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废墟是要讲究技巧的。你这么暴力,万一下面埋着什么好东西,比如没过期的红酒,岂不是都被你砸烂了?”

“哈?这种鬼地方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海因里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那一头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身后的舰装怪兽小铁的脑袋。

“而且俾斯麦大姐头说了,这片区域要在一个星期内平整出来,用来扩建新的物资仓库。不快点干怎么行?”

“是是是,你最勤快。”

欧根耸了耸肩,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舰装上。

“反正我是伤员,我要休息。”

“你哪里受伤了啊!明明连油漆都没蹭掉一块!”海因里希不满地抗议,“而且你还抢了我的位置!那是最好的观景台!”

“心伤。”欧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一脸戏谑,“指挥官最近已经好久没有来找我,而是去了别的女人那里。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重创,需要休息才能好。”

“……你这家伙,嘴里就没有一句正经话。”

海因里希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再理这个摸鱼怪。她转过身,控制着小铁继续对下一堆废墟发起冲锋。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倒塌的是一面承重墙。墙体崩塌后,露出了下面一个深不见底的地下室入口。

一股混合着铁锈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咦?”

海因里希停下了动作。她在那股霉味中,似乎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那是舰娘特有的感应。

一种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却又无比熟悉的能量波动。

“欧根!别偷懒了!”

海因里希大喊一声,直接从废墟顶上跳了下去,三两步冲到了那个地下室入口前。

“有反应!下面有东西!”

“嗯?”

原本还懒洋洋的欧根眼神瞬间变了。她那个看似随意的坐姿其实一直保持着最佳的发力角度。听到海因里希的喊声,她几乎是瞬间消失在横梁上,下一秒已经轻盈地落在了海因里希身边。

“什么反应?”欧根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盯着那个黑黝黝的洞口。

“是魔方。”

海因里希肯定地说道,她身后的小铁也发出了低沉的嘶吼,似乎在回应着某种共鸣。

“而且……是铁血的。”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废话,直接钻进了那个地下室。

里面很黑,满地都是破碎的玻璃和腐烂的木头。但在角落的一堆废铁下面,有一抹暗红色的光芒正在顽强地闪烁着。

海因里希徒手搬开了压在上面的钢梁。

灰尘散去。

一枚暗红色的心智魔方静静地躺在碎石中。它的表面布满了划痕,光芒也很微弱,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找到了。”

欧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枚魔方。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电流传遍全身。

“是个小家伙呢。”欧根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我们要多一个新伙伴了。”

……

半小时后,0号庇护所,唤醒室。

秦晚禾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了这里。

唤醒台上,那枚暗红色的魔方已经被清洗干净,正在接受能量注入。

欧根靠在门口的墙上,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海因里希则趴在玻璃上,把脸挤得变了形,盯着里面的动静。

“指挥官,你说会是谁?”海因里希头也不回地问道,“感觉能量波动很特别,不像是那种只会突突突的笨蛋。”

“谁知道呢。”

秦晚禾检查着各项数据。能量回充很顺利,魔方的活性正在迅速恢复。

“不过既然是在铁血的旧防区发现的,肯定也是经历过那场大战的老兵了。”

说话间,唤醒程序走到了终点。

“嗡——”

红色的光芒骤然爆发,充满了整个唤醒室。

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穿着一件简单到极致的连衣短裙,外面套着一件短款外套,腿上是黑色的连裤袜,勾勒出纤细的线条。

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几乎垂到了脚踝。

少女静静地站在唤醒台上,就像是一尊精致的瓷娃娃。她抬起手,有些迟钝地看着自己被袖子遮住的指尖,然后又转过头,看了看周围那些闪烁的仪器,最后将视线落在秦晚禾身上。

“……我是……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很空灵,带着一种初生婴儿般的懵懂,却又说着充满了哲学意味的话语。

“我是……色彩吗?”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空气中残留的光粒。

“还是……声音?”

