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信不信天主，他本人其实无所谓。

作为在奥斯曼土耳其和匈牙利之间反复横跳的统治者，达尼克想要干什么，弗拉德二世看一眼就能猜到。

对于计划利用自己儿子的魔术师，弗拉德二世自然谈不上有什么好感，只不过眼下他还需要对方的协助，所以“龙大公”也只能暂时容忍对方虚伪的表演。

“父亲？”

因为迦尔纳撤回到空中庭院保护女帝和天草的缘故，弗拉德三世带着残存的人造人返回米雷尼亚城，结果就看到本应该陷入“狂化”状态的父亲在和达尼克对话。

看着能够正常说话的父亲，弗拉德三世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嗯，长大了。”

此时弗拉德二世看向“穿刺公”的表情同样有些复杂，过了好一会才憋出这样一句话。

说完，弗拉德二世扭头看向达尼克。“我和我儿子有话想说，你们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理当如此。”

达尼克表现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然后带着女咒术师和考列斯以及另外两名黑方从者退了下去，毕竟他作为族长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比如询问戈尔德和黑之Saber的下落，以及让停摆的魔像工厂重新运作起来，等等。

“看样子你有很多话想问啊……”

看着魔术师们和其余从者离开，弗拉德二世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故作轻松地说道：“如果是想问我为什么能开口的话，魔术师那一套东西我也不太懂，但那个叫达尼克的男人通过一些手段更改了我的职阶同时赋予了我压制‘狂化’技能的力量。”

“更改职阶？”

弗拉德三世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技术存在。“父亲您现在的职阶是？”

“似乎是叫‘怪物’来着。”

弗拉德二世满不在乎地说道：“毕竟我现在又是龙，又是吸血鬼，就算被人叫作怪物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二世的话让“穿刺公”如遭雷击。

“您说什么？您就这么放任自己堕落成怪物？”

弗拉德三世几乎是把这句话喊出来的，二世的表情没有一丝动摇和变化。

“你居然在意这种事吗？嗯，也对，你们三兄弟里，你也是其中最敏感、最情绪化的那个。”

弗拉德二世推开王之间的大门，自说自话地坐在了王座上。“听那个叫达尼克的魔术师所说，你似乎对吸血鬼的力量很排斥啊？”

“那是污蔑，是抹黑！”

“穿刺公”追上了父亲的脚步，跟着来到了“王之间”，他怒目圆睁大声辩驳道：“我没想否定自己走过的路。与土耳其战斗、被监禁、穿刺敌人和民众，这些我都承认。但因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情被人抹黑，我怎么可能容忍的！”

“你这小子明明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

坐在王座上的弗拉德二世看着自己的儿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如你所说，这是诬蔑，但这份恶意如今却成为了你我的力量，这多少也算是这世界给予采佩什家族的补偿。”

“补偿？”

三世额头的青筋暴起，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父子重逢时的感动也在此时一扫而空。“您管这叫补偿？这是诅咒！是世人对我们采佩什家族的诅咒！”

“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和三世不同，龙大公完全不把所谓的诅咒当成一回事。“成王败寇而已，你和我既是暴君，又是失败的统治者，那些被我们压迫过的人们自然会在我们死后发起清算，扣上很多不属于我们的罪名。”

“远的就不说了，这次圣杯大战的裁定者，应该就是那位‘奥尔良的少女’吧？”

弗拉德二世看着怒目圆睁的二儿子。“我们还只是死后被污蔑而已，那个女孩可是生前的时候就被那些英国佬诬蔑为女巫，我和她算是同时代的人，她被烧死的时候，即便远在瓦拉几亚的我的宫廷，也听到了很多和她有关的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

“和那个少女的境遇相比，我们父子已经算是幸运的了。最起码，我们作为统治者，作为将领是死在战场上的。”

说着，弗拉德二世抬起右手握紧拳头，感受着邪龙的力量在体内流淌的感觉。

“龙和吸血鬼的力量又如何？要是我活着的时候能拥有这等力量，我哪还需要看匈雅提·亚诺什（匈牙利的摄政）和奥斯曼人的脸色？”

说到这里，弗拉德二世忍不住咆哮道：“米尔查，你和拉杜，你们都是我的儿子啊，是我的血亲骨肉！如果那个时候的我更加强大，我怎么舍得把你送到奥斯曼去！”

