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夫的方案,是利用‘掠取之魔眼’和狂战士职阶的魔女娄希正面击溃腑海林。”

“魔眼收集列车的方案,我暂时不清楚。但是从莉塔·罗洁安和苍崎橙子和好的结果来看,那位冠位魔术师明显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说着,贤人把莉塔·罗洁安私下委托自己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基于同样的理由,卡拉柏神父的魔眼应该也是关键道具。”

“莉塔·罗洁安为什么不自己使用那双魔眼呢?”

奥尔加玛丽不解地问道,于是贤人便把“蔷薇之魔眼”的事情告诉了少女。

“虽然我不知道那双魔眼的功能是什么,但能被魔眼列车的主人使用,那双眼睛应该就是菲洛兹小姐所看到的那双虹级魔眼了。”

听到这句话后的银发少女的反应很平静,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情,虹级魔眼对奥尔加玛丽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带着特莉夏平安返回伦敦。

(冷静,奥尔加玛丽,特莉夏已经认真地教过你了,你知道这种时候该怎么做。)

想起家庭教师的教导,银发少女挺胸抬头,腰杆挺直。

“所以,久世先生你打算帮助哪一边?还是说哪边都不帮?”

奥尔加玛丽镇定看向贤人的脸,等待着他作出选择。“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无论你作出什么选择,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因为精神上的疲劳,少女的眼睛周围已经浮现出了淡淡的黑眼圈。然而,这并没有折损她那美丽的侧颜,略显憔悴的脸颊反而为少女平添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虽然很罕见,但奥尔加玛丽似乎是那种只有在遭遇不幸的情况下才能凸显出她的美好品质的气质。

越是艰难,作为君主继承人的自己就越需要表现出镇定与从容才行。慌乱只会被人看轻。

这是特莉夏在奥尔加玛丽很小的时候所上的第一课。

对于君主来说,审视适度的眼光是最重要的,尤其是在时钟塔这种势力错综复杂的地方,如何站队是基本中的基本。

虽然在贤人看来,现在有魔眼列车和死徒骑士这两股力量在左右局面,但在奥尔加玛丽看来,能改变局面的力量应该还有一股:

久世贤人。

这并非奥尔加玛丽心血来潮的想法,也不是贤人的小小善意所得到的回报,而是银发少女在复盘了这次魔眼列车之旅后得出的结论。

在登山列车之前,为了尽可能增加购入“虹之魔眼”的可能性,奥尔加玛丽和特莉夏对于每一位可能造成竞争的乘客都进行了详尽的调查。

起初,贤人的名字并不在奥尔加玛丽的调查名单上。

主仆二人一致认为最棘手的竞争者是雷曼家的千金,以及威因兹家的大少爷。

前者对魔眼列车的拍卖会经验丰富,财力也堪称雄厚。后者则是时钟塔出了名的怪人,会为了自己的兴趣不计代价的投入资金。

除了这两人,艾德费尔特家的双子姐妹也进入了奥尔加玛丽的视线。毕竟“世上最优美的鬣狗”的大名混魔术圈子的哪有不知道的。

但是随着乘客们的资料不断汇总到特莉夏手上,主仆二人惊奇的发现在这些竞争者近期的动向里,贤人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

尤其是梅尔文·威因兹和艾德费尔特姐妹的资料里,久世贤人所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后者甚至搬到了东京开始购置大量不动产。

在意识到贤人可能是一个新的突破口后,之前的特莉夏才会主动接触他。

而现在,奥尔加玛丽认为,贤人不仅有能力突破魔女娄希设下的考验,同时也能影响魔眼收集列车上那些有分量的乘客,他才是自己真正应该下注的对象。

“我?我当然是选择自己了!”

贤人轻哼一声。“无论是魔眼收集列车还是弗洛夫·阿尔汉格尔都没办法信任。”

第七百七十一章 天体轨道调整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鹰身魔女娄希扇动着翅膀盘旋在死徒骑士的身边。“那小子挺有手段的,多一个协力者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不是吗?”

“没有那个必要。”

弗洛夫·阿尔汉格尔平静地对自己的从者说道:“我不会给他们交换情报的时间,只要你帮我移植好‘掠取之魔眼’,我们就开始唤醒腑海林·阿纳修的仪式。”

“还是说,你对移植魔眼没有信心?”

“呵,你以为我是谁?”

鹰身魔女振翅飞到半空中傲然说道:

“我可是魔女娄希,波赫约拉的女主人,太阳和月亮也会在我的手上臣服!区区更换魔眼而已,也就是现代的魔术师还把这门手艺当回事!”

