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贤人诧异地探出头，看着坐在骨之巨人另一边的紫苑。“我应该没有得罪过你吧？再怎么说，咱们也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不是吗？说话就不能客气一点吗？”

紫苑没有说话，贤人还想说点什么，然后就听到一阵簌簌声，然后就眼前一黑，海量的沙子吞没了他们。一种沙子特有的粗粝颗粒感侵占了贤人的口腔，呛咳感涌上的同时，他的呼吸也变得困难。

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但贤人凭借失重感判断出他们正在随着流沙迅速下降。

因为阿特拉斯院的外号是“巨人的地窖”，所以理所当然地建在地下，所以早已有心理准备的贤人并没有慌乱。

罗格被骨之巨人的肋骨保护着自然毫发无损。紫苑早就知道这样所以也用“以太光纤”做好了防御准备，也没有被沙子伤到。

只有贤人因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冷不丁被灌了一大嘴沙子。

当骨之巨人平安落地后，贤人一马当先地从巨人的肩膀上跳了下来，蹲在地上一个劲地往外吐沙子。

“我不是说过让你‘闭嘴’了吗？”

看着贤人狼狈地清理身上和嘴里沙子的样子，一直板着脸的麻花辫少女难得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呸、呸、呸！”

贤人一边吐着嘴里的沙子，一边用魔术清理身上的衣物。他忍不住抱怨道：“那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是你理解有误。”

短暂的笑容从紫苑的脸上一闪而过，她对着贤人招了招手。“好了，别抱怨。跟我们走吧，后面的路还很长。”

说完，女孩便跳下骨之巨人的肩膀甩着紫色的麻花辫，沿着古旧的地下隧道往前走。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从巨人的肋骨里爬出来的罗格有些诧异地看着紫苑的背影。“那孩子平时的情绪平静的像是机器一样，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特意针对某个人。”

“我怎么知道？”

贤人苦笑着擦干净嘴角。“不开玩笑，她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我和她别说发生什么了，紫苑小姐明明一直在刻意和我保持距离，你不会没发现吧？”

罗格想了想，事实确实如同贤人所说的一样。

两人之间别说有什么互动了，紫苑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远离贤人，两人完全没有单独相处的场合。

知道贤人没有撒谎的罗格也就没有对这个问题继续深究下去，不管怎么说，贤人是客人，而他的职责就是保证贤人在不触犯阿特拉斯院规则的情况下，安全离开这里。

“请跟我来吧。”

罗格平静地对贤人和刚刚现身的法老王说道：“这里虽然已经是‘巨人地窖’的范围了，但距离‘三尖赫尔墨斯’的所在地还有一定距离，请跟紧我，在这里迷路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说罢，罗格便领着两人朝着阿特拉斯院的中心地带走去，古老的地下通道两旁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把。

虽然有罗格和紫苑带路，贤人和拉美西斯二世一路上不会触发地下迷宫隐藏的机关，可即便如此，一行四人仍然用了一段时间才走出了迷宫一样的走廊，来到了阿特拉斯院的中央大厅。

在阿特拉斯院中心地带，三座巨大的蓝色石碑矗立在圆形的人造天空下，石碑的表面刻画着棱角分明的细密纹路。在石碑的周围，到处都是如同放平的书本一样堆积起来的蓝色福托尼克结晶。

“这就是三尖赫尔墨斯？不错。”

法老王看着眼前的巨型演算机，金色的眼中露出一丝欣赏。

身为穿越者的贤人其实是知道这台超级演算机的外形是什么样子。但知道归知道，当他跟着罗格来到“三尖赫尔墨斯”的底座，尽可能地抬起头仰望石碑顶端的时候，那种巨大奇观自带的压迫感还是让贤人有些恍惚。

在三尖碑的周围，三三两两的阿特拉斯院的工作人员和自律型人造人正在做着打扫卫生和维护演算机的日常工作。

看到罗格和紫苑带着陌生人进来，工作人员们也表现的非常淡定，这让贤人不知道他们是已经得到了茨比亚院长发出来的消息，还是他们天生就没什么情绪波动。

“我们到了，欢迎来到阿特拉斯院。”

紫苑停下脚步，作为茨比亚的养女兼临时代理，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紫发少女还是向贤人表达了欢迎。“按照父亲的嘱咐，在你逗留在阿特拉斯院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两人会轮流作为你的监督者。”

“虽然这里位于地下，但再怎么说也是学院，对于人类而言必要的营养物质和生活必需品这附近都有准备。”