穿刺公看着他的父亲沉默不语，此刻的他已经明白，父亲和他的理念完全背道而驰，自己避之不及的力量对于父亲来说，只是可以拿来利用的工具和武器。

不过还算让弗拉德三世感到欣慰的是，哪怕在死后，父亲也还是挂念他们兄弟的。

看着沉默不语的儿子，弗拉德二世叹了口气。几乎是奇迹一般的父子重逢，他不想就这么糟蹋了。“如果你真的那么抗拒吸血鬼的力量，那就把它给我吧。”

“什么？”

穿刺公愕然地抬起头，看着满头白发，面色疲惫的父亲。

“你的宝具，鲜血的传承（Legend of Dracula）。”

龙大公看着自己的儿子幽幽地说道：“和我交手的时候，你一直都在用‘极刑王’吧，既然如此，不如把‘鲜血的传承’的传承让渡给我。我们是血脉相连的父子，吸血鬼的力量又是基于血液传承的力量，我应该能使用那个宝具。”

“而且……”

弗拉德二世向儿子展示着自己盔甲下的龙鳞。“我从那个叫达尼克的男人手中得到了法芙娜的血，所以我也需要来自吸血鬼的力量来平衡体内的龙之血。”

第八百五十八章 贤人的保证

父亲的提议让弗拉德三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能够摆脱那可憎的死徒之力，弗拉德三世可谓求之不得，但一想到接受自己宝具的父亲会彻底变成非人之物，“穿刺公”的心情瞬间变得五味杂陈。

好在这个时候达尼克推门而入，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气氛。

“非常抱歉，叨扰两位的谈话。”

虽然面露焦虑，但达尼克还是展现出了身为“臣子”应有的镇定和礼数，他低下头严肃地汇报道：

“刚刚发现，之前出城讨伐Caster的戈尔德和黑之Saber被俘获，现在正在被运往空中庭院的路上。”

“Saber被俘虏了？”

听到达尼克的汇报，弗拉德三世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

如果只是戈尔德·穆吉克被红方俘获那还有情可原。但弗拉德三世和达尼克是黑方阵营少数知道齐格飞真名的人，那位屠龙英雄不可能轻易输给其他从者，尤其是Caster。

“千真万确。”

达尼克出示了手中一张字迹潦草的字条。“这是我们‘千界树’一族内部专用的紧急联络方式。按照穆吉克的留言，他说他遭到了红方的Caster和Lancer的围攻，最后因为Archer的出现，他和齐格飞才被俘虏。”

“如果是这样，倒也说得通……”

弗拉德三世沉吟着说道，那个古怪的Caster暂且不说，红方的Lancer他还没有真正遇到过，除了知道对方是个骑着白马的盔甲骑士，实力也是未知。

更何况还有迦尔纳在，齐格飞被俘也并非不可能。

“请两位施以援手，把戈尔德·穆吉克和黑之Saber救回来吧。”

达尼克有些违心地请求道。

其实对于达尼克来说，有价值的只有齐格飞一人。戈尔德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饭桶，在达尼克看来最好原地死掉，这样他还能利用对方年幼的儿子接手人造人的控制权。

只不过看在戈尔德手上还有两划令咒的份上，达尼克只能忍耐住不快请弗拉德父子把人救回来。

“我去吧。”

“龙大公”弗拉德二世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对儿子说道：“那个空中庭院的构造我比你们都熟悉。更何况，如今的你只有在这片土地上才能发挥实力，我现在靠着邪龙之血和吸血鬼的力量，反而比你要自由得多。”

“父亲……”

看着满头白发的龙大公，弗拉德三世下定了决心。

他虽然憎恶吸血鬼的力量，但他更不想看到父亲遇到危险，他抽出长枪，划破了自己的手掌，猩红色的鲜血如同沸腾了一样从“穿刺公”掌心的裂口中涌出，凝结出一颗血月。

“您既然不在乎，那这份诅咒的力量就是您的了。”

弗拉德二世接过寄宿着“吸血鬼”之力的血月，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看着眼前父慈子孝的一幕，弗拉德三世的眼里满是迷茫，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而站在他背后的达尼克虽然脸上写满了恭敬，但微微上翘的嘴角暴露了他此时真正的想法。

（计划通……）

……

“我已经将被俘的消息发过去了，这样可以证明我的诚意了吧！”

在图利法斯郊外的加油站，戈尔德·穆吉克有些紧张地看着久世贤人。“但是他们信不信，我就没办法保证了……”

“怎么，难道他们早就猜到了你会背叛？”