死徒骑士和魔女返回了他们在这树林里的秘密据点,一个有着褐色皮肤的健壮男子迎了出来。

“欢迎回来,阿尔汉格尔大人、娄希大人。”

男人笑容可掬地说道,如果久世贤人或是魔眼收集列车上的其他人在这里,看到这男人的脸一定会忍不住大吃一惊。

米克·古拉吉列。

既是那个和特莉夏一同遭遇到腑海林之子袭击身亡的人,也是那个大闹餐车结果被贤人关进固有结界杀死的魔术师。

“没有人找到这里来吧。”

弗洛夫瞥了咒术科的魔术师一眼。“怎么样,你的复制体的残骸找回来了吗?”

“托您的福,两具遗骸全部找回。‘掠取之魔眼’也成功回收了。”

米克·古拉吉列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说实话,我没想到镶嵌着黄金级魔眼的复制品居然会被那么轻易地干掉。不得不承认,魔眼列车上还是有不容小觑的魔术师存在啊。不过和您的目的相比,这些都是小事。”

说着,米克·古拉吉列像变戏法一样,从身边取出一颗和他一模一样的头颅。头颅的脸上写满了恐惧,金色的眼睛闪着诡异的寒光。“不得不说,幸好提前伪装成乘务员的我下手够快,否则这双魔眼就要被列车回收了!”

弗洛夫看了一眼那颗镶嵌着魔眼的头颅说道:“你的复制品没有浪费,我们的计划随时可以开始。”

“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米克·古拉吉列搓着双手,神态酷似市侩的商人。“既然如此,那我就恭候腑海林·阿纳修的现身了。嘿呀,真想看看圣堂教会和列车上的那些人震惊的表情!”

三人藏身的据点原本是弗洛夫找到的猎场小屋,虽然外表没有变化,但在娄希的改造下,这栋小木屋内部和地下成为了一处堪比神殿的超大魔术工房。

切换到人类形态的娄希轻松地将弗洛夫原本的双眼摘掉,将“掠取之魔眼”移植到了死徒骑士空洞的眼窝里。

至于弗洛夫原本的眼球倒也没有浪费。

作为报酬,死徒骑士原本的那对眼球被当作报酬给了米克·古拉吉列。对于擅长诅咒的魔术师来说,上位死徒的双眼可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珍贵咒体。

和这对死徒的眼睛相比,米克觉得自己牺牲掉的两具复制体也算物有所值了。

“你不离开吗?”

娄希做完移植手术,冷眼看着米克·古拉吉列。“按照你和Master的约定,拿到他原本的眼睛,你们之间的交易就结束了吧?”

“话是如此,但无论是神代魔女的技艺,还是五十年才出现一次的腑海林·阿纳修,对于在下来说都是难得一见的奇景,还请允许在下坐在旁观席见证这一切吧。”

年轻的咒术师嬉笑着看向从手术台上缓缓坐起来的弗洛夫·阿尔汉格尔,用谄媚的语气说道:

“尤其是腑海林·阿纳修即将成为历史,这种大事不能亲眼观看那未免也太遗憾了。”

“无妨。”

死徒骑士睁开双眼,金色的光辉在得到充足的魔力滋养后变得越加耀眼。

弗洛夫能感觉到强大的力量从魔眼内流出,他开始尝试着适应这股全新的力量。

“准备唤醒仪式吧,Berserker。”

死徒骑士对鹰身魔女说道:“如果魔力不足,我可以用最后两枚令咒辅助你。”

“那东西你还是先留着吧。”

娄希得意地笑道:“这里可是我布置的阵地,在这里我怎么可能会遇到魔力不足的问题?”

说着,鹰身魔女打了个响指,猎场小屋的屋顶左右分开,露出夜幕已经降临的天幕。

“做好对阳光的防护吧,Master!属于魔女娄希的大魔术要开始了!”

少女的纤细雪白的双臂变回大鹫的双翼,鹰身魔女轻拍翅膀飞入夜空。

天体轨道调整。

那是统治着北国波赫约拉(Pohjola)的魔女娄希才能做到的,操弄日月的运行轨道,为大地带来恩惠的能力。

在卡勒瓦拉史诗中,为了盗取“三宝磨”,贤者万奈摩宁演奏的康特勒琴让太阳和月亮都听入了迷。

盛怒之下,娄希便把太阳和月亮抓走,放到山里藏了起来,于是世界便笼罩在一片黑暗当中。

这样一段豪壮的神话故事至今仍在芬兰流传。是能让人联想到北欧漫长极夜成因的一段故事。

而借助这个传承,魔女娄希可以轻松控制昼夜更替,虽然能作用的范围并非整个星球而是她所身处的这一小块地区。

但骗骗某个常年藏在地下睡大觉的吸血植物还是绰绰有余的。

娄希的银发在夜风中舞动,她的羽翼划向天幕。

“时间要加速了哦!”

