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345节
第六百一十六章 修女诺耶尔
伊诺克和男爵的证言让贤人一行有些吃惊。
“你们的意思是,伊夫城堡上没有工人?”
面对贤人的疑问,伊诺克笃定地说道:“别说工人了,维护施工用的脚手架、防水布之类的东西我们都没有看到!那座岛不大,我不可能看漏的!”
“如果那里真的是在对整座伊夫城堡进行维护,那么不光是人,海岛周围起码应该有船。”
红男爵认真地分析道:“修补城堡需要用到大量的建材,这些东西还有工人都是需要靠船运输的,但是现在回想起来,我们没有在那座海岛周围看到船只。”
两人的话让贤人陷入沉默。
伊诺克和红男爵都是和贤人有大交情的人,别的事情暂且不说,这件事两人没必要骗他。更何况,伊夫城堡的话题还是贤人起的头。
“这么说,那个售票员对我们撒谎了吗?”
充当翻译的巴泽特不解地说道:“可是她为什么要撒这种谎啊?”
“两种可能。”
灰原认真地分析道:“一,售票员虽然撒谎,但不是针对我们,而是针对所有想要前往伊夫城堡的游客。毕竟那里也算是马赛周围的旅游胜地,客流不少,没理由单独针对我们几个。”
“二,那就是售票员不知道自己在撒谎,市政厅那边因为某种原因封锁了伊夫城堡,但是对外的说法是为了对那里进行维护。”
“感觉第二种可能性更高啊……”
美狄亚明显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性。“那座岛既然是面对公众开放的旅游胜地,管理权肯定在市政府手上,一个小售票员没有这个权利和胆子去欺骗这么多游客吧?”
“想要验证这一点其实也不难。”
灰原笑着说道:“只要查一下最近几天的报纸,如果是市政府下的命令,那报纸上面肯定有维护伊夫城堡的公告。”
“没有这个必要吧?”
伊诺克笑着拍了拍手。“说到底这又不是在拍侦探电影,伊夫堡是真的因为维护而关闭,还是另有隐情,这都和我们没有关系,不是吗?”
贤人愣了一下,随即附和着笑道:“确实,这里面就算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也和我们这些外国人没有关系!”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众人品尝着美食闲聊起了一路上的见闻。
宾主尽欢之后,双方就此散去,伊诺克带着红男爵返回“阿布扎比号”,贤人带着三个女伴返回他们在马赛下榻的酒店。
他们这次来马赛,唯一的目的就是和伊诺克完成交易。
拿到战斗机后,无事一身轻的贤人提议,在游览完马赛之后去巴黎逛一逛,顺便给远在东京的花怜和库拉索带点伴手礼。
虽然贤人和巴泽特早就知道现实的巴黎并没有世人认知中的那么美好浪漫,但架不住灰原和美狄亚对那座所谓的“浪漫之都”抱有些许不切实际的幻想。
贤人也不想扫自家弟子和魔术顾问的兴致,只好选择附和着她们不断地点头。
四人一路上说笑着返回下榻的酒店,只是当他们踏入酒店大堂的时候,一位穿着修女服和系带长靴的年轻女孩慌慌张张地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那……那个……”
修女帽下的一张年轻漂亮的脸蛋,帽子末端露出些许卷曲的棕色头发,左嘴角下方有颗美人痣,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年轻的修女支吾了好一会儿,才用有些蹩脚的带有法语口音的英语询问道:
“请问……您是久世屋的老板……久世贤人先生吗?”
原本还以为对方是想传教的贤人还在想要如何礼貌地让对方离开,但是当他听到对方指名道姓地确认自己的身份后,贤人便好奇地询问道:
“呃……我就是久世贤人,请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听到贤人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年轻的修女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过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还是试探性地询问道:
“我……我能看下您的护照确认一下吗?”
虽然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来路,但考虑到这里是酒店的大堂,并不是什么阴暗可疑的小巷,贤人还是耐着性子把自己的护照展示给对方看。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吗?”
面对贤人有些不快的语气,年轻的修女连忙慌张地向他道歉。
“那……那个我叫诺耶尔(Noel),是圣堂教会的见习代行者,同时也是卡勒柏·弗朗普顿神父的助手!是卡拉柏神父让我来找贤人先生的!”
听到小修女的自报家门,贤人愣了一下。
这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是那位黑人老神父的助手,也惊讶于女孩的身份。
贤人没记错的话,诺耶尔应该是埋葬机关第七位的希耶尔的搭档和保护人,她出生于法国的一个偏僻乡村,是当地咖啡馆老板的女儿。
因为惨遭死徒屠村,阴差阳错勉强保住一命的诺耶尔加入了教会,日后成为了一名代行者。
只是贤人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女孩成了卡拉柏神父的副手。
“可是卡拉柏神父应该是有我的手机号才对。”
贤人狐疑地盯着修女。“如果你是卡拉柏神父的助手,你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给我呢?”
