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鬼一法眼笑声清脆，背后的巨大羽翼只是微微一振，身影便如鬼魅般在赤雷的缝隙中往来穿梭。

作为日本剑术始祖之一，大天狗手中朱红薙刀挽了个凌厉的刀花后，竟然开始点评起莫德雷德的剑术。

“啊，原来你走的是那种大开大合的路子吗，嘿~我原来以为你作为花之魔术师的同伴，使用的剑术应该和他一样的‘王者之剑’呢，没想到是更原始更野性的剑术，有趣，有趣！”

话音未落，大天狗身影骤然模糊，她如同山间的狂风，呼啸着俯冲至莫德雷德面前，薙刀化作一道凄厉的流光，直刺叛逆骑士眉心！

大天狗这一击如同疾风迅雷，即便是莫德雷德也没办法避开。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响彻地穴，面对这足以致命的一刀，莫德雷德竟然选择不闪不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摩根送给叛逆骑士的宝具，“隐藏不贞的头盔（Secret of Pedigree）”瞬间覆盖了她的面部！

摩根亲手制造的头盔除了有着能将真名、宝具和固有技能这类重要的部分隐藏到底的功能外，防御力也远超一般的铠甲。

鬼一法眼那锋锐无匹的薙刀刃尖刺在上面，竟连一丝白痕都未能留下，便被莫德雷德挥剑弹开！

“什——！”

“喝啊！”

趁着大天狗一瞬间的错愕，莫德雷德抓住战机，脚下地面炸裂，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入大天狗怀中，克拉伦特裹着魔力生成的赤雷，咆哮着看向鬼一法眼！

“干得漂亮！西方的英杰就该有这样的实力！”

鬼一法眼朗声赞叹，却在剑锋及体的刹那，身形骤然溃散！

作为在日本与鬼和九尾狐相提并论的大化生，鬼一法眼化作一股无形无质的凛冽狂风，任由赤雷之剑斩过空处！

眨眼间，她已悠然盘坐于空中，拍手大笑：“嘎哈哈哈！竟能逼得咱不得不用阴阳术！遮那王（源义经）那小子，当初可是在咱这里学艺好久才能做到这一点啊！”

“啧！早该想到，你这家伙和梅林一路货色！”

莫德雷德咬牙切齿，赤雷在铠甲上暴躁跳跃。但刚刚的那番交手让莫德雷德意识到，眼前这个叫“鬼一法眼”的家伙是和梅林如出一辙的麻烦角色，既擅长剑术又会用魔术……可以说是她第二不擅长对付的类型。

至于莫德雷德第一不擅长对付的，自然是她的母后，魔女摩根了。

……

“抱歉，吾友遇到年轻俊秀的战士便是这番摸样……”

暗靇神目睹邻居与叛逆骑士的激斗，冰冷的竖瞳中掠过一丝无奈。祂叹了口气，然后主动向贤人道歉。“既已无人搅扰试炼……余便无须留手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水面不复之前的平静，而是如同沸水般剧烈翻滚、膨胀。

