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你替我解围了,伊西丝。”

茨比亚笑着点了点头,一直紧闭双目的他如同歌剧演员一样亮相。“诚如伊西丝所说,我就是茨比亚。”

说着,阿特拉斯院的院长绕开从窗户投进套房的阳光,找了个背阴的地方和众人继续交谈。

“啊啊,今日的阳光也稍许有些炽烈,这对本人的体质稍有不便。虽然我姑且采取了一些对策,但直射的阳光依旧甚是扰人。”

“死徒的身体还真是不方便呢。”

贤人看着茨比亚躲避阳光的样子笑着附和道。

“确实如此。”

紧闭双目的茨比亚院长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死徒身份,他像是在和一位老朋友聊天的语气说道:“看你的表情似乎不是很意外呢。”

“我当然很惊讶。因为过于惊讶已经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表情了。”

在茨比亚的面前,贤人笑了笑。“我没想到您作为一院之长,竟然会走出‘巨人地窖’来看望我一个小小的魔术师,说受宠若惊也不奇怪吧?”

“小小的魔术师可做不到讨伐神之碎片这种事情。”

阿特拉斯院的院长扬起嘴角,耸了耸肩。“哈哈哈。我们阿特拉斯院和电话线都不愿意接的时钟塔不同。无论院长在这个星球的何处,我们都能畅通无阻地共享情报。既然如此,至少从我个人的角度出发,没有必要强迫自己像鼹鼠一般生活。”

“话虽如此,采取怎样的方针终究还是因院长而异。”

无论是语气还是举止,茨比亚都像个戏剧演员。

不,不仅仅是这些,就连他身上的院长长袍都给人一种戏服的感觉,他周围的空间就像是直接从银幕上切割下来的一般。

再加上成为了死徒,茨比亚的外表定格在了二十几岁的时候。虽然要说青春可能差了点意思,不过看上去确实像是爱玩的年纪。

虽然据贤人所知,阿特拉斯院的院长已经有几百年没有更替过了……

不理会房间内众多好奇的目光,茨比亚郑重地向贤人道谢。

“我听罗格的汇报,我女儿多亏你照顾了。”

“说照顾有些不太对。”

吊着胳膊的贤人笑着摇了摇头。“赛特是相当麻烦的对手,讨伐他这件事,所有人都是出了力气的。您没必要专程向我道谢。”

这番话贤人不是在假客套,而是单纯的在阐述事实。

最后一战,如果没有众人合力化解黑龙赛特的吐息,就算贤人再怎么玩命也最多只能和对方打个旗鼓相当,即便最后赢了,多半也是惨胜。

那时候可就不是左臂骨折,浑身烫伤这么轻描淡写的伤势了。

“哦,不过这件事客观的说是我替阿特拉斯院擦了屁股,所以报酬方面,我个人还是蛮期待的。”

“我个人也认同你索取报酬的权利。”

看着贤人一本正经的向自己索要报酬,茨比亚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他双臂摊开,微笑着回应道:

“你我的时间都很宝贵,为了节约时间,提出你的要求吧。”

“我说我想要‘契约书’,您会给我吗?”

既然茨比亚表现的如此慷慨大方,贤人索性狮子大开口。

他所说的“契约书”,自然是阿特拉斯院创院初期被制造出来的“七张契约书”。

阿特拉斯院一向自闭,唯独对持有这些契约书的人,这些炼金术士会破例予以协助。

面对这个要求,阿特拉斯院的院长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负面情绪,只是单纯地拒绝道。

“历代院长的使命之一就是回收这些契约书,我作为院长也一样,在此基础上我自己不会再发布新的契约书。”

贤人点了点头,他本来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提的要求,也没有真的指望茨比亚会同意。

“您来得过于突然,我也没有准备,能不能等我想好了再联系您?”

