗自己。

只是一想到这里,男人更加郁闷了。

他叫欧内斯特·法戈,是天体科君主阿尼姆斯菲亚一族的分家,这次受到本家的家主马里斯比利的委托参加这次圣杯战争。

为了能在本家面前表现一番,欧内斯特斥重金买下了他现在栖身的这座有着优质灵脉的庄园。

不仅如此,欧内斯特还拿出了早年得到的圣遗物,阿尔戈号的船帆,打算在这场雅典的圣杯战争召唤阿尔戈号的英雄。

但是事与愿违,来到雅典的欧内斯特没有获得圣杯的承认,令咒出现在了他的独生女,玛丽·莉露·法戈身上!

虽然靠着阿尔戈号的残片,玛丽成功地召唤出了阿塔兰忒,但在欧内斯特看来,这件事却让他感到脸上无光。

与一般的魔术师不同,欧内斯特并不打算让女儿继承家业,而是企图用与好友的共同研究成果来达到灵魂的不灭,令他有足够的时间达到根源。

所以在欧内斯特的眼中,玛丽不过是让自己踏上永恒的垫脚石而已,连招赘联姻的棋子都算不上。

好在魔术师找到了补救的办法。

在阅读了玛奇里·佐尔根年轻时的论文,欧内斯特找到了“伪臣之书”的制作方式。这件礼装可以让女儿把Master的权限转让给自己。

虽然要消耗一枚令咒,但“伪臣之书”不仅能让欧内斯特掌握着阿塔兰忒的控制权,还能把供应魔力的工作丢给玛丽。这在欧内斯特看来是完全划得来的。

当然缺点也是有的,因为实际召唤和维持供魔的是玛丽,所以阿塔兰忒的因果线还是连在玛丽身上。

这就导致欧内斯特没办法和身为“使魔”的阿塔兰忒共享视觉,这让他没办法让身处后方的自己亲眼确认战场的情况。

“所以,那头野兽到底是什么?是戴夫南特那个老家伙制造出的新魔兽吗?”

面对欧内斯特的质问,虽然有些不爽,阿塔兰忒还是压抑着心中的不满回答道。“那个气息应该是从者没错。”

“从者?”

这个答案让欧内斯特始料未及。“魔兽也能成为从者吗?”

“如果是那头野兽的话,就有资格。”

阿塔兰忒的话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说出那头将她逼退的野兽的身份。“那是‘龙祖’提丰和女怪厄喀德那的子嗣,九头蛇许德拉、地狱三头犬的兄弟,死于大英雄赫拉克勒斯的涅墨亚巨狮。”

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欧内斯特和玛丽露出震惊地表情,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噼噼啪啪的爆响声。

“你……没有看错吗?”

欧内斯特声音颤抖着询问道,他多希望不苟言笑的阿塔兰忒能展露笑颜,告诉他刚刚的那番话只是她为了缓解气氛而开的玩笑。

遗憾的是,那并非戏言,阿塔兰忒摇了摇头。“我的双眼不可能认错。虽然涅墨亚的狮子在我活着的时代已经被杀掉了,但我曾经登上过阿尔戈号,亲眼看到过那家伙的头——就被大英雄赫拉克勒斯作为头盔戴在头上。”

“该死……该死的戴夫南特!”

欧内斯特一圈砸在墙壁上,他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动物科的魔术师。“不过是巴瑟梅罗的傀儡,那老东西究竟是从哪弄来那种怪物的圣遗物的——啊!”

想到这里,原本暴怒的欧内斯特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背对着女儿和从者,低声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那老东西是打算召唤‘他’吗……那圣遗物多半就是头盔了……哼……哼哼哼……那就别怪我了……”

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的欧内斯特脸色好看了不少。他平静地看向阿塔兰忒。“虽然你没能干掉戴夫南特那个老家伙,但是你带回来的情报足以将功补过了,我原谅你了。现在跟我出去一趟吧。”

“父亲……”

玛丽看着窗外已经黯淡下来的天空,她怯生生地说道:“晚上外出很危险啊!”

