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迦尔纳暗自思忖，目光在贤人与贞德之间游移。（要不要先解决掉Caster？Ruler会插手吗？）

就在太阳神之子陷入两难之际，一只灰色的鸽子悄然落在他肩头，口中衔着一张纸片——那是女帝转述的天草最新命令。

“撤退吧，Berserker。”迦尔纳果断对弗拉德二世转述天草的命令。他再次看向贤人，语气恢复了平静：“还有，Caster，我的主人邀请您前往锡吉什瓦拉的山上教会一叙。”

话音落下，传话完毕的迦尔纳便与狂战士一同化作灵子，消失在原地。

第八百二十二章 偃旗

“啧，终于走了。”

察觉到从者们都消失了，鸽子们也都飞走了，贤人这才松了口气。如果不是考虑到千界树的魔术师们可能还在用远望魔术盯着这边，贤人真想一把掀开兜帽透透气。

“是久世先生吗……”

手握战旗的贞德小心翼翼地来到贤人面前试探性地问道。

“当然是我啦，裁定者小姐。”

贤人蹲下身子，像撸猫一样摸着涅墨亚狮子的鬃毛，后者虽然满不情愿，但是因为赫拉克勒斯就在附近，他也不好直接炸毛。

嗯……绝对不是因为这家伙撸毛的技术很好，绝对不是。

看着舒服到眯起眼睛的狮子，贞德的“真名看破”并没有生效，毕竟此时的狮子并非独立的从者，而是赫拉克勒斯的宝具所召唤出来的生物，但她依旧能感觉到这些动物和贤人之间不存在因果线。

少女隐隐猜到这些动物应该是贤人从者的使魔。

贞德一脸困惑地问道：“您为什么要装成Caster的样子呢？”

“抱歉，这是我这边的战术，不方便向你透露。”

贤人耸了耸肩膀。“不是我不信你，而是就像你也不会把其他从者的真名告诉我一样，这是立场问题。”

贞德点了点头，她非常理解贤人的做法。而且也微微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贤人刚刚还是帮她解了围，如果贤人以此为条件让自己说出Archer和Berserker的真名，贞德还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拒绝。

“你接下来还要去图利法斯吗？”

贤人扛着法杖好奇地问道：“看刚刚那个胖子的意思，他们似乎非常期待你去拜访的样子。”

“看样子，图利法斯现在是不能去了……”

贞德苦笑着摇了摇头。“因为你的搅局，黑之Saber的Master没有得到我的回复，想必之后还会派人来不断邀请我入驻他们的大本营，搞不好还会用武力强迫我就范。”

“那你要去比哈里亚吗？”

贤人眨了眨眼。“事先声明，比哈里亚那里虽然说是我的据点，但我只是将那里的旅馆包下一段时间而已，我和我的同伴并不住在那里。所以你可以安心在那里休整，也不用担心会无论如何都不能偏袒任何一方，如何？”

贞德心情有些复杂。

正常情况下，这场圣杯大战是两方势力相互冲撞的史无前例的圣杯战争，作为“Ruler”的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偏袒任何一方————哪怕是虚有其表倾向都不行。

但实际观看下来，贞德发现局面已经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不同。

原本的红黑双方互相倾轧的局面在眼前这个男人的微妙操作下变成了三方对峙的局面。

在贞德接触了迦尔纳和弗拉德二世后，她也隐约地察觉到自己这次的现界绝对不是单纯的来监控圣杯大战正常运作这么简单。

“那就麻烦您带我去那个叫比哈里亚的地方吧。”

贞德握紧拳头，如此说道。

再三权衡下，贞德决定尊重内心的直觉，她选择相信眼前的这个魔术师，更何况她现在用的并非自己的身体，除了进食，也需要适当的睡眠才行。

和驱散兽群的贤人步行回到超跑停靠的地方，贞德才发现自己还穿着铠甲，这让她感到莫名的羞耻。她连忙解放魔力编织的铠甲，重新换回原来的私服坐上了汽车的副驾。

在前往比哈里亚的路上，贞德像是确认着什么一样。“您刚刚其实是故意放黑之Rider离开的吧？”

“为什么这么问？”

听到贤人的反问，贞德下意识地看向窗外的夜空。“我能感觉到，某个非常强大的从者反应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跟着我们……虽然不知道那位从者是谁，但他如果发动突袭，黑之Rider绝对不是被烫伤那么简单。”

“不愧是能解‘奥尔良之围’的指挥官，战场直觉还真是敏锐。”

贤人笑着称赞道：“虽然我不能告诉你我伪装成Caster的原因，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确实是故意放Rider离开的。”

“为什么？”

“原因嘛……想想还挺多的。”

