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在凛和露维娅的争吵当中，两人交替投掷宝石如同舞蹈一样，虽然极不情愿，动作也并不整齐，但连踏出的步伐都是一样的。

魔力开始在半空中形成几何学的纹样。

“Call grace for your queen！（恩惠啊，觉醒吧，以汝之女王之名）”

为了不把进行召唤的贤人卷入爆炸当中，露维娅没有选择用宝石魔术引发爆炸，而是把投影出来的拟似宝石像地雷一样散落在贤人周围，随后巨大的冰之剑从地面向上刺出，隔绝了怪人们前进的方向。

不过这种程度的阻拦不足以让怪人们停下，他们举起手中的巨锤，乒乒乓乓地开始捶打拦路的冰剑。

“笨蛋，不要让这些家伙有立足之地啊！”

随着机关枪般的Gandr，凛的拳头紧紧握住了大颗的蓝宝石。魔力通过魔术回路的同时点亮的少女的手背。

蓝宝石在凛的指缝中化作流水，一开始还只是五条涓涓细流，但在魔力的催动下，流水汇聚成狂暴的怒涛，沿着冰剑的边缘将那些试图进行拆除作业的怪人冲到了博物馆展厅的另一端！

“汝为身缠三大言灵之七天，于抑止之轮降临此处，天秤的守护者哟！”

靠着少女们的努力，贤人得以完成了咒语的吟唱。

只是在这最后关头异变陡生，就在贤人吟唱完最后一句召唤咒文的同时，狂风呼啸，本应出现在召唤阵中的人影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牛角盔怪人和远坂凛被吸进了召唤阵的正中心。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除了贤人之外，其他人甚至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空气突然变得黏稠，像是有人把整片夜空浸入了融化的蜜蜡。烟尘散去，远坂凛站在原地，乌黑的长发无风自动，发梢燃起金红色的星火。

“哎呀呀，你们的胆子可不小啊？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女神降临哦~！”

声线还是少女声线，气势却迥然不同。“远坂凛”缓缓悬浮起来，她鞋尖离地少许，足弓下绽开七重虹彩的五芒星，博物馆的地面却在神威的压迫下龟裂成马赛克状的碎块。

少女挥了挥手，十二枚宝石组成的项链悬浮在她锁骨之间，每一颗都映出璀璨的星光。

“畏怖、敬仰吧，人类。”

附身于少女身上的神明低头注视着贤人。“我是女神中的女神，是丰饶、爱和战争的化身阿斯塔蒂，你就是那个胆大熏天，妄图对抗神明的魔术师吗？”

第五百五十一章 金星女神系谱

远坂凛原本的青翠双瞳变成了赤红色，光洁的额头上也多了一枚白色印记，以及少女体内彭拜翻滚的强大魔力，一切都在证明，凭依在这位少女身上的是那位与这片大地有着深切关系的金星女神。

正如阿斯塔蒂自己宣言的那样，她是腓尼基人所崇拜的丰饶神、爱神和战神。她象征着生命、爱和欲望以及战争的破坏力，是当时生活在中东的人们日常生活中重要的精神支柱之一。

不过，为什么？

看着漂浮在自己面前的女神，贤人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为什么回应召唤的是阿斯塔蒂，而不是他们事先预想的死神“莫特”？

难道说，作为容器，凛的优先级别比圣遗物的优先度更高？

谜团好多啊……

“喂，我在和你说话，当着女神的面走神，这可是大不敬啊？”

阿斯塔蒂的脸上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周围的压力因为她的不悦而进一步增加。

“这压力……！”

“咕……哈！”

随着阿斯塔蒂进一步展露神威，在场的所有人被这股无形的压力硬生生地按在地面。

奥斯维德和蒂卡表现的最为不济，两人几乎被压倒在地。守在他们身边的空丸挣扎想要站起来，但神秘会在更古老的神秘面前黯然失色。

即便吞噬了多位同类，但付丧神的位格是无法与一系神明中的顶端相提并论的。

露维娅和樱的表现稍微好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而已。两个女孩只能勉强支撑自己不原地趴下而已。

卡尔玛格利夫此时半蹲在地上，不过他的脸上此时满是兴奋的目光。

作为考古学科的君主，亲眼见证附身降临的古代神明这种事情，在神秘衰退的现代可是极为罕见的，只是半跪而已，对于卡尔玛格利夫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场唯一还站在原地的就只有贤人而已。

不过阿斯塔蒂的举动也让贤人回过神来，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表现有些失礼。

无论是神还是人，没有谁喜欢被他人无视的感觉。

“抱歉，尊敬的阿斯塔蒂。”

贤人主动向对方抱歉。“虽然是我举行的召唤仪式，但因为您的降临实在是远超我的预期，让我不禁陷入了混乱，这才没能第一时间回答您的问题。”