贤人试探性的问道。

“也好,如果你想清楚要什么了,可以让伊西丝联系我。”

茨比亚笑了笑,他从看上去就很闷热的长袍下拿出一个包裹放在了身边的桌子上。“这是我作为紫苑那孩子的父亲给你的谢礼。托你的福,那孩子这次收获良多,我也放心了不少,所以还请你务必收下。”

说着,那个包裹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然后来到了贤人的面前。

贤人和灰原对视了一眼,后者用手中的水果刀拆开了包裹的外包装。

包装的下面是一个正方形的玻璃容器,严丝可缝的边缘让人想不通这东西要如何打开或者关闭。

但玻璃容器内的东西却吸引到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一双手。

只是这双手并非尸体、或者模型一类的东西,而是一种更虚幻的存在。

半透明的双手如同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一样,虽然无论是指纹、指甲、掌纹都清晰可见,但这双手给贤人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请问这是……”

面对贤人疑惑的眼神,茨比亚依然紧闭着双眼,但嘴角却微妙的上扬。

“这是阿特拉斯院原本收藏的神之碎片,赛特的幻手。不过话虽如此,这东西现在已经是空壳了。”

“什——?”

贤人瞪大了眼睛,因为呼吸过于急促,他甚至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贵院的两位目的就是把这东西带回地窖吧?”

远坂凛凑了过来,她有些狐疑地看着眼前的茨比亚院长。“好不容易夺回的东西,您为什么要把它送人?”

“就如同我刚刚所说的那样,这东西已经是空壳了。原本存在于里面的内容物,赛特的力量已经不见了。”

茨比亚平静地向在场的众人解释道:“对于阿特拉斯院所进行的那个实验来说,这东西已经彻底失去了价值。拿回去,也无非是找个角落把它收好而已。”

“不过根据我演算的结果,这空壳对你很有用,所以我就想着,与其把它放在地窖的角落里被人遗忘,不如送给你。”

露维娅好奇地看着茨比亚自始至终都紧闭的双眼,试探性地问道:

“……是未来视的魔眼吗?”

“与未来视不同。”

阿特拉斯院的院长摇了摇头。“虽然与预测的未来视确实有相似之处,但原理不同。举例的话,小说与歌剧作为故事在制作的过程中也有着共同之处,但却是截然不同之物,不是吗?”

“所以,您早就预见了我们的到来?”

面对露维娅的提问,茨比亚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很遗憾,艾德费尔特的千金。我预见到的只有‘赛特被讨伐’这个结果而已,你们的出现并不在这个脚本的预定当中。”

虽然保持着闭眼的状态,但贤人能感觉到这位院长一直在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

“我们生存在可能性之中,通过对各种可能性进行演算和概算,也就大致能想象出常见的脚本会是什么样子。”

这段晦涩艰深的话在场的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贤人的心脏却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简单的说,在茨比亚看来,赛特的失败虽然是注定的,但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失败的,他发现了多种可能性。

但贤人一行人的出现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并非茨比亚能力不足,贤人很清楚,原因仅仅在于这个世界原本并没有自己这么一号人物。

不过茨比亚似乎并没有打算继续说下去,他只是转身告辞。“就像我刚才所说的,如果想到要什么报酬,你就通过伊西丝联系我吧,最近我都不会离开埃及。”

说完,阿特拉斯院的院长便离开了套房。

第六百八十五章 容器

因为还有事情要忙,伊西丝局长和秘书法蒂玛也告辞离开。

因为房间里没有了外人 ,说话不再有所顾忌的远坂凛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在茨比亚院长的身上,她感觉到了一种在时钟塔无论面对怎样的魔术师时都没感受到过的恶寒。

“化为死徒,连通常的生命活动都早已停止的思考机器,这就是阿特拉斯院的院长吗?真不想和这样的人走得太近啊……”

“同感。”

露维娅摇着头叹息道:“房间的温度都连带着下降了不少,我需要晒晒太阳。”

“刚刚那个人就是阿特拉斯院的现任院长吗?”

一身华丽西装的拉美西斯二世在利希德队长的陪同下走进了套房,法老王毫不掩饰地表达着自己的不屑。“哼,为了研究而将自身化为死徒,真是不像样!”

“对于身为太阳之子的你来说,死徒什么的,确实是上不了台面的存在。”

贤人笑着询问起法老王这两天的行程。“怎么样,您对现代的卢克索印象如何?”