那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潭水，仿佛瞬间拥有了生命，开始大口大口地吞食地表。

“水涨了！”空丸反应极快，一把扛起虚弱的狮子劫界离朝着地势较高的方向跑，羽斯缇萨与远坂凛也脸色微变，紧随其后急退。

不过在后撤的同时，远坂凛朝着莫德雷德的方向射出三块拟似宝石，为她释放了三种不同的强化魔术。

狮子劫界离也当即消耗了一枚令咒，为莫德雷德补充了被大量消耗的魔力。

贤人站在原地没有动，古斯塔夫更是惬意地看着眼前这饱含魔力和神秘的潭水没过自己的身体。

但涨水只是个开始。

暗靇神不是居住在山上的高靇神，祂象征着在地上的河流和地下流动的水脉，祂的意志就是水流的律动！

上涨的潭水瞬间失去了镜面的平静，化作汹涌狂暴的激流，以暗靇神为中心，一个巨大的魔力漩涡轰然成型。

水流在魔力的驱动下咆哮奔腾，一道由纯粹水流构成的、模糊却散发出惊人神性威压的龙形轮廓，在漩涡深处显现！

正常情况下，上涨的潭水应该足以淹没贤人的腰际，但在“旧神之力”的作用下，漆黑的潭水如同忠实的奴仆纷纷从他的脚边退开。

在礼装的作用下，水流被肢解，贤人的身影被乌云所掩盖，亮蓝色的电弧在云层中闪耀跳跃。

神秘会在更古老的神秘面前屈服。

如果真的是巴力·哈达特的本体出现在这里，作为乌加里特的雷雨神和丰饶神的他恐怕会瞬间夺走潭水的控制权吧？

但即便是以哈达特的碎片和形象为原型制作的组合礼装，“旧神之力”依然足以在上涨的潭水保护贤人的力量，其蕴含的异质神性也足以暂时抗衡暗靇神的权能，为贤人开辟出一片立足的地方。

暗靇神凝视着在雷云与电弧庇护下的贤人，暗暗点头。

其实能让酒吞童子看中，就足以让暗靇神高看贤人另眼相看，但酒吞不是一般的“鬼”。

作为荒神分灵的她魅惑人心、吞噬生灵已经是呼吸一样的本能，暗靇神无法确认她是否用堕落的魔力悄然扭曲了这位年轻魔术师的心智？

为了确定贤人究竟是鬼的俘虏，还是持刀人，暗靇神还需要更谨慎的验证。

暗靇神手中幽光一闪，凭空多出一柄折扇。

扇骨漆黑如墨，扇面却流动着苍白色的水波纹路，暗靇神驱使着巫女的身躯，足尖轻点水面，竟在这汹涌的涡流中心，以一种古老而充满仪式感的韵律，缓缓舞动起来。

空灵、悠远、仿佛自神代传来的神乐歌谣，从巫女的口中低吟而出。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敲击在空间的节点上，与奔腾的水流、激荡的魔力产生强烈的共鸣。

随着神乐舞的进行，那隐于激流中的水之龙影，其魔力反应陡然飙升，温和的蛰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狂暴的攻击性！它昂起由激流构成的狰狞龙首，冰冷的“视线”穿透乌云，死死锁定了藏匿于雷云中贤人的身影！

“轰！”

激流撞击地面的声音如同猛兽的咆哮般轰然作响，巨大的水龙顺着漩涡的旋转裹挟着足以碾碎钢铁的水压朝着贤人的方向扑了过去。

第九百二十章 人之道

毁灭性的洪流，裹挟着足以碾碎钢铁的水压与冰冷刺骨的寒气，如同天河倾倒一般朝着贤人当头砸落！

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整个溶洞都在剧烈震颤就连一旁还在争斗的莫德雷德和鬼一法眼也不得不暂时停手向一旁退去避免被这惊涛骇浪波及。

“复仇崩雷（Vengeance Thunderclap）！”

虽然质量有所折扣，但如今的贤人已经可以在没有神代魔女辅助的情况下，靠着自己的力量制作雷枪，金色的雷暴在压缩下再度变成了紫白色，枪身缠绕着无数道跃动的电弧。

巨大的雷枪在云层的掩护下，不偏不倚地刺入了水龙的上颌，

金紫螺旋焰流与浊流洪峰正面碰撞，时间仿佛被人为暂停，枪尖触及水龙的刹那，无数道电弧如同狂暴的雷蛇同时炸裂，漆黑的水体被雷光照得透亮。

整个水龙的头颅，在那一瞬间仿佛变成了一个由雷电勾勒出的巨大透明灯罩，在洪水的导流下，整座水潭都被贤人放出的雷枪所照亮！

“轰隆隆！！”

虽然贤人觉得雷枪贯穿水龙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但实际上的僵持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水龙坚韧的上颌结构终究无法承受这毁灭性的电能，在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爆裂声中彻底炸开。