罗格在一旁补充道：“因为院长并没有和你约定具体的租借时间，所以理论上只要你不外出就可以一直呆在这里，当然，是在我和紫苑的监督下。”

“放心，我不会在这里呆太长时间的。”

贤人笑着摆了摆手。“我在东京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不可能一直赖在这里不走的。”

罗格点了点头，他轻声对紫苑叮嘱了几句，然后就先行离开，只留下三人在原地。

“他这是要去哪？”

贤人看着骨之炼金术士的背影好奇地询问道。

“罗格先生多半是先回家一趟吧。”

提到家，紫苑的眼中闪过一丝羡慕。“毕竟他这一次外出几个月，肯定想先回家看看儿子和女儿。”

“好了。”迅速整理好心情的少女一脸认真地看向贤人。“现在说出你的问题吧。”

看着眼前的小大人，贤人笑着回答道：

“我希望三尖赫尔墨斯回答的第一个问题是，能否依靠礼装人工制造出固有结界呢？”

第六百九十二章 方案验证

“固有结界？”

紫苑没想到贤人会问这个问题，她下意识地重复道：“你打算用礼装人为制造固有结界？”

“嗯。”

贤人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说实话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这个想法是否可行了。”

虽然不知道贤人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紫苑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在驱散了维护设备的工作人员后，少女来到了三尖赫尔墨斯的操作台前，开始将贤人的问题输入演算机。

三尖碑表面的纹路微微亮起，演算机开始进行缜密的计算。

“从结果来说是可以。”

紫苑看着三尖赫尔墨斯给出的答案对贤人说道：“不过你应该也能想到，想要靠魔术礼装生成固有结界的难度很高，三尖赫尔墨斯认为，除非你有特殊的理由，不然你自己想办法创造一个固有结界可能还要简单一些。”

“嗯……那不重要。”

贤人笑着摆了摆手。“我只要有个确切的回答就可以，至于这能否实现是我该考虑的事情。”

说完，贤人从腰带里取出一份多达十多页的论文。“接下来就麻烦紫苑小姐你帮我把这份论文输入三尖赫尔墨斯，让它验证一下这个理论的可行性吧。”

这篇论文是贤人卧床期间，有他口述然后让灰原代写的“鳄神之赐”强化方案，在动身前往阿特拉斯院之前，贤人请卡尔玛格利夫帮着修改润色后的版本。

紫苑看了看贤人递过来的文件，没有马上伸手，而是狐疑地看着贤人的脸。

“把这个给我没关系吗？”

“嗯？”

看到贤人一脸茫然的样子，小姑娘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再次认真地问道：“你真的确认要我看这些资料吗？”

“从你刚才的那番话和想要询问三尖赫尔墨斯的问题来看，这些都是你要开发的魔术礼装的关键信息吧，你确定要让我看这些？”

紫苑凝视着贤人的脸，严肃地问道：“难道你不怕我窃取你的研究成果吗？”

“事到如今，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呢。”

贤人歪着头笑着说道：“且不说我和茨比亚院长早就约好了，我不会去碰触、操作三尖赫尔墨斯，毕竟这东西是你们阿特拉斯院的珍宝，弄坏了我可赔不起。”

“至于盗取研究成果什么的……”

看着眼前高耸入云的蓝色三尖碑，贤人满不在乎地说道：“作为阿特拉斯院最大的记录媒体，这玩意儿除了演算之外，最大的作用不就是收集情报，然后将其区分、记录吗？”

“也就是说，当我让它帮忙分析论文的时候，我的研究成果就已经被你们阿特拉斯院记录下来了。”

说完，贤人看着紫苑笑着说道：“更何况如果你真的有那种想法，你完全可以凭借‘以太光纤’的力量侵入我的脑神经吧？别说是一两份论文，我的所有记忆都能被你轻松拷贝吧？”

“咿！”

大概是想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紫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那张一直被冷静、理性占据的小脸此时被复杂的情绪熏染得通红。“谁……谁想要拷贝你的记忆了！变态！”

“哈？”

贤人一脸困惑地看着反应激烈的紫苑。“‘灵子黑客’不是你们艾尔特娜姆家族的外号吗，难道我记错了？”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紫苑迅速冷静下来，然后开始转移话题。“你说的虽然是事实，但这只能代表我有那样的能力，而不意味着我会随意读取别人的记忆。你刚刚的想法完全是污蔑！”

