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姬,是谁打来的电话啊?是童守小学的孩子们吗?”

“不是哦老师,是个叫久世屋的当铺打来的电话,我正要挂断呢!”

“久世屋?那不是幸治先生的店吗?”

和妻子雪姬不同,鵺野鸣介听到久世屋这个词后像是见到了救星了一样,他连忙从雪姬手中抢过话筒,对着久世贤人大声说道:

“喂,是幸治先生吗?好久不见了啊!”

这人听到自己那个便宜老爸的名字怎么这么激动?

久世贤人狐疑地歪着脑袋,考虑到自家是开当铺的,而鵺野鸣介的财运又极差。

他暗暗猜测,这家伙该不会比自己还缺钱吧?

“呃,鵺野先生你好,我是久世贤人,久世幸治是我的父亲,他在半年前不幸去世了……”

久世贤人用尴尬且不失礼貌的语气回答道。

“啊,那个,非常抱歉!”

听到久世贤人父亲已经去世的消息,鵺野鸣介连忙向久世贤人道歉。不过道歉之后,鸣介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久世先生还打算继承您父亲的事业吗?”

“这正是我打电话来的目的。”

久世贤人把对其他老主顾的话术重申了一遍,“我会全面接手家里的生意,如果鵺野先生有需要转卖的咒体或者封印起来的恶灵的话,我这边会酌情收购的。”

“啊呀,那就太好了!”

鸣介听到久世贤人这么说,整个人的语气都变得轻松了不少。他本来财运就极差又是新婚,刚到手的薪水很快就会因为各种意外因素打水漂,财政状况可以说非常糟糕。如果不是有雪姬卖冷饮补贴家用,鵺野家早晚得散。

而在久世贤人看来,鵺野鸣介是个优秀的除灵者,他封印的灵体素质都非常不错,只要遇到合适的买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比如久世贤人刚刚打电话联络的狮子劫界离。

作为业内首屈一指的死灵术士,狮子劫肯定不会拒绝优秀的灵体。

至于鵺野鸣介为什不自己去找买家,因为在他看来,久世家的质屋也算历史悠久,手上的渠道比鸣介这个在野的除灵者兼小学老师要多得多。

久世贤人这边,他也是有私心的。

他现在好不容易在精炼魔术的战斗用途开发之路上迈出第一步,非常缺用来实验的素材。

虽说自家当铺的仓库里有不少有年头的绝当品,但考虑自己身上还有债务,久世贤人把那些当品是他用来回血的最后手段,如果可以,那些绝当品能不动就不动。

而鸣介的出现算是给久世贤人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他盯上的是鸣介的那只封印着霸鬼力量的鬼手。

久世贤人倒不是想把鸣介的鬼手弄走,毕竟以他的实力也不是鸣介和他老婆雪姬的对手。

他要的仅仅是鬼手的指甲,只要鸣介肯剪下一些鬼手的指甲就足够久世贤人用的了。

鬼,在日本的怪物生态体系里的地位堪比西欧的龙种,强大、古老且神秘,在幻想种之中也是顶级的存在。

霸鬼的指甲,这种顶级幻想种素材兼具“神秘”和“历史”,配合久世贤人的精炼魔术,理论上应该可以造成惊人的伤害!

不仅仅是鸣介拥有的鬼手,他妻子雪姬身为雪女,仅仅是头发也是极为珍贵的魔术素材。

想到这里,久世贤人就来了精神,他在确认了鸣介现在的住址之后约定在后天也就是周三当铺歇业的那天前往他们的住处。

第七章 地狱老师

因为调职的缘故,鵺野鸣介婚后没有继续呆在童守小学,而是带着妻子雪姬跑到了九州乡下的一座小学当老师。

久世贤人不得已在周二关店之后,搭乘夜班火车于次日早上赶到了九州。

虽然在1999年这个时间点,别说谷歌地图,整个日本的手机普及率都不超过百分之五十,但是久世贤人意外地没有迷路。

因为他刚一走下火车,就看到了正坐在椅子上打着哈欠的鸣介。

“请问是鵺野鸣介先生吗?”

久世贤人拉着行李箱走到对方面前笑着打招呼。

“啊!我就是鵺野鸣介!”