由魔力编织出的三宝磨出现在娄希面前,借助宝具的力量,魔女将“天体轨道调整”的范围覆盖了这片沉睡着腑海林·阿纳修的土地。

夜幕骤然撕裂,如同巨大冰轮的月亮迅速下沉至地面,金色的日轮将天空熏染成蓝色。

太阳和月亮如同在齿轮咬合紧密的机械驱动下疯狂轮转。白昼被压缩成一道刺眼金线,黑夜坍缩为墨色的漩涡。

六十次更替在百秒内燃尽,时间碎屑如焦枯的树叶一样漫天纷飞。当最后一缕日光在指间熄灭,夜幕再次簇拥着月亮升入天空时,整片森林的腐殖质突然沸腾起来。

地脉深处传来冰川崩裂般的呻吟。名为腑海林·阿纳修的亿万根须刺破冻土,猩红树冠在虚假的初夏晨光中癫狂舒展。

它吞噬了六十轮虚假的日夜交替积蓄的魔力,位于吸血林正中央的琥珀色双眼缓缓睁开,瞳孔里还残留着两个月的错位梦境。

“哦,多么美妙,这是何等的奇迹!呼哈哈哈哈!”

感受到大地的胎动和天穹中闪过的日月变换,米克·古拉吉列双臂张开发出难以压抑的狂笑,激动的泪水顺着眼眶缓缓顺着脸部的边缘流下。

“啊,还请见谅啊,阿尔汉格尔大人!”

咒术师向死徒骑士道歉。“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太震撼了,但眼前的这一幕即便是时钟塔的君主也做不到伟业,在下实在是太感动了!”

“无妨,我也有同感。”

看着在空中飞舞的鹰身魔女,死徒骑士感慨道。

弗洛夫虽然是存活了数百年的死徒,但曾经还是人类的他也只是个生活在中世纪的骑士而已,没有见识过神代魔术的弗洛夫虽然知道娄希有着什么样的能力,但是亲眼看到这一幕的他还是深感震撼。

“不愧是波赫约拉的女主人,我首位妻子遥远的祖先。能在神代之后见证这一幕,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命运(FATE)吧……”

第七百七十二章 火照黑林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脉动,仿佛一颗被冰封了半个世纪的巨大心脏重新搏起。

地壳在无形的挤压下呻吟、龟裂,沉睡的根系如同从噩梦中痉挛的漆黑血管,刺破冻土与岩层,蜿蜒着探向地表。带着腐殖质与铁锈气息的腥风率先席卷过荒原,卷起枯叶与沙尘,发出呜咽般的尖啸,预告着灾厄的归来。

地表开始隆起、破碎。

无数虬结如巨蟒的深色藤蔓率先破土而出,贪婪地绞碎覆盖其上的山岩与积雪。

紧接着,整片“森林”的主体,那些扭曲盘绕、表皮闪烁着金属般冷硬光泽的“树木”开始从地幔的囚笼中挣脱。

它们并非生长,而是“站起”,粗壮如塔楼的躯干撕裂大地,裹挟着万吨的泥土与碎石拔地而起。

沉睡的意志开始苏醒,每一片树叶都化为感知外界的眼瞳,每一根枝条都化作渴求鲜血的獠牙。

“怎么可能?这是——!”

和远坂凛她们同行的卡拉柏神父在感受到大地的第一次震颤时就僵在了原地。

环境的变化让沉睡了整整五十年的恐惧开始苏醒,老神父甚至听到了来自死去同伴们的哀号和绝望。

“神父,您怎么了?”

修女诺耶尔不安地拽了拽自己导师的衣袖。远坂凛她们也停下脚步,看着因为恐惧和回忆而停下脚步的老人。

“腑海林·阿纳修醒过来了……”

靠着丰富的经验,满头大汗的卡拉柏神父从惊惧中挣脱出来,他喘着粗气向同行的少女们说道:“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记得这种感觉,腑海林·阿纳修提前两个月从沉睡中醒来了!”

“是刚刚的异象吗!”

露维娅看着高悬在天空中的月轮。刚刚骤然出现又骤然消失的异常天象让出身芬兰的金发少女若有所思。敏锐的直觉让她迅速接近了真相。“这一切多半是魔女娄希和她的死徒主子搞的鬼!”

“或许吧。”

和露维娅相比,远坂凛此时要显得冷静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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