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作为君主，梅亚斯提亚家还为卡尔玛格利夫配备专门的仆人和厨师，为整个团体提供了完善的食物供应。

“这也是为了维持团队士气而准备的。”

卡尔玛格利夫将切成小块的熏鲑鱼三明治分发给包括贤人在内的学生们。“枯燥严苛的环境会滋生混乱，所以舒适安全的睡眠和美味的食物是必需的。”

说完，卡尔玛格利夫放下手中的三明治打了个响指，很快就有仆人端上一壶刚泡好的咖啡。“咖啡管够哦？”

营地内瞬间响起学生们的欢呼声。

事实证明，士气高涨的发掘团队效率惊人，两周之后，掩埋神殿的碎石和土层就被清理干净。明显带有加工痕迹的石板暴露在团队面前。

不知原委的考古学科学生们惊叹于这次发掘运气真好的同时，连忙搬来各种仪器对石板进行拍照和扫描。

与此同时，两台魔像昼夜不停地开始清理石板周围的土层和岩石，整个团队也分成了两组，分别在白天和晚上对魔像进行充能。

又是一周过去，这座高约十米的神殿正面终于暴露在团队面前。

根据贤人的学弟学妹们估算，眼前的巴力神殿东西宽约三十一米，南北长度至少超过五十米。

如果要把整个神殿从山谷里抠出来，那消耗的工期就要成倍增长。

所以卡尔玛格利夫下令，直接对现有的神殿部分进行加固，以确保神殿不会坍塌。

完成加固工作之后，卡尔玛格利夫才带着包括贤人在内的小队进入神殿内部探索。

进入神殿内部，蒂卡从背包里取出一枚苹果大小的白色晶石，随着蒂卡注入魔力，晶石缓缓漂浮在众人头顶的位置，发出柔和明亮的白色光辉。

光辉刺破了神殿内部的黑暗，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味道扑面而来。

主殿的十二根玄武岩巨柱撑起龟裂的穹顶，每根柱身都盘踞着七头公牛的浮雕。牛角缠绕着以青铜绿锈为叶片的葡萄藤，蹄下踏着波浪状雷电纹——古代的工匠们用双手将风暴与丰饶的象征镌刻于此。

墙壁的彩绘残片中，巴力·哈达特头戴鱼形牛角冠冕，右手高举的战锤以雷电的力量撕开大地，大地的裂缝中冒出麦穗与橄榄枝。

“您们看那里！”

顺着考古队员的惊呼，贤人和卡尔玛格利夫循声望去，一座被尘埃覆盖的巨大公牛雕像蹲坐在众人面前，贤人目测这头公牛至少有三米高！

“你们捂住口鼻。”

说完，卡尔玛格利夫露出衣袖下的礼装“双银瞬弧”，一直魔术弩箭被他射向公牛雕塑。

只是弩箭在命中雕塑之前就化作一股狂风，附着在公牛身上的尘埃被吹散，黄金独有的光泽在晶石的照耀下煜煜生辉。

“咻~！”

贤人也算是见过不少黄金的人了，但是面对这尊黄金公牛的雕像还是下意识地吹了声口哨。

不过卡尔玛格利夫倒是表现的极为淡定，他快步走到公牛雕像前，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清晰的回响传到众人耳中。

“这雕像是空心的？”

贤人好奇地问道。

卡尔玛格利夫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公牛的胸口上徘徊。他对学生们解释道：“这应该不是纯粹的雕像，而是个炉子。”

说罢，他指着黄金公牛胸口上的一个不自然的凸起笃定地说道：“那应该是个把手，可以打开公牛的胸腔。”

“炉子？”

贤人愣了一下。“我没记错的话，黄金的熔点差不多是1064摄氏度，这个温度能烧什么，铁矿石吗？”

贤人的学弟学妹们也是同样不解地表情，卡尔玛格利夫缓缓解释道：

“烧人。”

第五百六十九章 黄金公牛

“烧人？”

听到卡尔玛格利夫的话，有个年纪比较小的学生诧异地看着眼前的黄金公牛。“这东西是和‘法拉里斯的公牛’类似的刑具刑具？”

法拉里斯的公牛（Brazen Bull），也被称为铜牛，是古希腊时期的一种残酷刑具，与暴君法拉里斯（Phalaris）的名字紧密相连。

据传说，这个刑具是由一个名叫佩里劳斯（Perillus）的人发明的，目的是讨好法拉里斯。

因为铜牛的特殊设计，当受刑者在牛体内受到高温炙烤，痛苦挣扎并发出惨叫时，这些声音通过铜管的传导和放大，会变成类似公牛的咆哮声。法拉里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行刑过程更加具有威慑力。

