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锦又在养心殿里陪着这位陛下说了些许的话,她也是硬着头皮,这滋味可不怎么好,虽然说上几句话不是什么要命的活计,但也同温水煮青蛙一般,让舒锦心焦,生怕露出什么马脚,可就不好说了!

还好这问话也没持续多久,这位陛下就乏了,舒锦虽然没有敢怎么抬头看他,但也能觉出他面上的疲色来,舒锦是记得这位南秦的明德帝身体有疾,且在这小说讲一半的时候,他就已经命丧黄泉。

想来刚刚招架秦二公子和太子殿下时,已经是废了不少的气力了!

等踏出养心殿时,舒锦才觉得是真的活过来了,她压压心里的微惧,才将心绪调整好了,她本该去太后以及皇后那里拜见,只是到了才知,二位都已经打算歇下了,太后那里是因着身子骨不好,又舟车劳顿,难免身体会撑不住,而皇后那里本就说过不用晨昏定省来给她请安,这次从寺里回来,她早就发话说了,念着众位车程辛劳,免了来见她。

这位皇后娘娘可谓佛系,虽然有着男二这位已是太子的儿子,可在这宫里头少见她争,虽然不少妃子在她面前蹦跶,给她上眼药,但也没见过她有放在眼里,而且她也从未为着自己儿子保住太子之位而谋划什么,从头至尾好像都游离于皇权之争,反正书里头,舒锦是没记得这位皇后使过什么计谋,总之,她觉得这位皇后娘娘也是个妙人!
这免了探望请安,舒锦一下子就轻松了许多,她走在回宫的路上,本想着该回去的,跟在她后的蕙兰上前道:“殿下,太妃娘娘那里可还过去?”

舒锦刚捂着嘴打算来个哈欠,听见蕙兰这问话,她一愣,微微思索她口中的太妃娘娘,本以为总算该收工的舒锦,听见这话,自然不乐意了,怎地这么多事呢?
这位太妃娘娘她是记得的,就是位吃斋念佛的老太太,之前祈福是太后主持的,她这身份尴尬,根本没跟着去,就在她宫里搭建的小佛堂里跟着祭拜祈福尽一份心力。

这位太妃是一直教养着秦霖的,因为秦霖的生母在生他时,没能挺过去,这就去了,原本是四妃,其中之一就有秦霖的母妃,只是后面舒锦如今这个身子的母亲去了,秦霖的母妃也相继去了,而后安美人又得皇上宠爱,这才升了安妃,四妃变成如今的三妃,不过现在又填了这位新封的丽妃,又算是四妃鼎立,不过丽妃也活不长久!
既然秦霖同秦雪娴关系如此好,这小祖宗虽然性子残暴,,跟原主有得一拼,可怎么说也都是向着原主的,且十分粘着她,可见原主同这位太妃也不会生疏了!
舒锦只思量片刻,就点头道:“那便去一趟吧!”

她这般说倒是让问话的蕙兰很是诧异,本还担心她责骂自己,却没想到答应的如此爽快,若是往常,原主定会骂她多事,说不定还会罚跪于她,可这又不得不提醒,蕙兰只觉得难做。

这位太妃娘娘可不像舒锦所想的那般,与原主关系好,这位太妃性子良顺温柔,原主那娇纵的脾气,哪里会让太妃满意的,且秦霖这性子怎么看都像是养歪了,太妃那里,又怎会这般教导秦霖,必然是往温顺了教导,望他长成谦谦君子,可如今却不成气候,难免太妃会觉得秦霖是跟她这位姐姐待久了,才会变成这般的性子。

若是舒锦知晓,她一定觉得冤枉,可实际上,秦霖如此还真有原主的功劳,此外也有宫里其他妃子从中作梗挑拨,叫人误导了秦霖,他年岁尚小,还是容易误入歧途才是!
这位太妃的所住的宫殿,位置有些偏,她平日低调,没什么必要几乎是不露面,也是喜好清静,可苦了舒锦,还得多走许多路,要是能叫个步辇就好了,不过那等排场对她来讲还是使不得,可脚上的鞋穿着只为好看,倒是真的发挥它该有的能耐时,却是没什么大用处了!
舒锦转过宫墙,在路过掖廷时,她竟然看见了叶珹,被一个公公叫了过去,在远处,那身影一闪而过,舒锦疑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忽而转道,蕙兰见舒锦突然往相反的方向去,她朝舒锦看去,出言提醒道:“公主,太妃的宫殿不在那边,您走错了!”