“不错嘛？”

看到贤人还能站在原地，阿斯塔蒂微微有些诧异，刚刚被无视的不悦很快就被好奇心所替代。

古老的女神背着手在贤人身边飘了一圈，她很快就察觉到了贤人的“异常”。

“看你的反应，不像是第一次觐见神明啊？”

阿斯塔蒂此时就像个看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仔细打量着贤人，一边打量还一边低声嘟囔着。

“难怪我的神威对你几乎没用，荷鲁斯、阿努比斯、索贝克……虽然很微弱，但的确是西边那些家伙赐下的祝福。骗人吧，这个时代居然有这样的人类？”

“唔……还不止？不仅有北边那些家伙的，还有地中海……怎么还有我完全没见过的神气，这是哪里的？有点像东边的，但是又有些不一样，要更原始……真有趣~！”

看着阿斯塔蒂像看百宝箱一样的看着自己，贤人下意识地有些发毛，他只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笑着说道：“刚刚忽视您，是我的不对，但你这么看我，我感觉怪怪的？”

“看一看而已，又不会掉块肉！能被身为金星女神的我如此注视的人类，你还是第一个，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阿斯塔蒂满不在乎地说道：“更何况我可是救了你和你的同伴，你就这么和救命恩人讲话吗？”

“这又从何说起？”

贤人这下是真的有些发愣。“您是在说带我们离开这里的事情吗？”

“哈……看来你们是真的不明白自己刚才所做的是何等危险的事情啊？”

大概是被贤人一行的“愚蠢”气笑了，阿斯塔蒂收回了目光也撤销了神威。

看着气喘吁吁瘫坐在原地的众人，阿斯塔蒂这才居高临下地对他们说道：

“你们试图召唤神灵对抗哈达特的行为虽然鲁莽，但考虑到是为了求生，再加上抑制力是站在你们这边的，所以也算是一步好棋。”

“但你们犯下了两个致命的错误。”

“致命的错误，还是两个？”

贤人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一旁的卡尔玛格利夫也陷入沉思，开始复盘他们的计划到底是哪里有漏洞。

“首先，你们对这个孩子的资质严重低估了。”

阿斯塔蒂翘着腿坐在半空中，玩味地看着贤人。“和‘我们’相性这么好的孩子，千百年来屈指可数。不夸张的说，如果不是这个孩子素质足够优秀，就凭你们手上的那个圣杯根本不足以让我降临。”

贤人微微点头，他若有所思地反问道：“请问，您口中的‘我们’，指的该不会伊什塔尔、伊南娜、阿娜特、阿塔伽提斯这些和您一样被视作象征金星的女神吧？”

“不赖嘛？”

听到贤人听懂了自己的话，阿斯塔蒂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聪明，那我就直说了。”

阿斯塔蒂舒展身体缓缓落地，她径直来到停止运行的法阵前，从祭坛上取下那块有着“莫特”雕刻的石板碎片。

“你们的第二个错误，就是试图用这东西去召唤‘莫特’。”

“为什么？”

贤人愣了一下。“难道传说有误，其实巴力·哈达特没有被莫特杀死过？还是说，莫特一旦降临，比起杀死他的兄弟，他会优先杀掉我们？”

“人类的视野总是这样狭窄。”

阿斯塔蒂轻哼一声，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还没有意识到吗？按照你们原本的准备，莫特根本不会降临，如果不是我大发慈悲抢占了这个机会回应了你的召唤，那现界的可就是阿娜特了！”

“原来如此！”

作为考古学科的君主，卡尔玛格利瞬间明白了阿斯塔蒂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他连忙向在场的一头雾水的其他人解释道：

“因为凛作为‘金星女神’容器的素质足够优秀，再加上‘冥府之门’的石板作为圣遗物，不但不能指定召唤死神莫特，反而指向了同时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女神‘阿娜特’！”

卡尔玛格利夫越说越兴奋。“阿纳特（Anat）是迦南神话中的爱神、女战神、丰饶女神和狩猎女神，被誉为‘天后和众神之女主宰’，她与阿斯塔蒂同样是苏美尔的女神伊南娜或伊什塔尔在叙利亚的演变。她们都是‘金星女神’这一个形象的不同侧面！”

“而阿娜特的丈夫就是巴力·哈达特。”

“在巴力·哈达特被死神莫特杀死后，作为妹妹和妻子，是愤怒的阿娜特手持镰刀冲到了冥界，杀死了莫特并将其剁碎风干，以救回了自己的丈夫，巴力·哈达特。”

“也就是说，如果回应召唤的女神阿娜特的话，她现身的瞬间就会把我们这些与她丈夫为敌的人全部杀死？”