诺耶尔没有回答贤人的话,只是慌慌张张地从随身的单肩包里拿出一个手帕包递到贤人面前。
手帕摊开后,里面是一台被某种锋利的东西贯穿屏幕的黑色诺基亚3210。
“那……那个……卡拉柏神父的手机变成这个样子了,他又上了年纪,想不起您的手机号码……”
大概是因为紧张,再加上她的英语不够熟练,诺耶尔不仅说话结结巴巴的,还因为着急而擦拭眼泪。
远远看去,就像是贤人在欺负一个年轻修女一样。
很快,路人的视线让贤人如坐针毡,他只好让诺耶尔带路,带他们去圣母加德大教堂见卡拉柏神父。
在前往教堂的路上,当贤人询问诺耶尔是怎么知道他住在这家酒店的时候,诺耶尔才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
“今天上午,你……你们不是去码头想要乘坐渡轮去伊夫城堡吗……”
诺耶尔接过灰原递过来的纸巾,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解释道:
“那里的售票员是我们的眼线……因为伊夫城堡在施工维护的对外说法已经有一阵子了,所以……所以已经很少有人去买前往那里的船票……再加上您又是比较少见的亚洲面孔,所以售票员第一时间联系了卡拉柏神父。”
“神父通过售票员画下的素描认出了你,这才让我来酒店你。”
至于教会是怎么查到贤人住在哪家酒店的,诺耶尔没有说,但贤人也没有问。
作为“教会长女(La Fille ainée de l'Eglise)”的法国在历史上与天主教会有着紧密的联系和特殊地位。
尽管1905年法国颁布了政教分离法律,明确规定信仰自由并保证各种信仰权利的自由行使,但暗地里法国依旧是圣堂教会的后花园。
圣堂教会想在马赛找一个知道名字的人住在哪家酒店,简直和喝水一样简单。
一行人跟着诺耶尔来到圣母加德大教堂,这座恢弘的建筑位于一百五十米高的一做小山丘上,从这里可以俯瞰马赛全城,乃至地中海的壮丽景色。
从教堂的大门进入,穿过僧侣的宿舍沿着东边的阶梯,诺耶尔把贤人一行带到了一个偏僻的房间,还没等诺耶尔打开房门,灰原和美狄亚就皱起了眉头,两人隐约闻到了浓重的药味。
第六百一十七章 自杀循环
“神父,我……我把久世先生和他的同伴们带来了。”
诺耶尔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贤人正好看到几年未见的卡拉柏神父正在给自己的手臂上药。
看到黑人神父的手臂,贤人大吃一惊。
那道伤口如诅咒般烙印在卡拉柏神父的手臂上,伤口的边缘焦黑且凹凸不平,如同被恶灵啃噬过。
伤口周围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血管若隐若现,像扭曲的黑色纹路蔓延。除此之外,伤口深处还不时渗出黏腻的液体,散发着腐臭气息。
卡拉柏神父不断地用圣水和药水清洗伤口,但即便如此也只是勉强阻止伤势扩散,伤口本身丝毫没有治愈的迹象。
看到贤人一行被诺耶尔领进屋,年迈的神父强忍着疼痛笑着向贤人打招呼。
“久世先生,多年不见,让你看笑话了。”
听到神父故作轻松的话,贤人可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他快步来到老人的身边,皱着眉头开始检查伤口,灰原和美狄亚也紧随其后。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把神父你伤到这样?”
贤人神情凝重地看着老人。要知道眼前的神父虽然接近七十岁的高龄,但依旧能和从者比划几个回合,配合“泡影之魔眼”,寻常的防御手段几乎无效。“难道是‘祖’级别的死徒干的好事?”
老神父微微摇头,黢黑的脸上露出苦涩的微笑。“说来惭愧,对方具体是什么连我也不清楚。”
“连您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贤人真的惊讶了,以卡拉柏的年纪,讨伐过的魔术师、死徒、恶灵多到数不清,像他这样老辣的代行者居然也看不出对方的身份?“您的魔眼也看不到对方的底细吗?”
卡拉柏神父叹了口气。“和当初我们在南路易斯安那认识的时候相比,年老的我越来越无法控制这双眼睛了。无论是启动还是关闭,都需要看运气。”
贤人点了点头,他知道老人没在说谎。最多一年,卡拉柏神父就会因为无法驾驭“泡影之魔眼”而登上魔眼收集列车,试图将其卖掉。
虽然贤人很想搞清楚卡拉柏神父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但是看着老人一脸痛苦的表情,他知道当务之急是先把神父的伤治好。
“神父,能让我的同伴们检查一下您的伤口吗?”