听到有人叫自己,鸣介这才晃过神来,他上下打量着久世贤人,然后热情地伸出右手。“你就是久世先生吧,你长得很像幸治先生啊!”

提到久世贤人的便宜老爹,鸣介的表情变得肃穆起来。“幸治先生去世的事情,真的很遗憾,请节哀。”

如果是别人说这样的话,久世贤人只会觉得有点假,毕竟他的这个便宜老子已经去世半年多了。

但换作是鵺野鸣介说这番话,久世贤人愿意相信这是对方的真心话。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对胸部丰满的女性没啥抗性,但却是个古道热肠的热血青年。

“有您这句话,家父的在天之灵想必也会欣慰的。”

久世贤人笑着和鸣介握了握手,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也是第一次来九州,劳烦您带路了。”

“这是自然,请跟我来吧!”

鸣介笑着拍了拍胸膛,然后领着久世贤人往自己的小家走,路上还不忘向他介绍那些稻田是他在工作的空闲亲手耕种的。

“和大城市不一样,这里是乡下,我家比较小,您别笑话,啊哈哈哈哈!”

正如鸣介所说,这座海滨小镇并不大,两人结伴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就横穿了整座镇子。

鸣介在九州的家是一座颇有年代感的和式木屋,距离海边不算太远,站在玄关久世贤人都能闻到寒冷海风的味道。

等等.

寒冷?

久世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鸣介就率先拉开自家的大门,呼啸而来的冷空气从木屋的内部直扑他的面门!

因为现在是三月份的缘故,再加上是出远门,久世贤人穿得并不单薄,但凛冽的寒风还是轻而易举地击穿了外套的防御。

糟糕!

久世贤人暗叫不好,虽然他知道鸣介的老婆是雪女,但是考虑到雪姬在故事后期已经会做热气腾腾的食物,这让贤人误判了鵺野家的室内温度!

“呀,糟了!我忘记雪姬她正在做早饭了!”

鸣介也才刚刚想起来,他虽然不怕寒冷,但久世贤人是第一次来他们家拜访未必扛得住这种程度的寒风,于是他急忙打算把房门关上。

好在久世贤人也不是普通人,虽然被寒风偷袭吓了一跳,但是他马上采取了应对手段,用强化魔术强化自己的身体,算是用体温扛了过去。

“哦哦,这就是时钟塔的魔术吗?居然还能这么用啊!”

鸣介虽然不是魔术师,但对于魔术协会的事情多少也有所耳闻,他用好奇地眼神看着久世贤人使用魔术。

不过好奇归好奇,鸣介连忙向久世贤人鞠躬道歉。“非常对不起,我和雪姬住在一起时间久了,都快忘了家里的气温太低这件事了!”

“鵺野先生,如果你不提这件事我还能原谅你哦?”

虽然脸上保持着微笑,但久世贤人的额头已经有了青筋暴起的迹象。

啧,该死的现充!

“老师,您带客人回来了吗?”

大概是听到了久世贤人和鸣介在玄关的对话,穿着清凉的雪姬拿着大勺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看着眼前身材窈窕的美丽雪女,久世贤人在心中暗自羡慕鸣介着小子艳福不浅的同时向对方问好。

“鵺野太太你好,初次见面我叫久世贤人,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你好!”雪姬落落大方地向久世贤人问好,然后笑着催促两人赶紧进屋。“老师你们回来得正好,早饭已经做好了哦!”

看着小跑着去端菜的雪姬,久世贤人并没有马上跟上,而是故意留在原地,用只有他和鸣介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鵺野先生,请给我交个底,你太太做的饭是热的吗?”

“……”

鸣介没有马上回答久世贤人的问题,而是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雪姬她……能做热的饭菜……但是……”

“但是?”

“但是很快出于习惯和怕热就只做带冰的食物了……”

成吧。

久世贤人看着双手合十道歉的鸣介也不好多说什么,谁让自己其实有求于人呢?

