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听到狮子劫的话，贤人的眼睛瞪得老大。“脏砚的后代把家传的藏书卖到了大阪的黑市吗！”

“正是如此。”

狮子劫界离的表情忽然有些尴尬。“其实不仅是脏砚的后代，你父亲他当初为了还债，变卖的资产也都流向了那里……”

就在气氛即将变得尴尬的时候，一直躲在厨房里偷听的灰原哀忽然开口问道：

“黑市里流通咒体和魔导书，难道不会违反隐匿的原则引起时钟塔的敌视吗？”

“哦，是贤人的弟子啊。”

面对灰原哀的提问，狮子劫界离笑着解释道：“在西方的魔术流传到这极东之地前，日本列岛就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神秘和信仰。对于游走于社会边缘的黑道来说，接触到神秘的可能性本就远高于普通人。”

“这一点，不光是日本的黑道，意大利的黑手党，俄罗斯的律贼，美国的黑帮都是如此。”

听到狮子劫的话，灰原哀面色一暗。

因为这让灰原想起了“酒厂”组织的首领，那个名叫乌丸莲耶的神秘老人。

随着灰原哀不断学习爱丽丝留给她的魔药笔记，以及在时钟塔图书馆翻阅的典籍，她越来越相信，组织，不，乌丸莲耶肯定和魔术世界有联系。

狮子劫界离并不知道这些，他还以为是自己说错话惹灰原生气了。

考虑到埃尔梅罗二世随时都有把鳄鱼怪物的遗骸卖掉的可能，狮子劫界离主动起身向贤人告别。

当然，贤人手上剩余的素材全都被狮子劫打包买走，虽然骸骨和脏器剩下的不多，但死灵术士仍然报出了三万美元的高价。

接过狮子劫递过来的支票，贤人笑着将他送出当铺。

看着对方留下来的地址和注意事项，他对大阪的黑市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第一百五十七章 秘境

大阪坐落于本州岛西南，濒临濑户内海。是大阪府的首府和关西地区的工商业和水陆空交通中心，也是日本三大都市圈之一近畿都市圈的中心城市。

作为日本第二大城市，高耸的高楼大厦与历史悠久的建筑交相辉映。

不过贤人没什么心情欣赏这一切。

这次出行，贤人把灰原留在家里和花怜一起看店。

如果只是来大阪旅游也就算了，这次贤人的目的地是黑市，如果狮子劫界离所说的那样，那里是社会边缘人物的聚集地。

除了魔术师，就是黑道。

换句话说，在黑市遇到“酒厂”成员的概率要远高于一般市区。灰原自己也没做好和“老同事”们重逢的心理建设，所以她乖巧地听从了贤人的要求呆在久世屋。

有电脑，有爱丽丝留下的笔记，灰原哀也不会觉得待在家里太无聊。

作为替代，空丸以保镖的身份跟着贤人身边严阵以待。

为了不引人注目，贤人没有开着帕加尼进入大阪市区，而是驾车先前往东大阪市的花园中央公园的停车场，把车缩小收进腰带里之后，主仆二人再转乘公共交通前往大阪市的生野区。

两人一路转车终于来到了鹤桥站。

按照狮子劫界离留下的提示，贤人带着空丸来到了车站东北方向的一处公共停车场。

走进停车场的瞬间，贤人就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魔力波动。

是结界。

在进入停车场之前，在贤人和空丸的眼里，整座停车场连一个空车位都没有。

但是当两人穿过结界之后，却发现整座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两三辆黑色的丰田海狮。

几个身穿花哨西服，手臂和脖颈露出刺青的混混（Yakuza）们蹲坐在空车位附近抽着烟。

注意到穿过结界的贤人和空丸，混混们将烟头按在水泥地面上，然后围了过去。

“来做什么的？这里是私人土地。”

一位身穿红色西装，皮肤黝黑的混混开口说道，同时他面色颇为不善地上下打量着贤人。

根据狮子劫给贤人的提示，这些人都是山口组的人，不过他们在这里的目的仅仅是驱散误闯进来无关路人。

“我要去集市。这是引荐。”