舒锦不理会,蕙兰还在后面提醒:“哎!公主.”

她抬手示意蕙兰闭嘴,蕙兰这才低头不敢出一言,而舒锦继续往前头去,穿过一个亭廊,她在一个稍为破败的院子里头看见了叶珹。

这时候已经往冬天走了,舒锦早加厚了衣服,便是这样她都觉得遭不住,别说这时候叶珹还身着单薄,他正在清洗着一盆衣服,这里是宫里干杂役的地方,这刚从寺里回来,叶珹竟然也没得空歇着,他一个世子,不仅要受着屈辱,竟然连下人的活计都要干!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啊!
舒锦站在漆红的陈旧大门前,她看着在那里忙碌的叶珹,这里面也有其他的婢子和太监,大都是品阶低下或者是犯了错被罚的,这里的活计也是后宫里最繁忙的,在鲜艳华丽的地方总会有着阴暗脏乱的地方并存着,他们小心翼翼的过活着,但叶珹他不该是这样的!
她觉得这样的场景,把一个本该一身明华和贵气的少年的骄傲碾碎了,他心里知晓自己是北齐的世子,可却被当作下人来对待,干着下人才会做的事情,这对他而言该是何等的折磨。

她迈了步子走了进院子,这里头充斥着阴暗压抑的氛围,让人生出一份排斥心来,心生厌弃,同舒锦所住的敞亮舒坦的宫殿还是不一样的,他这时候是落在阴沟里头呢!
舒锦在他清洗衣服的木盆前停了下来,他还蹲在那里清洗着衣服,舒锦 站在那里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这时候院子里头干活的人都停了下来,舒锦可是公主,怎么会跑来这等地方来,可算是罕见的贵人降临,顿时跪了一院子的人!

舒锦这才从沉浸的情绪中回转,她看了一圈周围,这架势还真真的吓她一跳,这么多人跪她,舒锦只觉得要折寿了,不过她还是佯装镇定道:“都,都起来吧,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本宫只是无聊来逛逛!”

舒锦笑笑对着周旁说道,不过这挂起的笑意可一点也不让周旁的人轻松起来,都没敢动,倒是蕙兰上前去语气有些横的道:“都听不明白公主所说的话的意思吗?一个个的都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点干活!”

蕙兰这话一出,她们都赶忙继续手里的活计。

舒锦这才觉得自在了许多,不得不说蕙兰真的是个贴心的人儿,至少到如今舒锦都觉得舒心得很!

蹲在这里的叶珹似乎很惊讶会在这里遇上舒锦,只不过舒锦居高临下的注视让他清楚的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这样的感觉没持续很久,舒锦就蹲了下来,突然的就跟叶珹平视,好像之间的那些距离感都消失不见了,他们也就隔着一个老旧的木盆!
舒锦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叶珹露出些笑来,这样近的距离让他能看见她左边的脸颊上露出个浅浅的梨涡,是个小小的月牙形,很是可爱!

“你怎么到这里来做这些粗活?”舒锦对着叶珹这样发问,其实不问她也能想得到的,那些宫里狗仗人势,欺辱他的并不少,难免遭受这些,而这些也是他还没能有足够力量改变时最好的一层保护,他不管是在背地里计划什么,大约都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一个卑微,苟延残喘在深宫里头的质子,谁都觉不出他的威胁,就是他回到北齐,那位北齐的太子也没能想到,他那条命会是叶珹取的!

听见这样的问话,叶珹张张口却没发出声来,他这样狼狈的处境还是被她撞见了,虽然往常比这还要狼狈的处境她都是见过的,甚至于一些都是她造成的,可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是羞于被她撞见。

舒锦她没再说什么,却好奇的将手摸进那木盆里的水中,还没放进去多长时间,她立马就缩回来了,真的太冰了,甚至于刺骨,他们必定不会有热水用的,灶房怎么供得来呢!都是直接从井里提上来就用了,这个时节井水该是多寒凉呢!
更何况怎么会给他们用呢?叶珹那里连个添茶的都没有,怕是喝口热的都没有!
舒锦将视线放在了那早已经冻得通红的双手,她叹了口气,忍不住想这小孩还真是够惨的,若是临冬手上的冻疮该是不会少的!
舒锦不由的就皱了眉头,她还想到了叶珹身上的伤,这么个折腾法,舒锦觉得反派死得早也是有道理的,一点也不爱惜自己个儿的身子,不过他似乎也没得选择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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