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魔女这番话虽然听上去简单，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虽然只是亚种圣杯，但杯子里再怎么说也汇聚了六名退场从者的魔力。

如果换一个学艺不精的魔术师去模仿美狄亚的操作，稍有不慎就会被圣杯里漏出来的高浓度魔力引发的爆炸炸死。

不过这并非贤人真正关心的问题。“那我的精炼魔术呢，您怎么看？”

“虽然粗糙了些，但是还算有些意思。”

美狄亚端坐在模型室内的椅子上，认真地对贤人说道：“我所做的只是单纯的魔力流转而已，最多凭借我对魔力的控制力让流出杯子里的魔力不会暴走而已。”

“但你的精炼魔术不一样，虽然也涉及对魔力的控制，但除了控制之外，那个术式里还有其他的操作。”

“什么操作？”

虽然贤人对术式进行过完善，但精炼模式的核心却并非他亲手构筑的。所以对这个魔术的基本原理他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筛选。”

美狄亚指出了贤人从来都没有认真思考过的一点。“从你刚才聚拢空气中的油漆颗粒来看，你的精炼对象并非局限于魔力吧？”

贤人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宝石、血液、精神、历史、神秘、概念……仔细想想，贤人发现自己精炼过的对象还挺多挺杂的。

“关键就在于这里。”

涉及魔术的领域，美狄亚的态度格外严肃。“精炼魔术的关键不在‘提炼’，而在‘精选’。”

“将你需要的部分精选出来进行提炼，废弃不需要的部分，这就是精炼魔术的精髓所在。”魔女饶有兴趣地说道：“在我看来，发明出这个魔术的人也算是个人才，看似乱来的想法居然真的成功实现了。”

“精选……”

不得不说，美狄亚确实是魔术领域的专家，一眼就发现了精炼魔术真正关键的地方。在听完美狄亚的分析之后，贤人若有所悟。

“现在还不是你该思考的时候。”

美狄亚轻轻捏了捏贤人的脸，让他回过神来。“刚刚你说，你不擅长什么杀伤性魔术，所以开发出将自带神秘和历史的物品引爆的战术对吧？”

贤人点了点头，然后不解地问道：“有什么问题？”

“先不说你的做法，你在前提的部分就有问题。”

美狄亚用手指轻轻戳了下贤人的额头。“结合我刚刚所说的‘精选’的概念，你真的觉得‘精炼魔术’毫无杀伤力吗？”

“魔力是一切术式的基础，如果你可以在不破坏术式的情况下将魔力从运转的魔术里抽出来，哪怕不能挪为己用，至少也可以将敌人的魔术无效化。”

“你动脑子仔细想想，只要能把这一招玩明白，这世上大多数的魔术师都不是你的对手！”

美狄亚的话让贤人醍醐灌顶，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在他的眼前缓缓打开。

大概是一直被“精炼”这个词所局限，贤人总是会下意识地把精炼魔术当作一种加工技术。

但是仔细想想，贤人发现魔女的话是对的。自己的导师、卡尔玛格利夫就拥有类似的技术。

和自己同为“空”属性的魔术师，卡尔玛格利夫可以操纵构成天体的元素魔术中不可或缺的第五架空要素“以太”本身，甚至达到了能直接干涉·解体他人魔术的境界。

甚至通过对宝石的染色，卡尔玛格利夫可以用“空”属性的宝石将他人发动的宝石魔术当场解体！

“利用精炼魔术将敌人的魔术进行拆解吗？不、恐怕不止如此……”

正所谓一窍开，百窍开，在美狄亚的提示下，贤人的大脑开始飞速思考，同时开始举一反三。“不仅仅是魔术，就连已经施展的祝福与诅咒，也可以利用同样的原理进行解体！”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嘛。”

美狄亚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当初我跟随女神赫卡忒学习魔术的时候她曾经说过，限制一名魔术师能力的不仅有与生俱来的才能，还有一个人的想象力。”

“魔术是空想的力量，越是被常识和规则所束缚，就越难找到前进道路。论天资，你的资质确实有限。但好在你找路的本事还可以，算是有教的价值。”

不过在简单鼓励之后，美狄亚及时给贤人泼了盆冷水。“我刚刚说的那些是你可能抵达的未来，现阶段你的魔术还不够火候！”

“是术式有什么问题吗？”

贤人敏锐的察觉到了问题在哪。

“没错。”魔女直接指向了问题的关键。“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曾经改良过精炼魔术的术式吧？”

“这也能看出来？”