此时一身便装的莫德雷德啃着牛肉干调侃起眼前的胖子。“还是说，哪怕你叛逃了，他们也无所谓？”

“怎……怎么会！”

戈尔德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激动地反驳道：“我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更何况我的家人、人造人工厂都还在米雷尼亚城堡！”

“你背叛的理由是什么？”

但丁吃着热气腾腾的泡面忍不住问道：“仅仅是因为原初巨人被我们的打败了吗？”

“这难道还不够吗？”

戈尔德忍不住反驳道：“Archer一个照面就被你们干掉了，菲奥蕾那丫头也被你们抓走了，Caster准备了两个多月的王牌，在搭上了罗歇那小子和Caster两个人的性命后连一个晚上都没撑住就被解决掉了，那该死的浮空城现在都还飘在天上！”

“达尼克那家伙最依仗的弗拉德三世迟迟拿不下那个穿着金甲的Archer，如果‘千界树’有赢面，麻烦你告诉我好么！”

“话不能这么说。”

贤人笑着请戈尔德坐下，并且颇为亲切地给他倒了杯热咖啡。“Saber是很强的从者，Berserker和阿斯托尔福也没有那么没用，只要使用得当，达尼克还是有胜算的。”

“那种事怎么可能啊！”

戈尔德像见到鬼一样颤抖着看向贤人，自从他知道所谓的红Caster只是久世贤人的伪装，以及贤人的从者究竟是谁，中年男人的情绪就一直这么激动。

“谁能想到有人可以靠‘缘’召唤出赫拉克勒斯这样的从者啊！我也好，达尼克也好，还有那个圣堂教会的监督者，我们不都是被你一个耍的团团转吗？”

“还好啦。”

贤人谦虚地摆了摆手，随即他好奇地反问道：“整个千界树，只有你发现了我们其实和教会的监督者不是一伙的吗？”

戈尔德看不透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他有些畏惧地说道：“达尼克对其他人宣称，毁掉浮空城魔炮的那些‘飞行使魔’是Caster死前留下的布置，考列斯那小子，还有那个放荡的咒术师都没有起疑。”

“但我知道，我知道达尼克是在骗人！整个米雷尼亚城都是靠我家的人造人提供的劳动力在运转，魔像工厂那边有多少存货我甚至比达尼克还清楚！那些飞行使魔怎么可能是我们这边的！”

“也是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了红黑双方之间大概率存在第三方势力。思来想去，你扮演的那个Caster最可疑，我就想顺着那些怪物的方向找你谈谈，如果谈判破裂，我也能靠着Saber的力量击杀Caster，赚份功劳向达尼克交差……”

说到后面，戈尔德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对于戈尔德的行为，在场的魔术师们表现的很平淡，从者们有的鄙夷有的表示无所谓。

“行了，既然你选择脱离了‘千界树’，那么站在我的立场上，你就不再是我的敌人。”

贤人一脸平静地说道：“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和Saber搭档，但是接下来的行动要全部听我的指挥。”

“第二，把你持有的令咒全部转让给我，Saber的控制权转让给Ruler，我会把你送到后方的安全地带和菲奥蕾一起等待大战结束。”

之所以贤人选择把齐格飞的控制权转让给贞德，一方面是他光是给赫拉克勒斯供能就已经是极限了，实在没有多余的魔力再去供给一个屠龙英雄了。

另一方面也是向戈尔德保证，自己不会在他失去令咒和从者翻脸不认人，把他顺手干掉。

“……如果我弃权，我能得到什么？”

沉默了几秒后，戈尔德大着胆子问道。结果不等贤人开口，莫德雷德一脸不爽地嚷嚷道：

“啊？你个死胖子不要太得寸进尺啊！我们担保你的安全还不够吗？居然还想要额外的补偿？”

“咿！”

原本还大着胆子提问的戈尔德，因为叛逆骑士的恐吓，被吓得歪倒在地上，手中的咖啡甚至洒在了他白色的裤子上。

看着狼狈的戈尔德，贤人笑着把他扶了起来，然后用魔术将对方衣服上的污渍弄干净。

“这样吧，作为你放弃许愿的补偿，我可以让时钟塔不再追究穆吉克家，同时还能让你的儿子进入法政科读书，如何？”

“……真……真的吗？”

惊喜来得过于突然，让戈尔德有些猝不及防。“你……不是在骗我吧？”

“至少我可以帮你弄到至少两位君主的推荐信。”

贤人向戈尔德保证道。

第八百五十九章 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