贤人把美狄亚拉到近前,诚恳地对卡拉柏神父说道:“我的这位同伴在魔术和药学方面非常在行,她说不定有办法治好您的伤。”
“这……这不好吧……”
一旁的诺耶尔结结巴巴地表示反对,和卡拉柏神父不同,年轻的修女既不相信贤人这个陌生人,也不相信魔术师。她之所以会带贤人来也仅仅是因为卡拉柏神父的要求而已。
虽然诺耶尔的双亲和故乡是被一堆死徒毁掉的,但对于加入教会的她来说,魔术师本来就是和死徒一样可恶的异端。
“诺耶尔,久世先生是可以信任的。”
卡拉柏神父忍着疼痛,把当年在南路易斯安那发生的事情简单地描述了一遍。“在美国的时候,也多亏了他的活跃,事情才能平安无事的告一段落,教会的圣物也才能追回。”
“我……我知道了……”
诺耶尔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不过她并非因为神父的话而选择相信贤人,单纯是不忍卡拉柏神父继续被这可恶的伤口折磨下去。
在故乡被死徒屠灭之后,诺耶尔被教会收留,但是因为她是唯一的幸存者,教会便将诺耶尔当作污染物看待。
年仅十四岁的诺耶尔也因此失去回到普通生活的权利,被送到修道院过著被隔离、监禁的生活。
就在诺耶尔以为自己要在修道院度过一生的时候,她遇到了在世界各地巡礼同时寻找接班人的卡拉柏神父。
老人同情诺耶尔的遭遇,把才能相对一般的诺耶尔收为副手兼学徒。
对于诺耶尔来说,卡拉柏神父虽然不苟言笑,但却是个温柔慈祥的长辈。在女孩的眼中,这个和她毫无血缘关系的老人就像是她的祖父一样,她不想在失去双亲和家乡之后,再度失去她唯一称得上是亲人的人。
在诺耶尔和卡拉柏的注视下,美狄亚沉默不语地检查起老人的伤口。
“怎么样,能治吗?”
贤人站在神代魔女身边低声询问道。
“治倒是能治,用万疵必应修补(Pain Breaker)就能解决。”美狄亚微微皱起眉头。“可是造成这伤口的力量……有些奇怪。”
“先救人吧,别的事情先放一放吧。”
神父手臂上的伤口看得贤人头皮发麻,他催促美狄亚先治愈伤口再聊其他的事情。
美狄亚点了点头,当即取出自己的锡杖,使用自己的另一个宝具,顷刻间就让老人手臂上的可怖伤口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神父结实的肌肉和略显衰老的黢黑皮肤。
诺耶尔目瞪口呆地看着神父那恢复如初的伤口,卡拉柏也因为痛苦消失而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次,多谢你和你的朋友了。”
年迈的老人郑重地向贤人和美狄亚道谢。“如果没有遇到你,我这把老骨头可能就撑不住到梵蒂冈总部那边派人过来了。”
诺耶尔为了向众人表示感谢,也端来一盘水果给众人品尝。“这些……这些都是本地特产的梨和无花果,很好吃的!”
“所以您到底遇到了什么。”
品尝着香甜的水果,贤人询问起老神父到底遭遇了什么。“和伊夫城堡有关吗?”
“一切都要从一年前说起。”
卡拉柏神父端着一杯修道士啤酒点了点头,然后缓缓说道:“大约一年前,在伊夫城堡出了一起事故。一位游客在游览城堡顶端的时候,一跃而下自杀身亡。”
“虽然这件事上了马赛本地的报纸和新闻节目,但因为当时岛上有不少游客,甚至有好几人用手持摄像机拍到了死者自杀时的画面,因为有视频证据,死者周围没有其他人,所以包括警方在内都认为这只是单纯的自杀行为,于是迅速结案。”
“但是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还有人自杀?”
灰原哀好奇地问道,卡拉柏神父点了点头。“一个月之后,伊夫岛上再次出现自杀事件,不过这一次,死者不是坠落,而是溺水——她从码头上跳下,掉进海里溺水而死。”
“这件事被公众注意到了吗?”
面对贤人的问题,神父摇了摇头。“死者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根据警方的调查,死者生前的两周之前,她的未婚夫去世了。所以警方给出的结论是殉情。”
“这……倒是勉强说得通。”
贤人皱着眉头追问道:“有谋杀的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