贤人笑着递过去了一只信封，但信封里装的并不是福泽谕吉，而是狮子劫界离的手书。

在看到界离的留言之后，原本凶神恶煞的混混表情立刻变得恭敬了许多。

“原来是狮子劫大哥的朋友，刚刚失礼了。”

穿红西服的混混恭敬地冲贤人鞠了一躬，然后主动打开车门请贤人和空丸上车。

让贤人诧异的是，黑色的丰田海狮没有朝着停车场外开，而是开进了停车场旁边一座尚未完工的写字楼的工地。

等汽车开进去，贤人才发现写字楼只是伪装，这一切都是为了掩盖一个通往地下的螺旋隧道。

随着汽车沿着隧道一路转圈圈，贤人觉得有些头晕，显然这是用来防止有人记住路线用的小机关。

也不知转了多少圈，汽车终于来到了一条笔直的隧道。

由于地下没有限速没有红绿灯，丰田海狮骤然加速朝着隧道的深处驶去。

等汽车再次回到地面，贤人发现车外面是一座被群山环绕的小镇。

丰田海狮在小镇中心的停车场停下。

等两人下了车之后，开车混混对贤人说道：

“如果两位需要在这里过夜，北面有温泉旅店，如果两位今天需要回大阪，那么这里有回去的巴士，一个小时一趟。不过晚上七点之后就没车了，两位还请注意。”

说完，也不等贤人追问，开车的混混就一脚油门绝尘而去，看样子他完全不想在这座山谷小镇内多待哪怕一分钟。

“少主，我们今晚住这里吗？”

空丸凑到贤人身边小声问道，同时用警惕的眼神环顾四周。

“来都来了，怎么也要先住一晚。”

说罢，贤人便带着空丸去寻找旅店，只是没走两步他就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贤人好奇地回过头，却愕然看到一名精神矍铄的魁梧老人正微笑着朝他招手。

“言峰神父？怎么是您？”

贤人口中的神父并非那位一天到晚苦着脸，尚未觉醒何为愉悦的言峰绮礼，而是他的父亲，远坂凛的八极拳师傅言峰璃正。

如果出现在这里的是他儿子，贤人反倒不会感觉奇怪，毕竟言峰绮礼是教会的代行者，日常替第八秘迹会干脏话擦屁股。

“哈哈哈，你看上去很吃惊啊，贤人君。”言峰璃正露出爽朗的笑容。“我出现在黑市是这么让你惊讶的事情吗？”

“呃，确实非常惊讶。”

久世贤人干笑着说道。面对过于坦荡的言峰璃正，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把话题推进下去。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神父笑着解释道：“我年轻的时候曾经为了回收散落各国的圣遗物而四处游历，既然要回收圣遗物，即便是黑市我也不能错过。”

“实话实说，不仅是这大阪的黑市，香港、罗马、那不勒斯、马赛和利物浦的黑市我也很熟悉哦？哈哈哈哈！”

如果说，言峰绮礼给贤人的感觉是在浑浊的泥潭中尚未开放的恶之花。

那么言峰璃正的言行就宛如冬日午后的暖阳一样让人亲切舒畅。

难怪当言峰绮礼觉醒之后会质疑自己的父亲怎么会生出他这样的狗东西。

就在贤人附和着老神父的话露出微笑的时候，言峰璃正扭过头，看向斜后方的位置开口道：

“来，卡莲，来和这位先生打个招呼。”

听到老人的呼唤，一个娇小的银发少女从言峰璃正的背后走了出来，从身高来看，少女也就十岁左右，年幼的很。

身穿修女服的文静少女轻轻点头，然后淡淡地说道：

“你好。”

“啊，你好。”

回应了银发少女的问候，久世贤人有些震惊地看向言峰璃正。“言峰神父，这孩子该不会是绮礼先生的……”

“嗯，卡莲是绮礼的孩子，是我的孙女。”

言峰璃正用宠溺的语气向贤人介绍他自己的宝贝孙女。说罢，老神父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厅对贤人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一起喝杯咖啡吧。”