贤人的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证明我是Caster的人证越多越好，而且我和天草还没有正式敌对，我希望黑之阵营能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而不是我这边。”

“你看，比起一个Caster，那个金闪闪的Archer看上去明显更危险嘛！”

当然，贞德不知道的是，贤人那边调换身份的人不只有他。

早在他动身前往机场接贞德的时候，海涅和但丁就在他的安排下袭击了“千界树”的其他补给线。

在美狄亚和但丁的协力下，海涅的家传秘宝“活石”得到了进一步的强化，连带着海涅用“活石”炼成的盔甲和机关马的性能和外观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在海涅故意留下几个重伤的人造人活口，让他们回城报信后，红之Lancer的形象就变成了身披重甲的重骑兵形象，而但丁则靠着现代的穿着和美狄亚制作的伪装护身符，乔装打扮成了海涅的样子。

虽然这家伙一张嘴就会露馅，但只要闭上嘴就是完美的变装。

而贤人所折腾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隐藏三名女武神的存在。

论实力，瓦尔基里们并不如赫拉克勒斯，但她们姐妹三人不仅天生就能够进行高速飞行，还有着“伪·大神宣言”这种必中宝具，天生就适合斩首作战。

所以贤人打算将她们三人的存在隐藏起来，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用来给天草或者达尼克开个眼。

“有Saber和他的主人还不够吗？”

“那个胖大叔吗？那家伙一看就没什么人望的样子，他的话就算是真的，但只要从他嘴里说出来可信度就会打折，至于Saber，从战斗开始的时候那家伙就安静的有些过分，大概是因为真名太明显，所以被那个大叔下了禁言令了吧。”

贤人冷笑一声。“虽然可以理解，但是为了隐藏齐格飞的真名而用令咒让他闭嘴？这么蠢的办法真亏他想得出来！”

“哎？”

贞德诧异的眨了眨眼。“您……知道黑之Saber的身份？”

“啊，那个胖大叔五年前买圣遗物的拍卖会我也在场。那家伙豪掷数以美元买下了那枚粘在齐格飞背后的那片菩提叶，我印象深刻的很，所以看到他那张脸我就知道黑Saber是谁了。”

“五年前吗？”

贞德有些感慨地说道：“千界树，他们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在准备这次的圣杯大战吗？”

“不。”

贤人斩钉截铁地反驳道：“达尼克也好，天草四郎也好，他们都是冬木市第三次圣杯战争的亲历者，也是那次战争的残渣，他们从六十多年前就开始谋划这一切了。”

“这场圣杯大战，对于红方的大部分参战者来说，从一开始就不是公平的对局。我想，你会被选中多少和这件事有关吧，不过实际情况如何还是要看你自己的判断。”

贤人的话让贞德沉默不语，两人就这么安静的看着道路两旁的荒野在车灯的照射下快速掠过。

一个多小时后，银灰色的帕加尼如同深夜中的幽灵一样驶入这座边境小镇。

贤人把贞德送到美式旅店的空置客房，他把写着自己手机号和灰原手机号的纸片递给对方。

“除非命运的指引，短时间内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贤人笑着说道：“不过如果你有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打我的手机。如果我的手机很不凑巧的被毁，或者没有电了，你可以拨打我弟子的手机。”

“非常感谢。”

贞德诚恳地向贤人道谢，后者只是摆了摆手后便潇洒离去。

“哈……”

简单地淋浴后，换上睡衣的贞德躺在柔软的弹簧床垫上。闭上双眼的少女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事实证明贤人没有撒谎，贞德没有发现一丁点魔力反应，这说明比哈里亚确实是个民风淳朴的边境小镇，周围没有魔术师驻扎。

“如果是在图利法斯……从黑方的那个Master的态度来看，恐怕镇上到处都是千界树的魔术师呢，搞不好连住处都找不到……”

贞德苦笑着对蕾缇希娅说着悄悄话。“就算去教会投宿，也会被千界树的魔术师盯梢呢。”

就在贞德因为能有个安歇的地方而对贤人默默献上谢意的时候，戈尔德心情忐忑地回到了米雷尼亚城。

第八百二十三章 我相信你的忠诚，但不相信你的脑子

在回到米雷尼亚城之前，被风吹得哆哆嗦嗦的戈尔德就开始疯狂对自己的大脑用强化魔术，以期能编出足以让达尼克原谅自己的话术。

和“千界树”内的大部分年轻魔术师不同，作为较早一批跟着达尼克混的落魄魔术师，戈尔德非常清楚自己的那位看上去很年轻的族长虽然表现的彬彬有礼，举止优雅，骨子里却是个杀人不见血的狠角色。

