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那你就未免太小看天草四郎和他的新玩具了。”

贤人扭头看向浮在天空的空中要塞，和他猜测的一样，几乎是“原初巨人”刚一露面，察觉到危险的女帝就将空中庭院的防御系统激活。

总计十一块，每块全长超过二十米的漆黑色石板在环绕着空中庭院一圈后，全部面对原初巨人开始调整角度。

不祥的暗紫色魔力开始凝结，显然塞弥拉弥斯和贞德有着同样的想法，想要趁原初巨人还未完全成长之前将其扼杀。

看着正在蓄力的空中要塞，贤人义正词严地反问道：

“裁判小姐，我承认‘原初巨人’是必须消灭的威胁，但你无法否认，现阶段这座空中要塞要危险的多。所以我希望他们两败俱伤也不是不能理解吧？”

“呃……”

贞德陷入了沉默。

站在贞德的视角，会被动吞噬生命的“原初巨人”是必须消灭的存在，但直觉也在提醒少女，贤人的话也并非毫无道理。

随着贞德距离空中要塞越来越近，那个从她被召唤出来的时候就困扰着她的声音变得愈发清晰。

天草四郎是绝对不能置之不理的存在，虽然贞德还不清楚原因，但她多少还是察觉到了这件事。

所以哪怕空中庭院表现的相对无害，贞德也是要想办法将其处理掉的。

“您的计划是什么？”

贞德认真地看向贤人。“看您的样子，应该不会只是在一旁看戏吧？”

“怎么会？”

贤人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正处于对峙状态的原初巨人和空中庭院。

“我的想法是先让巨人发育一阵，然后配合那家伙毁掉空中庭院的防卫系统。一旦空中庭院的防御系统被毁，我会立刻让所有人集火原初巨人。”

“真的能这么顺利吗？”

贞德有些怀疑地问道。

“裁判小姐，除了圣经之外，你应该对其他地方的神话传说没什么了解吧？”

听到贤人这么说，贞德脸色微红。

她生前确实不怎么识字，就连圣经上的内容也是听教会的神父宣讲时默默背下来的。

“唔……有蕾缇希娅的帮助和圣杯赋予的知识，比较有名的传说我还是知道的……”

贞德有些心虚地反驳道。

少来。

贤人白了一眼少女，心中暗想。

蕾缇希娅的数学书你可是完全看不懂来着……

不过贤人也没有恶趣味到在这种时候揭对方的老底，他只是笑着解释道：“你在德布勒森应该已经看到了我的从者是谁了吧？他可是对付巨人的专家，有他在，别说一个原初巨人，就算来一百个他也照杀不误！”

作为古希腊最伟大的英雄，“十二试炼”就已经称得上是前无古人的伟业了，但除了“十二试炼”之外，协助奥林匹斯众神讨伐泰坦巨人则是赫拉克勒斯另外一大伟业。

“巨人战争”，这是赫拉克勒斯所持有的，威力堪比“射杀百头”的技能。

无论面对巨人还是巨兽，哪怕对方是带有神性的存在，赫拉克勒斯都能靠着这个技能爆发出超强的战斗力。这也是贤人敢放任“原初巨人”发育的底气。

和癸干忒斯（巨人族）相比，眼前的所谓“原初巨人”不过是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而已，怎么可能是赫拉克勒斯的对手？

不过贤人可不打算一个人往前冲，他对着有些迟疑的贞德说道：“你要是这么担心，作为裁判的你也过来帮忙不就行了？你不是有权限对每位从者使用两枚令咒吗？我也不要求你别的，到时候我这边的从者动手的时候，你把那些令咒都用上就行，算是我们这边预支的奖励。”

“……我知道了。”

贞德缓缓点了点头，她决定遵从感觉，相信贤人的判断。

虽然后世的学者们对于贞德生前听到的“声音”有着各种猜测，有人说是话术，有人说是生理疾病导致的幻听。

但身为从者的贞德，确实有着A级的“启示”技能。

与只能用于战斗的“直觉”技能不同，“启示”是适用于所有关乎目标能否达成的事物上，例如在旅途中贞德明明没有任何地图和导航，还是从陌生的现代法国抵达她生前从未去过的罗马尼亚。

如果贤人的行为有可能会让贞德无法完成她的使命，“启示”技能会在第一时间向贞德发出警告。

而且……

看着贤人自信的表情，贞德没来由地认为，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能做到他说的事情。

……

“那是什么……”

塞弥拉弥斯看着出现在监控水晶球里的“原初巨人”皱起眉头。在她看到那巨人魔像的瞬间，一股恶寒从她的脊背直接爬上后脑。“果然圣杯大战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摆平的，黑方那边竟然还有这样的王牌！”

