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锦看着叶珹,她蹲下来与他平视,眼神里面透过一丝同情,这样的眼神让本就有些自卑的叶珹,更觉得刺眼了!

他难得的没有平日里那份敬畏乖巧,反而对舒锦不予理睬,舒锦待说些什么,可见叶珹这般眼神,她倒是卡壳了!
话说自己也没做什么不对的事情吧!怎么觉得反派突然就不高兴了呢?

舒锦还待说什么,就见这里的管事太监迎了上来,他也是人精,在宫里呆久了,自然都不是省油的灯,只见他满脸堆笑道:“殿下,您怎么过来了!奴才有失远迎,还望殿下不要怪罪!”

他赶忙行礼,只是这声调听着让舒锦就觉得不舒服。

不过她也没表露出什么来,她起身看向这位公公。

这位公公行了礼,但舒锦并没有让他起身的意思,他就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没敢动,舒锦的恶名在宫里传遍,所以甚少有人敢触舒锦的眉头。

这位公公甚是惶恐,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么事情,惹了这位主子的不快,他额上冒起冷汗,心里戚戚。

然舒锦的确是故意为之,她就是想着给他个下马威,树个威信,虽说依着舒锦这样的,哪里还需要立威信,但舒锦心虚,总得吓吓他,自己才好虚张声势。

舒锦故意停了会儿,才抬手道:“公公无需多礼!”

她面上虽是带笑,但这笑意不达眼底,这位公公可不敢轻易招惹,小心伺候着。

“本宫问你,为何叶世子在这里干这些杂务,你也是不懂规矩吗?”舒锦斜眼看过去,气势汹汹,倒凭生了几分的杀意,让这位公公不寒而栗。

他一惊,似乎没料到,这位公主殿下今日里是沾了哪门子气,却拐到他这里,搅得他一阵惶恐。

这公公刚站直的身子,就又跪了下来,身子有些颤微,其实这也是做样子,在宫里当差久了,如他们这般年龄的老人,岂能不懂事故,但在贵人面前也得装着一副敬小慎微的样儿,生怕触及贵人霉头,又得多遭了罪。

“回,回殿下的话,奴才也是依照总管的吩咐办事,上头是说这宫里人手不够,就找叶世子过来帮帮忙,奴才们岂敢欺负到世子爷头上来,还请殿下明察呀!”

这位公公倒是有眼力见,似乎是知晓先前舒锦在离寺前,训斥了那管事的一位公公,得了风声,明了舒锦护着叶珹。

他们大概也是拿不准主意,不知晓舒锦是个什么意思,毕竟当初将叶珹欺负得狠的,也是她这位主子。

谁知道又是不是这位主子一时兴起,又或者是有了新法子来欺辱这位叶世子,便还依照先前的规矩办事,没少使唤叶珹。

这地方得多偏僻,各宫主子谁会乐意来这腌臜的地方,只觉得是脏了自己,连看一眼都觉得是污了自己个儿的眼睛,哪里成想,舒锦竟然一点套路都不按,竟然来了这院里。

不过舒锦本也是要往太妃宫里请安路过罢了,偏巧就看见了叶珹,她没忍住就往这边来探探究竟。

她读书时,只能看见这位反派风光无限的样子,哪里知晓这位主子前期如此惨淡。

书里描写每每都会略过他的过去,只只言片语间舒锦知道他过得不怎么样,可也没具体形容,当然是见到这状况,不免有些惊叹,眼里也透出些同情来。

最主要的是,他死得也是很惨!

于舒锦而言,这位主子只要不对自己起杀心,后期是死是活,她还真的不怎么在乎,不过现在嘛!她还是觉得得护着些,刷好感是一条,同时也为原身赎赎罪。

毕竟冤有头债有主,种什么果结什么缘,如原身以前的行径,舒锦觉得能活到现在也得亏她这个公主的身份了!
“人手不够?哼!人手不够你不能去别的宫里调个宫人来,还非得让叶世子过来帮忙,这分明就是故意羞辱嘛!”

“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舒锦一番话下来,这公公的脸都僵了,本来就是不把叶珹当人看,故意羞辱为之。

何况陛下还是允许的,虽然并未如此下令,可也是默认不管,何况一个小小的敌国世子,谁有空管,还不是这些下人都仗势欺人。

叶珹在南秦又没有依仗,可不就是任人宰割。

但任谁也不会想到,堂堂的和欣公主会屈尊降贵的专门来这里为连她都瞧不起的叶世子讨一份公道来。

除了这位公公惊讶,就是叶珹也惊讶,他沉默的抬头,看向舒锦,像是困惑不能理解。

这公公见舒锦架势这般大,他哪里敢招惹,只跪下请饶求责道:“是奴才考虑不周,还请殿下您莫怪,老奴这就去旁处调个人来顶替世子爷,万望殿下恕罪!”