蕴含恐怖水压的漆黑水流混杂着被雷霆撕碎，失去束缚的水龙身躯瞬间崩塌。

面对不分敌我的洪流，躲在地下通道出入口的远坂凛将投影出的拟似宝石，湛蓝色的宝石遇水凝结变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冰冻城墙，所有试图靠近的洪水都被冻气凝固，流动也变得迟缓。

古斯塔夫则是在贤人的授意下游到了莫德雷德身边，张开水球帮助叛逆骑士避开了洪水的冲击。

然而目睹水之龙被雷枪撕裂，暗靇神却置若罔闻，依旧借助巫女的身躯跳着悠扬空灵的神乐舞。

激荡的潭水再度汇聚，新的水之龙在暗靇神身侧凝聚成形。身为水之神，水龙纵使被毁，凝聚新的水龙对祂而言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贤人释放的雷枪虽令暗靇神略感惊讶，却远未达到祂此次试炼的要求。祂敏锐地察觉，贤人方才所用雷枪并非源自“神酒鬼火”的力量。祂真正想要确认的，是贤人能否驾驭那份属于“鬼”的力量。贤人的反击，在祂看来，无疑是“跑题”了。

于是，暗靇神周身水汽翻腾，更多的水龙凝聚成形，张牙舞爪，再次朝着贤人猛扑而去！

虽然贤人有大圣杯负责供应魔力，他可以继续使用雷枪。但为了保证雷枪的威力，他不可避免的需要花些时间对魔力进行压缩。

然而，从暗靇神那无动于衷的表情中，贤人意识到自己的操作有问题，自己的任务并非单纯击败这位神明。

于是他没有将魔力转化成雷电，而是将更多的魔力注入“神酒鬼火”之中。

贤人将战斧形态的“神酒鬼火”切换为大剑，剑刃朝下，猛地刺入周围漆黑的潭水中。“白龙大人，这杯酒便是我奉上的祭品！”

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斧剑喷吐出妖艳的虹色烈火，魔力被转化为酒吞童子的“神便鬼毒酒”，源源不断地汇入漆黑的水潭。

“咕嘟，咕嘟……呼啊，令人热血沸腾呀。”

酒吞童子满足的声音在地穴内回荡，显然对这美酒极为受用。“白龙哟，看来老爷他可是动真格的了。既然如此，妾身可是会把一切都清理干净的哦？”

在酒吞童子娇媚的笑声中，凡是酒液浸染之处，无不燃起绚丽的虹彩火焰！

就连暗靇神以神乐舞凝聚的水龙，此刻也被点燃，化作熊熊燃烧的“火龙”！潭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量蒸发，整个地下溶洞瞬间化为燃烧着七彩火焰的地狱。

“呜哈！好烫！”

感觉到高温蒸汽的灼烫，鬼一法眼完全没有心情和莫德雷德较量剑术，而是抽出她背后的羽扇，打开风穴将这些蒸汽抽走。

“如您所见，我并没有因为使用‘鬼’的力量失去理智。”

看着熊熊燃烧的“火龙”，贤人放下手中的“神酒鬼火”对暗靇神说道。“这算是我通过试炼了吗？”

面对贤人的询问，暗靇神仿佛没有看到周遭的火焰一样。

她缓缓停下舞蹈，手中的折扇“刷”地一扇，虹彩色的火焰也好，燃烧的水潭也好，统统消失不见，如果不是那由果实酿造出的甜美酒香仍然充斥在鼻腔里，贤人甚至怀疑刚刚的一切是否都是幻觉。

就在贤人感到有些困惑的时候，漆黑的潭水里冒出丝丝缕缕、如同活体阴影般蠕动的灰黑色雾气。

这气息带着令人作呕的侵蚀感，在不知不觉间缠在了贤人的身上。

“这是？”

“此乃‘宿业之毒’，这正是啃噬狮子劫一族根基、断绝他们血脉的命运，是连余也无法根除的恶业。”

