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五百一十四章 如首无作祟之物

贤人被眠鬼的话弄的有些莫名其妙，反倒是鵺野鸣介和雪姬连连反对。

“不要拿那么危险的事情开玩笑，眠鬼。”

鵺野鸣介认真地说道：“贤人是贵客，人家从东京远道而来，我们怎么能把麻烦推到客人身上呢？”

“麻烦？”

贤人从雪姬的手上接过一杯草莓巧克力圣代，他好奇地询问道：“怎么，你们遇到麻烦了？是钱的问题吗？”

“当然不是！”

鸣介连连摆手：“我有好好听你的话，把钱交给雪姬打理。所以我们家的财政状况还是很健康的！”

“那能是什么麻烦事？”

贤人品尝着鵺野家生产的冰点好奇地问道：“总不会是有什么厉害的妖怪你对付不了吧？”

“不是老师，是眠鬼呢。”

雪姬笑着说道：“之前眠鬼被一个麻烦的妖怪打败了，跑到我们这里来求助，最后是我们一起把那个妖怪封印起来了。”

“啥？”

听到雪姬的话，贤人的下巴差点掉下来。“眠鬼？被别的妖怪打败了？”

贤人没记错的话，眠鬼的实力虽然不及两位兄长，但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妖怪，什么妖怪这么厉害能打败她？

看着贤人不解的表情，鸣介无奈地解释道：“其实论实力，眠鬼是比对方要强一些的，但是眠鬼还无法完美地控制自己的力量，甚至会被自己的妖力反噬，所以没办法全力出手。”

“人家不喜欢战斗啊！”

眠鬼趴在桌子上嘟着嘴。“雪姬给我买的新衣服和我新涂好的指甲弄脏了怎么办嘛！”

“那也很离谱吧？”

贤人还是有些不解：“现代日本还存在那么强的妖怪吗？我怎么完全没听说过啊？”

“不，你听说过的。”

鸣介摇了摇头，他双手抱在胸前沉声说道：“这个国家的大多数人都知道她。”

雪姬表情严肃的解释道：“打败眠鬼的，是‘酒吞童子’。”

“酒吞童子还活着？”

贤人手一哆嗦，差点把杯子里的圣代弄洒。“那家伙不是被源赖光和坂田金时弄死了吗？脑袋都砍下来了啊？”

“你说的没错。”鸣介重重地点了下头。“酒吞童子的头确实被源赖光砍下。问题是，打败眠鬼的是酒吞童子的‘身体’。”

“身体？”

贤人愣了好一会儿才理解了鵺野鸣介在说什么。他把圣代放到桌子上，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着说道：“那个妖怪没有脑袋？就只有一个腔子？”

鵺野夫妇和眠鬼严肃地点了点头。

“没有头部的身躯自称‘首无’，拿着一盏能永不枯竭的酒盅四处下毒，是相当危险的妖怪！”

鸣介一脸凝重地说道：“要不是有雪姬的冰冻之力，我还真没办法对付那家伙泼出来的毒酒。”

“中国的古话说得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没想到鬼也有这个能力。”

贤人吃了口圣代上的巧克力压了压惊。“不过你们不是把那家伙的身体封印了吗，那还有我什么事情啊？”

“那可是酒吞童子的身体，就算是我的封印也没办法控制她太长时间。”

鸣介叹了口气。“说实话，虽然没有了头，导致那家伙完全是在依靠本能行动，再加上死亡了千年的怨气，导致她甚至一定程度上抵抗住了神秘衰退。”

“幸运的是，首无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完全不会在人类生活的城镇出没，只在深山老林里行动，所以危害性并不高。如果不是遇到了去野营的眠鬼，我们也不知道当年的酒吞童子竟然以这种方式存续到现在。”

“所以啊！”

眠鬼笑嘻嘻地对贤人说道：“你不是需要鬼的素材做礼装吗？这不是现成的材料吗？你把她解决掉带走，也算是替我出口恶气，如何？”

“别听眠鬼乱说。”

鵺野鸣介看着贤人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件事，他连忙劝阻道：“虽然没有了头颅，‘首无’的力量不及全盛期的‘酒吞童子’的一半。但她终究是连那个源赖光和坂田金时也要用计谋才能打败的怪物。你千万不要鲁莽行动！”