“这不是刑具，是祭坛。”

卡尔玛格利夫敲了敲公牛中空的胸口，对学生们讲解道：“巴力的信徒会将牲畜或谷物作为祭品焚烧献给巴力，认为这样可以获得巴力的喜悦和保佑。”

“不过在献祭的文化当中，人往往被视为最高规格的祭品。”

“以迦太基为例，巴力的信徒会将儿童作为祭品焚烧献给巴力。据现有文献的记载，迦太基人会将大约五百个儿童作为巴力的祭品，在烈火中烧成焦炭。”

“在祭祀仪式中，他们会将孩童放置在青铜巴力像伸出的双手中，然后扔向火堆。”

卡尔玛格利夫看向身后的黄金公牛。“想来这尊中空的金像也是类似的工具，而且规格更高。”

在场的考古学科学生们纷纷拿出笔记，虽然考古学科的学生基本不参与时钟塔的派阀斗争，但他们本质都是些魔术师。

损人利己的献祭行为是非常单纯且原始的咒术，对于现代的魔术师来说也是司空见惯的行为。

这时卡尔玛格利夫原地蹲下，他用魔术召唤气流拂开尘土，他指着公牛面前的地板对学生们说道：

“你们看这块地板和周围的地板有着明显的差异。其他的地板都刻有纹路，而这块石板却非常平整，没有任何纹路和刻痕。”

“这里……原本有东西摆在这里？”

听到卡尔玛格利夫的话，马上就有反应快的学生联想到了什么。

“从长宽比来说，这块石板的大小差不多和一张床类似。”

卡尔玛格利夫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这里可能是神妓进行交媾的地方。作为象征丰饶的神明，巴力的信徒们普遍认为这样可以促进巴力与其配偶的繁殖力量，从而带来牲畜的多产和农业的丰收。”

现场的男生们不约而同地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而以蒂卡为代表的女生们则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初步的探查结束之后，在蒂卡的指示下，学生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拿出礼装和仪器，开始对神殿内的一切进行扫描。

他们要做的是排除神殿内可能潜藏的危险，这也是为什么挖到了神殿的大门，卡尔玛格利夫没有通知在酒店休息的阿特拉姆前来。

毕竟大金主要是被卷入危险，那好不容易拉来的投资就吹了。

在用设备扫描完整个神殿之前，包括卡尔玛格利夫在内的众人都退到了神殿的大门附近。

虽然他们发现了黄金公牛，但对于露维娅来说，这东西明显欠缺美感，她更希望看到珠宝类的宝物，哪怕不是咒体都可以。

尤其是她和樱都学着凛开始用投影制作拟似宝石，哪怕碍于卡尔玛格利夫的面子没办法把宝石抢到手，也能通过投影魔术间接入手宝石。

和露维娅不同，樱的目光始终徘徊在自己的亲姐姐身上。

虽然远坂凛表现的很正常，但作为血浓于水的亲姐妹，直觉告诉樱，自己的姐姐有些不太对劲。

但考虑到现在的凛是被阿斯塔蒂附身的拟似从者，樱也无法确定这种违和感是不是和女神有关。所以她只能不动声色地观察自己的姐姐。

至于贤人，他的注意力完全在那头黄金公牛上。

虽然那头黄金公牛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魔力的气息。但不知道为什么，贤人就是看这头公牛很不顺眼。

通过契约和加密通话，贤人把自己的困惑偷偷告诉了酒吞童子和赫菲斯托斯询问两人的意见。

“嗯~没由来的厌恶感嘛？”

酒吞的声音难得正经了一些。“是不是因为老爷您之前偷袭了那位巴力神，结果被怨恨了呢~？嘛~比起公牛，妾身更讨厌母牛就是了~！”

乍一听，贤人觉得酒吞说的有点道理，但他仔细想了想就觉得不对劲。“如果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也是公牛看我不爽，而不是我看公牛不爽吧？”

“那尊公牛雕像应该有某种潜在的风险。”

赫菲斯托斯的回答要简单直接的多。“只不过因为魔力不足的缘故，导致它本来的机能无法启动。”

“是因为神代衰退吗？”

“暂时无法确认。”

赫菲斯托斯回复道：“除非贤人你愿意从现在开始对整座神殿进行扫描调查，那样很快就能得出结论。”

“呃，还是算了吧。”

贤人自然不肯在众人面前肆无忌惮的使用赫菲斯托斯。要知道，除了那些会义无反顾站在他那边的人和二世这样的目击者外，贤人甚至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已经很亲近他的三个小丫头。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贤人有些丧气地问道。