暗靇神平静地向贤人解释着毒雾的来历。“你作为鬼之御主，必须拥有驾驭此等恶业之意志，不然余是不会把中断的契约让出来的。”

“呃……！”

贤人此时感到四肢有些发软，那灰黑气息如同无数冰冷的毒针，瞬间刺入他的魔术回路和神经，剧烈的侵蚀感席卷全身。

他惊讶的发现，就连魔力的运转也变得困难起来，全身的魔术回路像是被人灌入了粘稠的沥青，那种黏腻的不适感让贤人感到作呕。

虽然“神酒鬼火”不断喷吐着虹之火，试图驱散贤人身边的“宿业之毒”，但不知为何收效甚微。

看懂啊这一幕，暗靇神略微有些失望。

作为善神，祂比任何人都期待奇迹的降临，但“宿业之毒”哪里是那么容易被清理掉的？

庞大的恶性情报足以让神明堕落，这种东西不是人类和堕落为鬼的荒神能够处理的。

“人之子，余并非在刻意为难。”

大概是凭依在巫女身上的缘故，暗靇神此刻的声音温润如同潺潺的溪水。“为友人挺身而出的义气，余认可了，但此非为人力所能解决之事，不可强求。带着友人归去吧，想来他也不会因此怪罪于你。”

“您确实是个温柔的神明，但所谓的魔术师，本就是靠着双手唤起奇迹之人！”

贤人紧握“神酒鬼火”的剑柄，强撑着站起身，语气中依旧带着不可动摇的从容。“既然这‘宿业之毒’靠‘神酒鬼火’烧不掉，那就换别的方式就好！”

“人啊，靠一双手十根手指控制道具，而道具的优点，就是能提供的选择众多啊！”

如同贤人所宣告的那样，点点星光从古斯塔夫的腰部飞了出来，在贤人的呼唤下如同卫星一样环绕在他的身边。

仿佛是嗅到了猎物的气味，“十四之石”迸发出闪耀的光辉。

“宿业即恶业，与这火焰一起化为灰烬吧！”

大概是作为恶性情报的纯度过高，面对缠在贤人身上的“宿业之毒”，诞生自暗黑的秘宝甚至不需要翼人族上千年积累的负面情报点火就燃起漆黑火焰，那些灰蒙蒙的烟雾也在烈火的焚烧下荡然无存！

随着漆黑的净化之炎熊熊燃烧，贤人能清楚的察觉到四肢恢复了力气，身上的魔术回路重新变得通畅起来。

在鬼一法眼和暗靇神震惊的目光中，贤人掸了掸外套上沾上的水珠。“白龙大人，不知道我的表现您还满意吗？”

第九百二十一章 暗靇神的保险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贤人，暗靇神微微地点了点头。

虽然贤人拿出来的解决方案和祂的想象有些不同，但约定就是约定，作为善神，暗靇神决定遵守承诺，把祂和狮子劫一族的契约转让到贤人和酒吞童子手上。

暗靇神收起折扇，摊开掌心，一片白色的木质“绘马”出现在祂的掌心。

所谓的“绘马”是日本一种传统的祈愿用具，起源于奈良时代的贵船神社。

在遥远的过去，朝廷为了祈求降雨或止雨，会向贵船神社献上活马——旱灾时献黑马祈雨，水灾时献白马止雨。

由于活马成本高昂且饲养困难，后来逐渐演变成用木板绘制马形图案来代替，这种木板就被称为“绘马”。

白色的绘马上，是狮子劫家的先祖用鲜血写下的愿望。

此时空丸也扶着狮子劫界离走了过来，后者看着绘马上先祖许下的愿望，内心五味杂陈。

虽然作为魔术师，狮子劫完全能理解自己先祖的想法，但想到自己那些刚刚出世就夭折的孩子，还有那个让他至今无法释怀的养女，死灵魔术师就有一种想要自刨祖坟的冲动。

“嗯……我应该怎么做？”

贤人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他有些紧张地看着暗靇神递过来的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