面对女儿的关心,欧内斯特这次倒是没有斥责她的“无礼”,心情大好的他露出一丝笑容。“事出紧急,只能我亲自跑一趟。有阿塔兰忒跟着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更何况,我现在是要去见那位伊斯塔利家的少爷呢!有圣堂教会在,不会有人乱来的。”

说完,欧内斯特换上外套,带着女猎人离开庄园,前往雅典市中心的圣狄奥尼修斯大教堂。

……

狼山(Mount Lycabettus),也被称为利卡维托斯山(Lika-tos Hill),是位于希腊首都雅典市区东侧的一座小山,海拔277米,是雅典市区内的最高点。

这座山以其壮观的景色和日落观赏点而闻名,从山顶可以俯瞰整个雅典市和远处的海岸线。

山顶上有一座建于19世纪的圣乔治教堂(Church of St George),这座白色的教堂成为了狼山的一个标志性建筑。

除了教堂,山上还有一座利卡维托斯剧院(Theatre of Lycabettus),这是一个大型的露天剧场,夏季时常举办音乐会和戏剧表演。

现在是冬季,又是晚上,正常来说这里应该没有游客逗留才对。

不过今天这座建在山顶的露天剧院迎来了两位奇怪的客人。

两人站在露天剧场后面的山道上,远远眺望着远处的伊米托斯山。

其中一位身材高大健硕,面容俊秀的青年兴奋地用手拍打着同伴的肩膀。

“哇哈哈哈哈!Master,你用魔术看到了吧!那头野兽!那吼声真的是不得了,比我父亲给我讲的故事还要让人震撼!一想到赫拉克勒斯是赤手空拳把它杀死的,我就感到热血沸腾!”

“轻……轻点,Rider!”

被从者的大手拍得龇牙咧嘴的魔术师连连摆手示意对方停下。他比英雄矮上一头,看上去大概三十多岁的年纪。胡子没怎么刮干净,头发也有些凌乱,给人一种懒散的印象。

通过强化魔术和望远镜的双重作用,魔术师看着站在伊米托斯山上的涅墨亚巨狮询问自己的从者。“阿喀琉斯,你有信心能打赢那怪物吗?”

“嗯……这还真不好说……”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阿喀琉斯罕见地没有在第一时间发出豪言壮语。“我有自信不会输,但能不能像赫拉克勒斯一样徒手杀死这头野兽,说实话我没法保证。虽然我不觉得那头狮子的爪牙能突破我的皮肤,但我长枪和战车能否伤到它,也是个未知数。”

第四百三十八章 应愿而生的英雄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阿喀琉斯面露犹豫,魔术师却并不感到奇怪。

因为他也猜到了刚才那头站在伊米托斯山顶怒吼的猛兽就是大英雄赫拉克勒斯面对的第一项试炼,涅墨亚巨狮。

这头狮子的外貌与一般雄狮无异,但体型却更为巨硕。它最大的特点便是一身厚皮,刀箭不入。

在遇到赫拉克勒斯之前,这头性格凶残贪暴的猛兽食人无数。特莱托斯、阿匹萨斯和涅墨亚三个地方都受到它的侵害。却无人能将其讨伐。

不过阿喀琉斯终究是那个骄傲的英雄,短暂地迟疑过后,他便拍着胸膛向自己的Master保证道。“不过说到底,野兽终究是野兽,既然赫拉克勒斯可以徒手杀死他,没道理我做不到!”

说完,战意昂扬的大英雄看着远处的伊米托斯山摩拳擦掌,如果不是那头威猛的野兽已经离开,他恨不得现在就架起战车冲过去和对方一决生死。

“不要心急,Rider。”

魔术师从阿喀琉斯的脸上读出了昂扬的战意,他笑着说道:“就像我之前答应你的,我不会对你指手画脚,相反我会为你准备和你相配的战场,让你尽情战斗的。”

“相对地,我会帮你拿到圣杯,帮助Master你实现愿望。”

史诗《伊利亚特》的主角咧嘴一笑。“说实话,没想到身为魔术师的你,居然愿意放任我的任性啊。”

“生前的我,被预言会英年早逝。于是我选择在战场上作为一个英雄而死。”

“虽然我的母亲会伤心,父亲会扼腕叹息,但我依旧选择了这条道路。”

“尼古拉斯·康斯坦蒂诺,召唤出的我魔术师啊,能让我听听你愿意放任我的理由吗?”

“理由吗……”

尼古拉斯看着脚下灯火阑珊的雅典城沉默不语,片刻后他低声说道。

“因为我也是个任性的人吧。”

“哦?”