第一百五十八章 卡莲·奥尔黛西亚

在言峰璃正的指引下老神父的指引来到了一家名为“Caffè del Sole（太阳咖啡馆）”的意式咖啡馆。

阳光透过大窗户洒在米色和黄色相间的墙壁上。墙壁上挂着文艺复兴时期的画作的仿制品，为这个空间增添了一抹艺术气息。

咖啡厅的地面铺设着复古的意大利瓷砖，每一块都描绘着细腻的图案。铁艺的桌椅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桌面上铺着带有蕾丝边的桌布，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个小巧的花瓶，里面插着新鲜的花束，散发出淡淡的花香。

“对于一家开在黑市内的店来说，这里是不是过于文艺了一些？”

久世贤人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他忍不住调侃道：“我还以为自己来到了那不勒斯或者罗马。”

“黑市又不是贫民窟，生活在这里的居民说到底也是人，是人就会有自己的喜好。”

言峰璃正熟练地招来服务生，然后点了一杯拿铁，给卡莲点了杯白巧克力。“即便这里被黑道和魔术师们把持着，但这也并不妨碍他们在闲暇之余来杯提神的饮料。”

“您说得没错，是我先入为主了。”

于是贤人也给自己点了杯卡布奇诺，然后给空丸点了杯冰美式。

两人的话题再度转移到了卡莲的身上。

“我真没想到言峰绮礼他不仅结过婚，甚至还有了个这么可爱的女儿。”贤人笑着对言峰璃正说道。

此乃谎言。

作为穿越者，贤人早就知道言峰绮礼曾经结过婚并有一个女儿。

但让他惊讶的是卡莲居然出现在了日本。因为正常情况下，这个女孩应该在欧洲的修道院内做修女。

卡莲·奥尔黛西亚，言峰绮礼和一名叫做克劳蒂亚·奥尔黛西亚的女性生下的女儿。

贤人清楚的记得，卡莲被言峰绮礼托付给一位严格刻板的神父抚养。

因为卡莲的母亲是违背教义自杀的，所以那位刻板迂腐的神父不肯为罪人之女的卡莲施洗。

等卡莲九岁的时候身体出现了圣痕，承认了自身失败的神父将她移送到建于深林之中的西多会修道院。

讽刺的是，圣堂教会认识到卡莲的价值并将她当作兵器，却又不肯为她施洗，拒绝让她分享神的祝福。

从那之后，圣堂教会就一直利用卡莲的特殊灵媒体质，把她当作好用的恶魔探查机。

但看着乖巧地坐在言峰璃正身边，小口小口喝着热巧克力的银发少女，贤人知道卡莲·奥尔黛西亚的生活轨迹发生了变化。

“别说是你了，就连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吃了一惊呢！”

谈到这个话题，言峰璃正难得面露愁容。“我虽然知道绮礼和克劳迪娅结婚的事情，但因为他的妻子很快就因为绝症去世了，我都不知道他们两人还有一个女儿。”

“怎么，您的儿子没有和你说起卡莲的事情吗？”

久世贤人试探性地问道。

面对贤人的问题，老神父苦涩地摇了摇头。“如果不是三年前我有事去欧洲凑巧碰到了卡莲的养父皮埃尔神父，我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件事呢！”

原来分歧点在这里嘛。

听到言峰璃正的这番话，贤人心下了然。

如果在其他的平行世界，言峰璃正会死于冬木的第四次圣杯战争，在言峰绮礼的刻意隐瞒下，老神父自然至死都不知道卡莲的存在，后者只能在修道院长大。

但在这个世界，冬木市的第四次圣杯战争没有爆发，老人安然无恙地活到了现在。

为人正直的言峰璃正得知他还有个孙女，自然会将卡莲接到身边亲自养育成人。

再加上三年前，卡莲身上的慢性恶魔附体的特殊体质也尚未觉醒，言峰璃正既是卡莲的血亲又是第八秘迹会的司祭，那位皮埃尔神父没道理不放人。

“您的儿子是怎么说的？”

久世贤人若有所思地询问道，他很好奇言峰绮礼会用什么样的理由为自己送养亲生女儿的行为辩护。

“绮礼认为自己没有能力照顾女儿，也担心我上了年纪没有精力抚养卡莲，所以才把这孩子交给同僚照顾。”

言峰璃正叹了口气：“我那个儿子啊，应该还是沉浸在失去妻子的悲痛中吧，所以对于卡莲的事情我很生气，但作为父亲我也只能选择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