贤人吓了一跳，他微微点头说道：“在我前往希腊之前，我为了制作新的魔术礼装进行概念摘取，我利用自己做的演算装置尝试着对旧有的精炼魔术进行改良。”

说到这里，贤人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道：“难道说我改良后的魔术有隐患吗？”

“恰好相反。”

美狄亚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你的问题是对旧有的魔术改造的不够彻底！”

说完，魔女大手一挥，在贤人的配合下将精炼魔术的术式用魔力刻写在空气上。

“你看这里！”

美狄亚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着贤人说道：“术式核心这里有这么明显的问题，你居然一直没有发现吗？”

贤人茫然的看着魔术核心的构成，只不过他左看看，右看看，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魔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有什么问题吗？”

贤人不解地询问道：“更何况魔术的核心部分如果有问题，比如缺少关键的咒文，那这个术式肯定没办法运行才对啊？”

“不是少了什么，而是多了什么啊！”

美狄亚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在她早就知道贤人在魔术上的天资有限，所以她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这个术式的核心里有很多完全没必要但硬塞进去的魔术概念在里面。虽然你的精炼魔术能够正常运行，但这变相锁定了这个魔术的上限。”

“只要这个问题不解决，随便你再怎么对魔术进行改良都无法让其产生质变！”

“多了一部分？”

贤人瞪大了眼睛盯着镌刻在空气中的术式，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询问道：“我如果没记错的话，精炼魔术是我的祖先基于宝石魔术而开发出来的新魔术。您说会不会和这个有关系？”

“模仿已有的魔术开发出的新术式吗？”

美狄亚紧蹙眉头若有所思。“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有可能。说起来，你是你们家族的第几代？”

贤人竖起四根手指。“我的家族往上追溯大概有四百多年的历史，但接触魔术也就是最近一百多年的事情。根据记载，我的先祖也是在来自芬兰的商业伙伴的影响下走上魔术道路的，说起来那个家族也是擅长宝石魔术。”

“那就不奇怪了。”

美狄亚叹了口气，她重振精神对贤人说道：“既然我给你上了课，那么作为课后作业，你尝试着解决一下精炼魔术的核心问题吧！”

第四百八十四章 大岛上的痕迹

虽然对解决问题没什么头绪，但好歹美狄亚的剖析让贤人找到了魔术研究的新方向。

他没有马上对精炼魔术的核心进行修改，而是每日每夜的泡在书房里翻阅古籍，寻找当初那位魔术师创造精炼魔术的理念。

只有先把魔术的核心理念搞清楚，贤人才好将多余的部分逐步剔除，然后对核心进行优化。

好在精炼魔术不是什么晦涩高深的秘术，理清楚核心部分的运作原理贤人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

至于如何挑选出需要摘除的无用部分，贤人选择了穷举法，直接让空丸启动“灵魂矩阵”，利用算力直接对摘除的结果进行模拟，从而挑选出最没用的部分咒文。

“虽然最后的部分有些投机取巧，但能想到这一点也算是你的本事，勉强合格了。”

美狄亚在检查了贤人忙碌了一个星期的劳动成果之后如此评价道。“不过还是有优化的空间，不过这部分由我来给你讲解吧。算是之前你送我新手办的谢礼了。”

在神代魔女的帮助下，贤人终于让精炼魔术产生了质变。

不光精炼的效率直接翻倍，之前所说的利用精炼魔术拆解他人魔术的方法，贤人也算初窥门径。

虽然实际上手起来有些难度，需要掌握好出手的时机才能奏效，但贤人相信自己早晚能彻底将其掌握。

与此同时，赫菲斯托斯也有了新的进展。

十二月初的一天晚上，吃完晚饭之后的贤人照例在魔术工房研究魔术，美狄亚则在工房的药剂区和灰原研究魔药。

“贤人，关于你之前让我查找的那两个人，我得到了一些有趣的发现。”

听到赫菲斯托斯这么说，贤人放下手中的书本和纸笔，来到锻造单元的显示器面前。“是和坂田金时有关，还是和源为朝有关？”

“关于坂田金时的信息虽然很多，但大多都是基于民间传说和儿童读物展开的资料。我并未发现有和机神残骸有关的信息。”

屏幕里的赫菲斯托斯无奈地摊开双手，然后代表锻造神的3D小人双手拄着长柄锤对贤人说道：“关于源为朝，我倒是发现了一点有价值的线索。”

“源为朝是谁？这个国家的英雄吗？”