“回到酒店，连接互联网的话，我就可以调查本地的历史来判断原因。”

赫菲斯托斯给出了替代方案。“除了神代衰退，地震也是可能导致神殿无法正常运作的原因。”

“山和河流往往是汇聚魔力的地方。巴力·哈达特的神庙修在这里，明显是有利用这座山的想法。但是如果这附近曾经发生过足够强大的地震，是可以导致整座山的地脉发生改变。”

“原来如此。”

贤人盯着眼前的黄金公牛陷入沉思。“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东西只是因为没有地脉的支持而无法运转，但本身作为某种装置其实是完好的。而这东西其实很危险，所以直觉促使我怎么看这玩意都觉得不爽？”

“可能性很高。”

赫菲斯托斯说道：“至少女神阿斯塔蒂说过，这里的神殿原本是在山上的，只是因为山体滑坡一类的地质运动导致整座神殿被掩埋。”

“那不就是没事吗？”

一直在旁听的酒吞童子笑着说道：“这么大的金像，要想驱动需要极强的魔力，没有地脉支持根本动不了吧？就算老爷您感觉到威胁，但您还会怕这种动不了的金疙瘩吗？”

“如果老爷您肯帮我买点本地的好酒尝尝，妾身帮您把这蠢物融成金块可好~？”

第五百七十章 狂热的阿特拉姆

拍着良心说，酒吞童子提议真的让贤人有那么点心动。

眼前的黄金公牛高约三米，长度目测在十米左右。即便这玩意儿是空心的，纯度也未知，但炼成黄金怎么也有个几百公斤。

如果不是神殿内到处都是人，人多眼杂，贤人可能真的就掏出“神酒鬼火”融了这尊可能有隐患的黄金公牛。

就在贤人忙着给自己做心理疏导的时候，考古学科的学生们完成了对整座神殿的初步勘探。

“卡尔玛格利夫大人，我们总共发现了十四处保存完整但已经失效的机关，二十一处因为地质运动而被损坏的神殿墙体开裂，十一处梁架歪闪，地基有八处出现土壤液化的现象。”

蒂卡拿着学生们调查到的信息汇总起来报告给自己的上司。“至于咒体，我们发现了十六处疑似是暗格的地方，那些失效的机关里，也发现了可以当作咒体的素材。不过具体的种类和质量需要进一步鉴定。”

“辛苦了，各位。”

卡尔玛格利夫听完汇报之后对学生们下令道：“虽然我们来的时候对神殿进行了简单的加固，但是为了后续的探索和发掘，我们需要对神殿的整体进行彻底的加固和维修。”

给学生们布置完新的任务后，卡尔玛格利夫对蒂卡说道：

“既然没有发现直观的风险，蒂卡你去给阿特拉姆打个电话吧，他应该在酒店内等得不耐烦了。”

“老师，现在就要让他来这里吗？”

贤人有些诧异地问道：“我们还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咒体吧，来了让他看什么？”

“因为你的活跃，阿特拉姆的大部分心思应该已经不在这座神殿里。”

考古学科的君主笑着说道：“他现在应该忙着用人脉走私军火呢。而且这里也不是没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说着，卡尔玛格利夫的目光落到了那头黄金公牛身上。“你不觉得对于加里阿斯塔一族掌握的神秘来说，这头公牛对阿特拉姆的吸引力，不在你提供的工房图纸和技术之下吗？”

在导师的点拨下，贤人尝试着用不一样的目光审视眼前的黄金公牛。

“藩祭、牺牲、代价……”

贤人思索着眼前这头巨物所隐含的象征，最后若有所悟。“这东西，简直就是阿特拉姆所掌握的原始咒术的本体啊！”

代价魔术。

阿特拉姆是这样称呼他最初所持有的咒术的。对他来说，生命便是资源 。

这家伙会使用人类小孩作为“新鲜材料”，在炼制工房精炼“魔力（Mana）”的结晶。

他甚至在工房内导入了最新的科学设备，只为增加精炼效率和大幅缩短咏唱咒文的时间。

现在想想，那个炼人用的工房和眼前的黄金公牛简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事实也正如卡尔玛格利夫所猜测的一样。

起初对发掘作业感到有些烦躁的阿特拉姆在看到神殿正中的黄金公牛之后，双眼就兴奋得烁烁放光。

加里阿斯塔虽然是阿拉伯人和欧洲人的混血，但他们好歹也是在中东这一带混的。

除了《古兰经》之外，身为魔术师的阿特拉姆自然对古代中东地区的神话有所涉猎。

不用卡尔玛格利夫解释，阿特拉姆便一眼看穿了眼前的黄金公牛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