一旁的樱也想通了关键，心有余悸地惊呼道。

“没错，我和阿娜特虽然都是‘金星女神’的侧面之一，但我可没有她那么暴力，也不像她那样对哈达特那么执着。”

阿斯塔蒂微微摇了摇头，她叹着气说道：“我能顺利显现，多半也有抑制力的作用，毕竟众神的时代已然过去，虽然他并非主动现身，但哈达特那家伙还赖在地面上不走未免也太难看了。”

“哦，那还真是多谢了。”

贤人下意识地向阿斯塔蒂道谢。

“哼，既然明白了这一点，你们还不向我献上敬意？好好尊敬、敬畏着为我进贡吧！贡品，贡品！”

阿斯塔蒂得以地向贤人伸出手来索要贡品。

虽然是在摆谱，但大概是阿斯塔蒂使用的是凛的身体的缘故，原本有些傲慢的要求由少女形态的凛做出来，不但不让人感到厌恶，反倒有些可爱。

第五百五十二章 女神异闻录

虽然并不真的想供奉上珠宝之类的东西，但贤人觉得，对方好歹是自己这次请下来的，起码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于是，贤人先从腰带里取出几瓶略带几丝凉意的快乐水，然后煞有介事地捧到阿斯塔蒂面前。

“尊敬的阿斯塔蒂，如你所见，我们此时也算是身陷囹圄，条件有限，您先喝点饮料暂时凑合一下，剩下的我们慢慢谈如何？”

“嗯，你倒也算识相，说了半天我确实有点渴了。”

阿斯塔蒂欣然从贤人的手中接过饮料，不过她端详着手中可口可乐标志性的红色易拉罐，女神毫不遮掩地露出嫌弃的表情。

“虽然红色我还挺喜欢的，但这东西连个黄金镶边都没有，你们对我这个女神是不是也有些太敷衍了……不过既然是贡品，我也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女神靠着凛的记忆将拉环打开，碳酸冲出饮料罐的响声让阿斯塔蒂感觉到还算有趣。

嗅着饮料罐里散发的甜蜜气息，女神将冒着气泡的碳酸饮料送入口中。

舌尖触到液面的刹那，虹膜深处的星云忽然绽放光芒。无数气泡在味蕾上跳舞的感觉让阿斯塔蒂格外惊讶。

“嗯…这种亵渎神明的刺痛感！”

女神耳尖微微泛红，这让她觉得自己曾经喝过椰枣酒也就那么回事。“甜度倒是勉强配得上我，至少比那些掺杂河水的酒水强得多。”

阿斯塔蒂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捧着饮料罐对贤人说道：“虽然供奉差强人意，但你的敬意我还是收到了。我就暂时承认你勉强够格成为我的神官好了。”

“暂时？”

“当然是暂时啊？”

阿斯塔蒂轻轻晃动着手中的可乐罐。“你不会是想只用这东西就收买我吧？我可不是那么廉价的神明。”

“不过我也不想被当作刻薄的神，作为恩赐，看你满脸疑问的样子，我准许你提问。”

“远坂凛，也就是您附身的这个女孩，她现在怎么样了？”

贤人看着阿斯塔蒂的脸认真地询问道，他虽然知道现在的阿斯塔蒂是以人类身体为基础的“拟似从者”，但他并不确定远坂凛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状态。“这是作为同伴，以及代理监护人的责任。”

“嗯，不错的问题。”

阿斯塔蒂对于这个问题也拿出相当的认真态度回答道：“如果你询问的是这个女孩的安危，我的回答是她现在很安全。”

“如果你是想询问这孩子的意识是否能上浮，回答则是否定的。不过话虽如此，她的意识也并没有沉睡。因为召唤仪式比较简陋，我和她虽然彼此融合，但比例的话大致是我占六成，她占四成。”

“虽然和你对话的是我，但并不代表我在支配着她。我们不分上下主次，她既是我，我也是她。这个答案，你可否满意？”

“这样就好。”

贤人微微点了点头，凛没有事就好。

“那么，虽然你应该还有别的问题。但接下来该轮到你来满足我的好奇心了。”

阿斯塔蒂打了个响指，那些被打倒的怪人躯体重新变为泥土，不过这些泥土没有重回大地，而是在女神的指挥下变成一张巨大的王座。

“对手是哈达特，如果是全盛期的我，自然不会输给他。但现在不同，同样作为从者现界，我要胜过他需要全神贯注，不可能有闲暇去保护你。”

阿斯塔蒂缓缓落在王座上，双手交叠端放在双腿上。“虽然是你将我召唤到这里，我也不介意帮你对抗哈达特。但相应的，作为我的神官，你也需要展现出自身的实力。”

“合理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