舒锦见他求饶松口,也不愿多纠缠,反正也是为着在叶珹面前讨好,这戏份做足了就是,也倒是没什么好再停留的。

舒锦这就道:“既然没有世子什么事儿了,那本宫就带着人走了,正巧,本宫也有些事儿与世子相商!”

舒锦随便胡诌了个借口来,她都这么护着他了,只盼着他能念着些自己的好。

这公公答着是,哪里敢拦着,舒锦没顾上搭理这公公,只往叶珹那边看去道:“走吧!”

舒锦这话说得理所应当,她伸过手,似乎想要拉他一把的意思,不过似乎想到这动作并不甚妥当,就又缩回去了!
叶珹还蹲在那里,好像并没有反应过来,舒锦面朝着她站着,逆着光,虽然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可他只觉得心口有种难以言喻的东西破茧而出。

他其实要得并不多,小时候想要母亲像其他人的母亲一样抱抱他,但他并没有等来,后来他努力做好该做一切,只希望父亲能喜爱他一些,这样他也许就能有机会跟他提一提去看看母妃。

可他们都没有看见叶珹,他是最多余的那一个,从不被抱有期待!
他有些辩不清舒锦想要做什么,从霜雪殿大老远的绕到这里来,为着寻自己?
舒锦站在那儿,看脚下的叶珹没有半点动作,不免有些奇怪,她开口催促道:“不走吗?”

舒锦的话让叶珹回神,他起身先是行了一礼道:“是,殿下!”

舒锦先出了院子,而里面当差的公公可是松了口气,谁知道这祖宗又是闹哪一样呢?

不过他怎么想都觉得,一定是这位姑奶奶心里不痛快了,打算找这叶世子的不是,且看这叶世子不情不愿的起身跟去,就可以预见大约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才是!
舒锦走出了这院子,就已经见天色渐晚,蕙兰小心的凑近舒锦问道:“殿下,太妃那里可还去请安?”

舒锦听见问话,又抬头看看渐暗的天空,食指点点唇角,思索道:“那就打道回府吧!这时候都到饭点了,还是不去凑热闹了,大不了明日再去请罪吧!”

舒锦回完话,就往身后去,她看见叶珹是跟了上来,只不过是跟在后面。

她凑到叶珹跟前来,只不过叶珹一直低着头,并没有理睬她的意思,舒锦觉得无趣,可又不甘心,怎说都是自己过去才将他解救,怎么有这般没良心的人儿,连句谢谢的话都不见有。

她这人心思浅,本来也是现代人,不惯那些个规矩,也没在意男女授受不亲这一套,她小手背后,低头凑过去看叶珹的面容道:“你怎么不说话,是被他们欺负了吗?”

舒锦身上有着少女的清香,带着些甜味,一下就闯进叶珹的鼻尖,让他微愣,有些局促,他一抬头就看见了面前放大的脸颊,是舒锦带笑的脸。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觉见指尖有什么碰了过去。

他微惊,手已经被舒锦抓住,她从怀里拿出手帕来,给他擦上面的水渍。

舒锦的动作再自然不过了,可叶珹却是红了耳尖,这手被牵住的地方都有些发烫,他却不敢动,更没有将手抽走的意思,任由舒锦给他擦拭。

擦完一只,舒锦直接伸手示意叶珹道:“另一只!”

叶珹看着舒锦,他愣了神,没了反应,而舒锦却自觉的伸长手,将另一只手也跟着擦了擦。

她的手细腻温软,跟叶珹这布满老茧,又带有伤疤的一点也不一样,形成鲜明的对比,叶珹本是羞于让她看自己的手的,他自觉她一定是厌恶的,又或许会嫌脏吧!
不过都不像叶珹所想的那般,她并没有一分的嫌弃厌恶之意,反而执起他的手,细细擦捐。

“太凉了!”这手泡在凉水里,这样的天气里,怎么会受得住呢!他这手冰冷的像是冰块一般!让舒锦忍不住感叹道。

听见舒锦的话,叶珹反射性的想要抽回,只见舒锦已经放下他的手,而给他捋了捋袖口,将这双冰冷的手遮住。

言道:“你踹进袖子里头暖暖,这天儿也是凉!”

叶珹自始至终都处在一种游离的状态,也难怪乎他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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