与一脸警惕的塞弥拉弥斯不同，天草四郎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复杂。

作为曾经的“裁定者”，天草四郎有着和贞德同款的“启示”技能。不同的是，贞德的启示是她生前听到的“声音”的具象化，而天草四郎的“启示”则是他成为从者之后才获得的能力。

在看到“原初巨人”的瞬间，天草四郎的“启示”技能骤然发动，他隐约看到了自己没能击败“原初巨人”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整个世界被改写成了“伊甸园”，虽然那时整个星球看上去水草丰美如同天堂，但却丝毫没有看到“人”的踪影。

整个世界只剩下“原初巨人”一人，孤独的站在大地上守望星空。

这就阿维斯布隆所期盼的“救济”：没有战争、没有社会、没有人类的永恒乐园。

眼前闪过的画面，让同样想“救济”世界的天草四郎五味杂陈。

阿维斯布隆所选择“救济”之路，天草四郎虽然无法认同，但却能理解，因为天草四郎和黑之Caster本质上是一类人。

阿维斯布隆讨厌人类，所以他选择“救济世界”。

天草四郎想要“救济人类”。

看上去是极端相反的两个人，其实是殊途同归。

因为无论是阿维斯布隆，还是天草四郎，两个人眼里都没有一个一个的“人”，有的只有名为“人类”的族群而已。

不过理解并不代表认同，不如说正是因为理解，“原初巨人”被天草四郎认定为比贞德更为碍事的存在。

“击溃它，Assassin。”

天草四郎扶着自己的额头，刚刚闪过眼前的画面让他有些头晕，但这不妨碍他的声音如同钢铁，冷漠且坚硬。“不要吝啬火力，等到那魔像离开城堡后就开始攻击，只要不波及大圣杯就行。”

“呵，那是自然。”

塞弥拉弥斯露出妖艳的笑容。

“十又一之黑棺启动。这是你们的荣幸，我会用神代的力量将你们一扫而尽！”

第八百四十九章 进击的原初巨人（上）

“原初巨人”行走在大地上，无论是山崖还是米雷尼亚城的城墙，都不足以让其停下脚步。

看到巨人威武的仪态，无论是人造人军团，还是以达尼克为首的千界树一族的魔术师们都发出由衷的赞叹声。

就连一向自视甚高的戈尔德·穆吉克都忍不住嘟哝着“这就是卡巴拉的终点吗”之类难懂的话，从背影来看，这个中年男人的背影有些萧索。

大概在他看来，菲奥蕾下落不明的现在，罗歇会顶替那个腿脚不好的少女成为达尼克的继任者候补吧。

不过和戈尔德想象的不同，罗歇此时完全顾不上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了，罗歇所在的福雷因一族在人偶工学（Doll Engineering）的领域是相当有名的家族。

他们把魔像当作孩子们的保姆，直到孩子可以进行刻印移植的年龄到来之前，他们几乎从不走出工房，也不和孩子见面。连教育都是完全放任。

这样，一族的孩子就和魔像变得亲密无间。孩子把仿照人类的人偶行动、说话、不分昼夜地持续劳动当作常识来认识。

拜这样的教育所赐，罗歇·福雷因对人类以及人类社会的争权夺利完全没有兴趣。

现在，少年和阿维斯布隆见证了魔像技术的巅峰之作，此时他的心情只有狂喜这一个词可以形容。

甚至罗歇比阿维斯布隆还要纯粹一些，因为后者还挂念着救济世界和拯救犹太民族的愿望，而罗歇的眼中只有“原初巨人”，那纯粹到极致的眼神甚至让阿维斯布隆都感到有些感慨。

只不过，这感慨持续的声音并不长。

“嗖！”

听到来自空中的异响，黑之Caster马上抬头望去。

但是，已经太迟了。Caster根本就没有任何手段能够抵挡那以音速飞来的光之枪。

即便阿维斯布隆反射性地构筑起护壁，但这临时构筑的护盾被女武神投出的光之枪轻而易举地击碎，尽管轨道有所偏离，但还是彻底贯穿并粉碎了他的左肩。

“呜……！”

“老师！”

伴随着痛苦的呻吟声，阿维斯布隆用手捂住被粉碎的肩膀，少年魔术师脸上的兴奋瞬间消散，他惊慌地想要扶住自己的从者，但却被后者拦住。

“做好防御，Master，这不是最后的攻击。”

剧痛让原本沉浸在喜悦中的阿维斯布隆冷静了下来，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孟浪了。不管怎么说，Caster也是很不擅长接近战的职阶，何况自己本来就是一个体弱多病的人，他不应该如此大意的暴露自己。