“是啊，老师说的没错！”

雪姬也在一旁帮忙劝解道：“久世先生您没必要为了些许素材而冒这个险啊？”

“呃……其实你们不知道，我还真的有必要冒这个险。”

贤人苦笑着把他最近要对“夜劫”动手的事情告诉了鵺野夫妇，当然，理由也被简化成对方挑事和夜劫雪信的求助两个部分。

“所以，如果真的能将‘酒吞童子’的尸骸纳入囊中，那肯定能在对抗‘夜劫’的神体时发挥作用。”

听到贤人竟然要和“夜劫”动手，鸣介大吃一惊。

鸣介或许对于伦敦的时钟塔不甚了解，但对于日本本土的大型魔术势力还是很了解的。

“夜劫？那不是供奉着八个神体之一的家族吗？你怎么和他们斗起来了？”

鵺野鸣介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在他的眼中，“弑神”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夸张了。

尤其是鸣介从贤人那里得知，夜劫家千年来供奉的不是什么无名小神，而是那位至今仍被出云大社祭祀的“大国主”，鸣介更是惊到无话可说。

反倒是眠鬼用看待稀有物种的眼神盯着贤人。“喂，你是认真的吗？就算如你所说，夜劫家供奉的大己贵神（大国主）开始腐朽，但神明依旧是神明，更何况是一直被夜劫家祭祀供奉的古老神明，你真的认为你有胜算吗？”

“有的。”

贤人笑着回答道：“神明就要用神明来对抗，我既然敢动这个念头，自然就有相应的准备。”

“你很有趣哎！”

眠鬼兴致勃勃地对鸣介说道：“鸣介哥哥，你就帮帮我们呗！之前不是也说过，如果‘首无’突破封印，也会有污染这一带水源的风险嘛！就算是为了保护你那些可爱的学生们，你也没理由作壁上观吧？”

不得不说，眠鬼还是很清楚自己这位义兄的心思的。

作为老师，鵺野鸣介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自己的学生受到妖怪的威胁。

“真是拿你没办法。”

鵺野鸣介扶着额头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不过这件事归根到底还是你惹出来的，所以你必须出力，可不能用怕弄脏衣服和指甲会被刮花一类的借口出工不出力了！”

叮嘱完眠鬼，鸣介认真地对贤人说道：“至于贤人，如果局势开始失控，我和雪姬会全力帮你拖延时间，不要犹豫尽快逃跑！”

“你的好意我心领啦。”

贤人笑着摇了摇头。“但中国的古话说得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这几年可没有一直窝在东京做生意，区区一只死鬼而已，比那更棘手的东西我也遇到过。放心，我可不会拖你的后腿！”

第五百一十五章 酒池

鵺野鸣介的认知中的“久世贤人”还是之前那个“善于经商，但并不擅长战斗的魔术师”的形象。

在鸣介看来，贤人的主要战力还是作为使魔的付丧神空丸。

所以对于贤人的话，鸣介虽然感到很高兴，但并没有当真。

在地狱老师看来，只要有认真的眠鬼配合自己，再加上雪姬和贤人的使魔空丸，就算没办法彻底杀死“首无”，也能将那妖怪再次封印起来。

为了确保安全，鸣介把自己全部的家当都拿了出来。这让贤人有些不好意思了。

于是为了让鸣介相信自己刚刚的那些话并非虚言，贤人把空丸叫了出来。

付丧神刚一现身，鸣介就大吃一惊。

“空丸身上的妖力怎么变得如此强大？”

鵺野鸣介上下打量着空丸，身为退魔师的他就发现眼前的付丧神身上的妖力数倍于当初它吞噬“幡门场”的时候。

“这两年发生了很多事情呢，我这边。”