听到赫菲斯托斯和贤人的对话，美狄亚和灰原也暂时停下手上的研究，好奇地凑了过来。

面对美狄亚的问题，一旁穿着白大褂的灰原揉着眉心缓缓介绍道：“他算是日本古代的一位武将，活跃于八百多年前的平安时代。外号‘镇西八郎’，以善于射箭著称。”

“是很有名的英雄吗？”

美狄亚好奇地问道。

“嗯……其实还挺微妙的。”

贤人脸上露出玩味地笑容。“日本的历史在世界上不算短，但大部分的时间都没什么存在感。”

“对于这个国家的国民来说，最有名气的古代历史也无非是公元794年开始，到1185年结束的平安时代、从1467年的应仁之乱开始，到1603德川幕府建立而结束的战国时代以及近代的幕末乱世比较有人气。相关的文艺作品也是最多的。”

“但源为朝虽然生在平安时代，但人们的目光基本都集中在源义经、源赖光及其手下的四天王、传奇阴阳师安倍晴明、佛教真言宗的创始人空海和尚这些名人身上。”

“说句不客气的话，作为童话故事主角的金太郎（坂田金时）要比源为朝有名的多。”

“没错。”

屏幕里的赫菲斯托斯用力点了点头。“不过我在整理源为朝的资料时发现一些有趣的事情。”

说完，屏幕里的锻造神打了个响指，屏幕里的画面瞬间被一分为二，画面的左侧开始播放了一则新闻节目。

“这是我录制的一则新闻，片长很短，只有十几秒。其内容主要是介绍一些学者在伊豆群岛的大岛上发现了数百年前残留下的陨石坑。”

“这些陨石坑有什么奇怪的吗？”

贤人看着新闻上的画面，好奇地问道。“直径几米大的陨石坑而已，地球上比这夸张的陨石坑有的是。”

一旁的灰原补充道：“北美的巴林杰陨石坑、南非的弗里德堡陨石坑、西伯利亚的珀匹盖陨石坑都是半径数公里乃至数百公里大的陨石坑。”

“如果我告诉你们，这并非陨石坑，而是‘弹坑’呢？”

屏幕里的赫菲斯托斯拄着长柄锤严肃地反问道。

“弹坑？”

贤人皱起眉头看着屏幕上暂停的新闻节目。“什么样的弹坑？”

“虽然劣化了很多，但从形制和坑洞的颜色来看，很像是阿尔忒弥斯的副炮造成的。”

是源为朝。

听到赫菲斯托斯的分析，贤人恍然大悟，这弹坑大概率是源为朝被朝廷流放到伊豆大岛上时，征服当地岛民留下的痕迹。

“请问，这和源为朝有什么关系呢？”灰原一脸困惑地问道。

“因为这些学者原本登岛的目的是对源为朝进行考古研究，在发掘古遗迹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古代陨石坑。”

听到赫菲斯托斯的解释，美狄亚有些不太相信。她虽然是魔术的专家，但对科学并不了解。“被尘土掩埋了数百年的陨石坑还能被发现？这不太可能吧？”

“其实有可能。”

作为从考古学科毕业的魔术师，这个问题也算是贤人的专业领域。“陨石坑通常会留下一些独特的地质特征，如环形的地形、特殊的岩石结构（如冲击变质岩）、异常的矿物分布等。”

“再加上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利用遥感技术、地球物理探测技术（如地震波探测、电磁感应等），使得考古学家能够更深入地探测地下结构和地形变化，从而发现被掩埋的陨石坑。”

提到这个话题，贤人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过拜此所赐，传承科的那帮家伙经常以此为借口来宣称，我们学科辛苦发掘的古遗物其实是属于传承科的管理范畴，呸，那些该死的鼹鼠。仗着有学院长撑腰就瞧不起人！”

虽然这些记忆并非他这个穿越者本人所经历的，但仅仅是回想起来，贤人都会感到大为火光。也就是原本的“久世贤人”性格内向，外加家世浅薄，才不得不忍下这口鸟气。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赫菲斯托斯看向贤人。“虽然我觉得那可能是阿尔忒弥斯的副炮所留下的痕迹，但只靠这分辨率并不高的影像我没办法给出明确的判断。”

“怎么办？当然是走一趟了！是真是假实际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说着，贤人满不在乎地大手一挥。“就算是假的也无所谓，伊豆大岛也算旅游胜地，还可以泡温泉！大不了就当是去度假了！”

第四百八十五章 海花亭

起初，贤人是打算只身前往伊豆大岛进行调查的。

但是考虑年关将近，按照日本这边的相关法规新久世屋的员工们也快到了放年假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