一顿饭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鵺野家是典型的和式房屋,所以饭桌是摆在榻榻米上的被炉。

看到被炉,久世贤人算是松了口气,吃不上热饭把腿脚伸进被炉里暖和一下也是好的。

只是当他在被炉前坐下,微微提起被子一角的时候,将近零下三十度的寒风二度扑向了久世贤人,吓得他赶紧把被子放下。

好吧,看来不是谁都能和雪女结婚的。

久世贤人用怜悯的眼神看向鸣介,因为鸣介持有鬼手从体质上来说已经是接近半妖的存在,也就是他扛得住,换做别人估计不超过三天就被雪姬下意识释放的低温冻死了。

不幸中的万幸,雪姬是个优秀的贤内助,虽然她不喜欢热气腾腾的食物,但是为了招待久世贤人这个从东京远道而来的客人,她还是准备了热的玉子烧、盐烤鱼和味噌汤。

整顿早饭只有米饭还是冷的。

看着眼前的饭菜,久世贤人是松了口气,鸣介则是直接热泪盈眶了,看样子他自己都快忘了上一次吃热的食物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不得不说,雪姬如果肯做热菜,手艺确实不错。

饱餐一顿之后,鸣介便迫不及待地从库房里拿出一堆看上去有些破旧的瓶瓶罐罐,这些罐子里都是些作恶伤人的小妖魔和死去野兽灵魂形成的恶灵。

这些封印着恶灵和弱小妖魔的罐子都被他用亲手抄写的经文密封好了。

对于鸣介来说,那些因为怨恨和执念变成恶灵的死者基本都被他用鬼手和观音经超度了,久世贤人眼前的这些已经是鸣介手上全部的存货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鸣介经常因为请学生们吃饭和遭遇各种意外导致他特别缺钱,连这些罐子他都不会留着。

“久世先生,这些能卖多少钱呢?”

鸣介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久世贤人。他虽然正直但也不傻,至少他对妻子雪姬的爱是货真价实的,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雪姬每天除了操持家务之余还要辛苦外出卖冷饮补贴家用。

“我父亲当初是怎么收的?”

久世贤人检查着那些瓶罐顺嘴问道。

“喔,幸治先生很大方哦?”提到久世贤人的便宜老爹,鸣介笑着回答道:“这些伤人的妖魔和恶灵的收购价每个都是五千日元呢!”

“噗!”

久世贤人一个手抖,差点把手上的罐子给砸了。

“危险啊!我的五千日元!”好在鸣介眼疾手快把那只罐子给接住了。

奸商啊……

久世贤人却在心里暗自骂道。

虽然他也承认,这种数量众多,弱小且没啥年头的野兽灵和小妖魔确实不是什么能卖高价的素材,可那也是要看和什么比。

比如大多数魔术师梦寐以求的魔眼,哪怕是等级比较一般的魔眼,价格都是几十上百万美元。

如果是黄金级的魔眼,价格就是千万美元起跳,更珍贵的宝石级魔眼更是以亿为单位计价的稀有品。

和这些东西相比,鸣介提供的这些装有恶灵的罐子确实称得上廉价。

即便如此,以时钟塔内部的收购价格来说,这些瓶瓶罐罐每个卖上个几百美元还是很轻松的!

久世贤人一脸无奈地看向期待着他报价的鸣介叹了口气。

和他那个便宜老子不同,久世贤人打算开个更高一点的收购价格。当然,他现在手头也不宽裕也没法给太高的价格就是了。

久世贤人不是个圣母,而是他明白鸣介真正的价值,他决定把自己那个并没啥感情的便宜老爹卖掉刷一波好感。

“鵺野先生,这些罐子,我会以每个两万日元的价格收购。”

久世贤人沉吟片刻给出了自己的报价。

“两万日元,每个!”

鸣介听到久世贤人的报价之后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伸手在久世贤人的额头上摸了摸,然后诧异地说道:

“久世先生,是不是我家的气温太低让你感冒了?这可是幸治先生生前给出价格的四倍啊!”

“这个嘛,虽然这话由我来说可能有些奇怪,但实际上是我父亲过去的报价其实过低了。”

久世贤人刚想解释,谁知道鸣介却大手一挥反而开始劝他。“久世先生,我虽然没做过生意,但我也知道成本价和市场价是两回事的道理,你家又是开质屋的,低买高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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