贤人于是笑着把空丸这两年吞掉的妖刀宝具挨个说了一遍。

无论是“雷切”“三日月宗近”还是最近吞下的“村正”，都是有名的刀剑。

鵺野鸣介这才意识到贤人并非信口开河。

为了不浪费时间，在眠鬼的带领下，做好准备的一行人趁着天亮离开鵺野家的冰品工厂，顺着小镇的河道朝着九州岛的深山进发。

不过和如临大敌的鸣介、贤人不同，女生那边就没那么紧张。

雪姬还好，作为雪女的她面对“首无”这种以“毒”为主要攻击方式的敌人有着天然的克制。

眠鬼则完全是一副女高中郊游的状态，背着野餐包哼着歌，也就是这个时代的手机拍照功能还不普及，否则这位鬼少女肯定要走一路拍一路，然后趁有信号的时候把美美的照片上传到社交媒体上。

可能在她看来，完全体的“酒吞童子”才有逼她用全力的价值，一具尸骸变化的妖怪而已，不值得她大惊小怪。

九州岛虽然没有什么高山，但山路依旧蜿蜒曲折，狭窄的山道两侧是茂密的树林，树木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为众人的前行增添了一份神秘感。

“才几个月没来，这里的杂草怎么就长得这么高了啊！”

走了没多久，身穿水手服的眠鬼就抱怨着周围的草木过于茂盛，虽然这些植物的枝叶和尖刺没法在鬼的皮肤上留下任何痕迹，但刮在鬼少女的皮肤上还是痒痒的。

这让已经习惯都市生活的眠鬼很不爽。

“这里就让我来吧。”

贤人笑着走到队伍的最前排，换上“森林贤者”的他用手中的橡木法杖顿了顿，猛毒藤蔓在魔术的催动下迅速落地生根，那些碍事的杂草顷刻间就被藤蔓碾碎然后成为养分。

很快，众人面前的山道变得通畅许多。

“好强的灵力！”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鵺野鸣介一眼就看出贤人的这套新装备有着不凡的力量。

“看来你这两年确实遇到很多事情啊，贤人。”

面对老朋友的感慨，贤人笑着将橡木法杖扛在肩上。“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的。不说这些了，我们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很快就要到了。”

鸣介指着一块原本被杂草覆盖的大石头，石头上面是他用鬼爪刻下的方向标记。他指着标记的方向说道：“我们沿着那边再走个五分钟就能看到一个山坳，‘首无’就被我们封印在那里。”

在鸣介的带领下，贤人终于看到了那个山坳。

“等一下，有点不对劲。”

作为付丧神的空丸率先示警，然后一个箭步窜到贤人的正前方，将自家少主挡在身后。

眠鬼也皱了皱眉头，她扬起脖子在空中嗅了嗅，随后低声说道：“是有些不对劲。”

“嗯？”

鸣介有些不解地问道：“这周围的灵力很正常啊，没有什么不对的吧？”

“不是灵力，是味道，单纯的味道。”

眠鬼一脸厌恶地用手捂着鼻子对众人说道：“是酒，前面有酒的味道！”

“正常来说，鬼不是应该很喜欢喝酒吗？”

贤人不解地看着眠鬼，鬼少女立刻反驳道：“我就是不喜欢地狱里的鬼没完没了的喝酒，才想方设法跑到人间的！”

“嗯，现在我也闻到酒的气味了。”

鸣介此时也嗅到了空气中弥散着的淡淡酒气。“不过这里距离封印明明还有一段路，酒气就已经飘到这里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诸位小心。”

空丸拔出手中的村正和雷切，叮嘱众人。“这些酒气之下隐藏着血腥和恶意，千万不要大意！”

众人小心翼翼地穿过山林，终于来到了封印着“首无”的地方。一股浓重的酒气弥漫在空气中，仿佛整个山坳都被浸泡在某种神秘的酒液之中。

这股酒气既诱人又令人窒息，贤人本能地皱起了眉头。

“这里怎么多了个池塘？”

看着眼前的景象，鵺野鸣介忍不住惊呼道。

在山坳的正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小池塘，池塘的大小不过数米，却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熏天的酒气告诉众人，这里的水并非正常的山泉水，而是颜色澄澈的酒水。

在阳光的映照下，酒水闪烁着淡淡的虹色光泽，宛如一池流动的彩虹。

酒的气味在山坳中弥漫开来，引来了山中的鸟兽。它们被这股奇异的酒香吸引，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试图一尝这神秘的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