说完，紫苑利用“以太光纤”凝结成的触手将贤人手上的论文拿走，然后埋头将论文上的内容输入三尖赫尔墨斯。“反正你别后悔！”

“怎么会，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我相信你不是那种把别人的心血据为己有的人。”

贤人找了个空地坐下，他看着紫苑的背影笑着说道。同时他在心里暗暗补充道。

（再说那篇论文的主体虽然有一半是自己写的，但剩下的部分则是卡尔玛格利夫老师帮我补充的，就算真的被盗用了我也不心疼。）

就在贤人暗自得意的时候，紫苑听到贤人的话心中一动。

朋友啊……

靠着分割思考的能力，紫苑虽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但却下意识地用分割出去的一部分自我在脑内反复念叨着这个词。

虽然茨比亚贵为阿特拉斯院的院长，但对于紫苑这个养女（实际上是子孙）他还是很上心的。

所以紫苑虽然习惯性的摆出一副扑克脸，但她的性格其实并没有那么自闭，少女的心中一直渴望着可以一起说笑打闹的友人。

不过在阿特拉斯院，这就注定是个难以实现的心愿。

阿特拉斯院的对外主张就是自我孤立，而在学院内部，炼金术士们也大多窝在自己的工房里打造、销毁兵器，漫无止境地做研究。

因为不共享研究成果这项原则，外加忌惮“以太光纤”的力量，紫苑和阿特拉斯院的其他成员一直处于点头之交的状态。

尽管在茨比亚院长的影响下，紫苑抱着“嘛，总之肯定可以找到朋友”这样乐观派的想法而沉浸于研究，但这个小小的愿望究竟能不能实现，紫苑总是下意识地回避思考这个问题。

而贤人的无心之言，如同落入池塘中的石子，在女孩的心中掀起了道道涟漪。

“我们……算是朋友吗？”

正在把贤人（和卡尔玛格利夫）的论文输入三尖赫尔墨斯的紫苑忽然问道。

“不算吗？”

闲得无聊从腰带里取出两个苹果和法老王分着吃的贤人听到少女的话后，眨着眼睛反问道：“成为朋友的契机，无非是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piao……不对，一起分过赃吗。”

“我们虽然不是同学，也没有一起分过赃，但我们不是有一起并肩作战的经历吗？作为成为朋友的契机，这足够了吧！”

“战友嘛……嗯，从分类上来说，那确实也是朋友的一种。”

因为此时的紫苑正在埋头向三尖赫尔墨斯输入信息，所以坐在她背后的贤人看不到少女的脸上露出的不自觉上扬的嘴角。

“所以说，贤人你是想让你的那套礼装释放固有结界？”

法老王召唤出自己的黄金御座在贤人的对面坐下。“是在和赛特战斗时得到的启发吗？”

“嗯。”

贤人点了点头。“能够强行改变战场的能力，曾经率军征战的你应该明白这是多么方便的能力吧？”

“那确实是强大的力量。”

拉美西斯二世若有所思地说道：“你之所以想尝试用礼装启动固有结界，难不成是担心你的魔术回路无法负担这份力量。”

“我的魔术资质我自己最清楚。比上不足比下……说实话也强的有限。”

贤人耸了耸肩膀。“之前的那个固有结界虽然是用我的心象风景做的，但那个场景其实算是我借来的。而且要不是靠着索贝克他们的力量维持根本维持不了那么久。”

“我甚至猜测，那个结界之所以能撑那么久，完全是因为赛特的复活对于抑止力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情，所以对于我展开的那个结界，抑止力算是高抬贵手，没怎么干涉的结果。”

“那你这次要怎么办？”

法老王有些好奇地问道：“据余所知，心象风景可是固有结界的根基啊？”

“我最近不是拿到了一个完美的代替品吗？”

贤人笑着反问道：“那个封装着神明记忆的莎草纸卷轴，用它作为展开固有结界的素材不是再合适不过了！”

第六百九十三章 回归

“用那个卷轴里的神明记忆代替固有结界所需要的心象风景？”

拉美西斯二世大为诧异地问道：“这样也可以吗？”

“不知道，所以我才想到借用三尖赫尔墨斯的力量来验证这件事。不过我觉得应该行得通，老师他也这么认为。”

贤人抱着肩膀，双眼紧盯着眼前的三尖碑。“毕竟，从来没有人规定固有结界必须要用自己的心想风景来构筑吧？”

“你真的是时钟塔的魔术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