秦晚禾愣了一下。

这个开场白……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谁了。

铁血驱逐舰,Z46。

“你不是色彩,也不是声音。”

秦晚禾放缓了语调,走上前去。

“你是Z46。是铁血的驱逐舰。也是我的舰娘。”

“Z46……”

少女重复着这个代号,歪了歪头。那头银白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这只是……数字。是代号。”

她看着秦晚禾,眼神中透着一种纯粹的求知欲。

“数字……能定义我吗?代号……就是我的全部吗?”

“名字只是一个称呼。”秦晚禾耐心地解释道,“定义你的,是你以后的经历,是你遇到的人,是你做过的事。”

“经历……人……事……”

Z46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从唤醒台上走下来,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走到秦晚禾面前,仰起头,那张毫无表情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那么……你是指挥官。你是……给予我意义的人吗?”

? 184 一个人的寂寞,两个人的错

图书馆。

高达六米的巨大书架整齐排列。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书籍——有从城市废墟图书馆里抢救回来的文学巨著,有封皮磨损的通俗小说,也有之前从维希教廷废墟里搬回来的、用羊皮纸装订的厚重宗教典籍。

头顶的暖黄色灯光洒下来,给这些沉睡的文字镀上了一层金边。

Z46松开了秦晚禾的手,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几步,仰起头,看着那些如同高墙一般的书海。

“好多……方块。”

她喃喃自语。

秦晚禾静静地跟在身后。

Z46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滑过一排排书脊。粗糙的帆布、光滑的皮革、冰冷的塑料……

最后,她停在了一个角落。

那里摆放着维希教廷的宗教哲学书籍,以及一些旧时代的诗集。

她凭直觉踮起脚尖,抽出了一本厚重的、封面烫金的大书。那是一本关于存在主义哲学的典籍。

Z46直接坐在了铺着地毯的地板上,翻开了书页。

上面没有插图,只有密密麻麻的黑色印刷体文字。

“……黑色的。”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文字。

“指挥官。这些符号……它们没有颜色,也没有声音。它们……能描述世界吗?”

秦晚禾在她身边蹲下,柔声说道:

“当然可以。文字构建的世界,比眼睛看到的更辽阔。这些黑色的符号里,藏着大海的咆哮,藏着天空的湛蓝,也藏着过去的人们对意义的思考。”

“你看这句。”秦晚禾指着其中一行,“‘所谓存在,即是于虚无中燃烧色彩。’”

Z46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于虚无中……燃烧色彩……”

她紧紧抱住了那本书,仿佛抱住了一块浮木。那一刻,她眼中的迷茫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渴望。

“我……想要这个。”

她抬起头,眼神中第一次有了名为“自我”的诉求。

“我想要这本书。还有那一本……我想看。”

“没问题。”秦晚禾笑着站起身,帮她把那几本书取了下来,叠放在她怀里,“你是铁血的驱逐舰,之后你会去1号庇护所生活。但我特许你,可以把这些书带走。”

“去阅读吧.”

“在工作之余,在战斗之后,去书里寻找你想要的答案。去寻找属于你的名字,去寻找属于你的颜色。”

Z46抱着那一摞比她脑袋还要高的书,慢慢地站了起来。

书很沉,但她的脚步却变得稳健了。

她看着秦晚禾,郑重地行了一个有些笨拙的礼。

“……我明白了。”

“指挥官,谢谢你……给予我墨水。”

她转过身,抱着她的宝物,走向了通往1号庇护所的地下通道。她的背影不再空洞,因为她的怀里,有了第一份属于自己的重量。

……

送走了Z46,秦晚禾刚回到指挥中心,屁股还没坐热,刺耳的红色警报声突然炸响。

“报告指挥官!”贝尔法斯特的声音从通讯台传来,语速极快,“2号庇护所……维希与鸢尾防区外围侦测到大规模虚空能量反应!”

“数量级?”秦晚禾立刻看向大屏幕。

“初步估计三千以上!是一次有组织的大规模怪潮!先头部队距离防线还有不到五公里!”

秦晚禾眼神一凝。

又是2号庇护所。这群怪物是觉得那边舰娘数量少,好欺负是吧?

“传我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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