虽然他现在就算死了，原初巨人依旧能够运行，但这不代表阿维斯布隆愿意现在死去，他其实一直都渴望能亲眼看到自己的宝具所创造的伊甸园。

不过阿维斯布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是，瞄准他和罗歇的“光之枪”并非只有一把。

有了希露德的长枪作为参照物，奥特琳德和斯露德的“伪·大神宣言”在罗歇和阿维斯布隆这对主从视野之外的夜空锁定了两人的首级。

第二根和第三根光之枪几乎是同时投掷出去的。

正在准备防御魔术的少年被奥特琳德的投掷出的长枪贯穿大脑，言语也好，想法也好，什么都没留下，年轻的生命和福雷因一族的未来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黑之Caster的情况稍微好一点，虽然他还没来得及构筑起魔术护壁，就这样被斯露德的光枪贯穿了脑门。

但作为从者的阿维斯布隆，即便大脑被轰碎，靠着灵核他也能苟延残喘个十几秒，只见他的身体猛然一晃，就这样从巨人的肩膀滑落，直挺挺地摔在巨人抬起的掌心上。

虽然勉强撑住了，但阿维斯布隆很清楚自己受到的是致命伤。

“真是……太遗憾了……没能看到那乐园……”

虽然大脑被贯穿，但靠着灵核的支持，阿维斯布隆瘫在巨人的掌心中幽幽地叹了口气。

阿维斯布隆看了一眼同样从巨人肩膀上滑落，掉到巨人掌心里的罗歇的无头尸体，生前一直讨厌人类的他罕见地生出一丝愧疚。

自己终究是连累了Master，这个事实是绝对无法改变的。

不过，阿维斯布隆的愧疚也就到此为止了。

为了“原初巨人”的诞生，他已经牺牲了一切，连带着罗歇和他一起被敌人狙击，既然如此，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己和罗歇的性命白白浪费掉。

“拜托你了啊，‘睿智之光’！凭你的力量，我相信……一定、一定能在这片大地上创造出乐园！拯救世界，拯救人类，拯救我的人民吧！”

留下这最后的遗言，阿维斯布隆带着少年的无头尸一起融入了巨人魔像，跟刚才的鸟兽一样，他把自己和罗歇的尸首和令咒都当作养分注入了“原初巨人”的体内。

“嗷啊啊啊啊！”

巨人仰天长啸，而一直在空中俯瞰着的露维娅和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荒唐，不可能！”

“什、么……？！”

也许是因为吸收了具有庞大魔力的从者和罗歇的令咒吧，“原初巨人”的体积转眼间就发生了巨大的膨胀。

原本只有十五米的巨人魔像在短短十几秒内就暴涨到了三十米，而这诡异的成长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就是这样，巨人似乎吸收了黑之Caster和少年Master的尸体后就开始急速成长，现在该怎么办？”

虽然凛此时也很慌乱，但她还是冷静地掏出手机把刚刚发生的事情通知贤人。

“哦，干的漂亮，你们开始往后撤吧，小心不要被空中庭院察觉到哦？”

让远坂凛意想不到的是，贤人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慌乱，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他早就已经知道一样。

“等等，这也在你的算计中吗？”

凛的声音满是震惊。为了能让露维娅和樱也能听到贤人的声音，她甚至还打开了手机的免提。

“不然呢？否则就凭刚刚诞生的巨人魔像可不是‘空中庭院’的对手啊。爱吃的孩子长的快，把黑之Caster喂给‘原初巨人’也算原汤化原食了，反正是敌人，废物利用嘛。”

“至于那个年轻的人偶师，死掉确实有些可惜。如果可以，我还真挺想招揽他的。不过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也没办法，谁让他不老实呆在安全的后方，非要跑到巨人魔像的肩膀上蹦跶呢？”

听到贤人没有怪罪她们把事情搞砸，三姐妹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在看到空中庭院的迎击系统正在积蓄大量魔力后，她们连忙带着女武神撤回和贤人汇合，生怕被卷入到那恐怖的魔力洪流里。

悬浮于半空的十一具黑棺骤然嗡鸣，它们如同十一颗被唤醒的深渊之眼，棺盖表面的纹路迸发出令人心悸的幽暗光芒。

下一刻，积蓄已久的、足以撕裂大地的恐怖魔力迸射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十一颗至高魔弹在锁定了巨人魔像的胸膛轰然袭去！

感受到致命的威胁迫近，庞大的巨人魔像猛地抬起了那颗由巨石构成的头颅，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巨人举起双臂，庞大的魔力疯狂汇聚，在手掌上急速凝结成一面厚重如山、表面流淌着金属般冰冷的黑色光泽的巨大盾牌，横亘在巨人与那致命魔弹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