戈尔德怕死，更怕穆吉克一族因为自己的缘故彻底消亡。

他为人原本就傲慢，召唤出齐格飞后更是眼高于顶，除了达尼克之外，戈尔德根本没有把其他魔术师放在眼里。

作为使用炼金术的家系，穆吉克一族在过去的岁月里甚至曾差点看到爱因兹贝伦家的车尾灯。

虽然穆吉克一族现在完全落魄，沦为尤格多米雷尼亚家族的一分子，连穆吉克一族的人造人也被迫贡献出来为“千界树”制造部队和活体电池工厂。

但是戈尔德·穆吉克却秉持着自己曾经家族的骄傲，认为自己是暂时加入尤格多米雷尼亚家族而已。

这次去迎接Ruler的任务，穆吉克原本是打算好好在家族内露脸的，如今自己却被塞蕾尼凯那个下贱的咒术使的从者给救了，一想到那个放荡的女人从今往后都会居高临下的嘲弄自己，戈尔德就觉得头疼。

“抱歉……我的任务失败了……”

虽然怕到要死，但在王之间，单膝跪在“穿刺公”和达尼克面前的戈尔德还是选择了老老实实的认罪，灵子化的齐格飞也跟着在他身边现身陪着他一起低下了头。

不过和戈尔德预想中的不同，无论是弗拉德三世还是达尼克，表现的都很平静，并没有像戈尔德预想中的那样暴跳如雷。

“起来吧。”

作为名义上“千界树”一族的统帅，弗拉德三世宽宏大量的让戈尔德和齐格飞站了起来。“战场瞬息万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在没有损失令咒的情况下和Saber全身而退，还带回了红之阵营三名从者的情报。也算是有功的。”

“至于没有带Ruler回来，倒也无妨。”

达尼克在一旁笑着附和道：“毕竟那位Ruler并没有直接拒绝我们，我们之后还有机会。不管怎么说，戈尔德，这次辛苦你了，退下吧。”

“啊……是！”

戈尔德喜出望外的抬起头，心中却也因为后怕而冷汗直冒。因为他真的想过要不要用一枚令咒让齐格飞强行斩杀那个红Caster。

现在冷静下来，戈尔德也知道这么做的成功率非常低，毕竟对面的那个德鲁伊有着大量不弱的魔兽使魔，Archer和Berserker也不一定就会袖手旁观。

戈尔德一边用袖口擦着额头的冷汗，然后带着齐格飞匆匆退出王之间。

看着戈尔德臃肿的背影，达尼克的嘴角虽然挂着笑意但眼神中满是冷漠。

达尼克没有责备戈尔德，那是因为达尼克对他没有期待。只要他不随意浪费令咒，一些小问题达尼克也不想死咬着不放——毕竟穆吉克一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整个千界树的运作也少不了穆吉克一族的人造人作为消耗品。

“王啊，您有什么顾虑吗？”

让达尼克更在意的是弗拉德三世在用远望魔术观战后的表情。虽然在其他人看来这位“穿刺公”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变化，但作为超一流的欺诈师，达尼克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极其微弱的情绪变化。

“那个红之Berserker……”

穿刺公并没有打算隐瞒自己的想法，他沉吟片刻后说道：“不知为何，余总觉得那个狂战士有些熟悉。”

“是您生前见过的人吗？”

达尼克听到弗拉德三世的话后心中一动。“从装束来看，对方不像是奥斯曼帝国的人啊……”

“那种战斗的方式，还有吐火的能力，余确信生前没有遇到过那样的战士。”

话虽然这么说，但弗拉德三世还是有些在意那个狂战士。“让你的探子尽可能的调查一下吧。”

“遵命，我这就去安排这件事。”

面对这种合理的要求，达尼克并不介意扮演一个可靠的臣子和军师。

在达尼克组织人手对红Berserker的身份进行调查的时候，贤人带着赫拉克勒斯回到了他忠诚的德布勒森。

“抱歉，这次没让你打个尽兴。”

看着从女妖战机上跳下来的赫拉克勒斯，贤人笑着反问道。“齐格飞那样的英雄，你肯定想和他光明正大的较量一番吧？”

“遗憾确实有一点，但我也看到了相当有趣的东西啊。”

赫拉克勒斯倒是看的很开。“如果你不是我的Master，就算是我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发现你其实是现代的人类魔术师。”

“咋说呢，我的那套礼装是我参照另一位我交手过的从者制作的。尤其是外形方面，基本就是按照对方的打扮复刻的。”

贤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美狄亚制作的这个伪造从者面板的礼装。没有这个护身符，还真没办法把其他的Master骗过去。”

听到贤人提到美狄亚，赫拉克勒斯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你和她的关系……很不错，你不害怕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