魔术师的话引起了阿喀琉斯的兴趣。“说起来,你的愿望是什么,你一直不肯说啊。”

尼古拉斯看向东南方,他的眼神穿过伊米托斯山,穿过群岛与蔚蓝的爱琴海,直抵自己的故乡。

“我的家乡你可能听说过,那里被称为塞浦路斯,是爱与美的女神阿佛洛狄忒的诞生的地方。”

“从古至今,我的家乡被各路势力征服蹂躏,两次世界大战告诉我的父辈,要想回归希腊,塞浦路斯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于是在四十多年前,我们利用国际舆论争取到了独立。”

“但无奈的是,和周围的国家相比,塞浦路斯岛实在太弱小了,虽然我的故乡名义上取得了独立,结果却成了被三个国家管控的半殖民地。”

“我八岁那年,希腊军政府在塞浦路斯挑起政变,试图促成塞浦路斯回归希腊,结果这引起了反效果,土耳其发动了武装干涉,导致塞浦路斯北部被土军占领,我的族人被迫逃离家园南下成为难民。”

尼古拉斯缓缓举起右手,手指指着塞浦路斯的方向对阿喀琉斯说道:“英国人从中作梗,土耳其又是地区强国。只靠塞浦路斯和孱弱的希腊军队不可能收复失去的土地。”

“所以我希望借助圣杯的力量,我要把土耳其人…从塞浦路斯岛上…永远驱逐出去,一个不留地驱逐出我的故乡!”

吐露心声让尼古拉斯的表情缓和了不少,他低声向阿喀琉斯道歉。“抱歉,在你看来我的愿望或许很幼稚、很一厢情愿吧。”

“一厢情愿又有什么不好?”

阿喀琉斯笑着扬起眉毛。“在我活着的时,我对国家啊、大义之类的事情并不在乎。但这不代表我会否定你的愿望。”

“在我看来,无论善与恶,还是秩序和混沌,我的愿望和对手的愿望都有着同等的价值,接下来就只要通过‘力量’的比试来决定哪一方的愿望可以得到实现就好,所谓的圣杯战争就是这样的事情。”

“至于憎恶和爱都只不过是其中的附属物,并不是值得永远耿耿于怀的东西。”

“你既然愿意尊重我的做事风格,那我也愿意为你的这份尊重奋战到最后一刻!”神话里的英雄大笑着说道:“谁让我是应愿而生的英雄呢?”

“谢谢你,阿喀琉斯。”

尼古拉斯诚恳地向英雄道谢。“愿我们都能得偿所愿吧。”

……

当贤人一行人赶回别墅的时候,梅尔文出乎意料地已经回来了。

这几天他一直早出晚归,每次都是被家臣从车里抬出来的。这算是贤人他们抵达雅典之后,第一次看到清醒的梅尔文。

“怎么,你今天没出去搭讪吗?”

先看着毫无醉意的梅尔文惊讶地说道。

“嗨呀,别提了!”

梅尔文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大声抱怨道:“今天原本去多拉·斯特拉图舞蹈剧院看美女的!结果演出进行了一半就停电了,不仅是剧院,连带着附近的街区都停电了!”

“停电?”

贤人有些惊讶,他这几天一直在翻看报纸杂志,本地的报纸从未提到过大面积停电的事情。不仅是最近,根据贤人查阅的资料,雅典最近十年来都没有遇到过大规模停电的事情,这明显不正常。

想到了什么的贤人急匆匆地跑到作战室。没过一会儿,他就带着雅典的地图铺在梅尔文面前。

“帮个忙,把停电的街区标注出来。”

“哦……”

虽然不知道贤人要做什么,但梅尔文非常配合地用圆珠笔把剧院所在的地方圈了起来。调律师一边在地图上画圆一边问道:“这是很重要的情报吗?”

“暂时还不知道,只是有个想法。”

贤人盯着地图,把今天他们遇到阿塔兰忒和那群白毛放电兔子的事情告诉了梅尔文。

“那些体型和熊一样大的兔子怪物数量众多,怎么看都不是野生的,而是被人饲养的。”

“我个人不觉得那些兔子怪物的电力是凭空产生的,它们应该是从别的地方补充能量的。”

“要补充能量,无非两种方式,大量杀人进行噬魂。要么直接从别的地方补充电力。”

听到贤人的推理,梅尔文眼前一亮。“你是说,剧场停电是因为电力被人中途截胡导致的?”

“我是这么想的。”

贤人看着地图上的圆圈发现了一丝端倪。

梅尔文观看演出的剧场并非在繁华的街道,剧院位于菲力芭布山(Philopappou Hill)的山脚下,对面就是雅典卫城,周围全是起伏的山丘和郁郁葱葱的树木。

怎么看都是个隐藏大量野生动物的好地方。

而在听完贤人对那些放电的兔子怪的描述之后,梅尔文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你说的那个东西,我怎么感觉在哪看到过类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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