“一般吧。”

拉美西斯二世旁若无人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发表着自己对现代社会的感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喧嚣有余,繁华不足。余的底比斯如今竟然被这样一群庸才管理着,多少让人有些不快。”

“至于现代的服饰,余还算满意。”

拉美西斯二世显摆着自己身上的一身价格不菲的休闲西装。“真希望妮菲塔丽也能看到余如今的样子。”

说完,法老王有些不满地看向贤人。“余在这里有些腻了,你这家伙别老是沉溺于温柔乡里,赶紧把伤治好,然后带余去赫里奥波里斯(开罗)和那个叫亚历山大港的地方!”

“喂,我是伤员好不好?体谅一下……”

贤人白了法老王一眼。“你以为我想就这样赖在床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余看你倒是享受的很啊!”

法老王看着贤人张大嘴巴等着灰原把水果送进他嘴里的“丑态”快被气笑了。

“好了,不开玩笑了。”

贤人把自己过段时间要接受埃及政府嘉奖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从者。“就算你不说,过几天我们也要北上。到时候无论是开罗,还是亚历山大港,你想去哪逛都行。”

虽然拉美西斯二世作为古代的法老,对现代的国家整体不甚了解。但作为统治埃及超过半个世纪的王者,他还是敏锐地嗅到了权力斗争那独有的恶臭味。

“呵哈哈,你这家伙还真是不走运,居然要为那种虚名而奔波。”

拉美西斯二世好奇地问道:“这个国家的嘉奖,难道对你很重要吗?”

“当然不重要啊?”

贤人漫不经心地靠在松软的垫子上,一边用吸管嘬着鲜榨番石榴果汁一边说道:“但是好东西我是不挑嘴的。”

“名声这东西,身为魔术师的我或许不需要,但作为商人的我还是用得上的。再没用的头衔,积累的多了还是挺唬人的。”

“你倒是看得开。”

虽然看到贤人没有被俗世的名誉牵着鼻子走,拉美西斯二世还算欣慰,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不过你这几天就打算就这么一直窝在房间吗?”

“当然不。”

贤人耸了耸肩,然后用右手指了指打着石膏的左臂说道:“明天把这玩意拆掉之后,我打算再去一次科姆翁博神庙。”

“去那里做什么?”

看着一脸不解的法老王,贤人没有提黄金鳄鱼的事情,只是掐头去尾,把自己来埃及找灵感的事说了出来。

“这几天晚上,我不断地回忆咱们和赛特决战时的细节,脑子里有不少强化组合礼装的新思路,不过有些部分我需要去科姆翁博神庙那里确认一下,顺便用相机拍一些图片资料保存起来才行。”

“那个酷似索贝克神的形态,原来不是你自己掌握的魔术,而是通过那套组合礼装实现的效果?”

贤人苦笑着对有些惊讶的拉美西斯二世说道:“拜托,我的魔术资质如何,作为从者的你应该很清楚吧?作为第四代魔术师,神秘匮乏的我依赖礼装也是没办法的事。”

“嗯,也就是说你想以科姆翁博神庙作为参考,把神庙的构造融入到礼装的设计里?”

法老王的表情有点古怪。“贤人啊,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有……有吗?”

看着一脸茫然地眨着眼睛的Master,拉美西斯二世用大拇指一指自己。“你以为余是什么人?”

“余乃拉美西斯二世,万王之王!法老中的法老!余的宝具‘光辉之大复合神殿’乃是集合了丹德拉、卡纳克、阿布辛拜勒等诸多大神殿的伟大杰作!”

“余承认科姆翁博神庙所供奉的神明和你的相性比较好,但说到底那不过在托勒密王朝时期才修建的神殿,怎么能和余在神代修建的神殿相提并论?”

“比起科姆翁博神庙,余的‘光辉之大复合神殿’难道不是更适合你学习模仿的对象吗?”

“对哦!”

贤人用自己还能动弹的右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货真价实的神殿持有者就在自己身边,他这不是骑着驴找驴嘛!

看着贤人跃跃欲试,准备下床去拿纸笔画设计图,作为主治医师的灰原一把把他按回到枕头上。

“不行。”

灰原瞪着贤人说道:“您的骨头还没有愈合,在明天拆石膏之前,师父您什么都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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