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牢房中,只有带着斑驳血迹的木桌上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

昏暗的灯光下,一张被枯黄色浸染了的脸,带着些许强撑的不屑跪在张若凡面前。

那人身上倒比之前那位师爷整齐许多,但见其坐姿以及身上的血迹,到底还是用过了刑。

然而毕竟是官身,不能同那师爷一般对待,这也大概是这位县令的底气所在。

只是今日情形略微有些不同,这话县令也不是第一次说了,原本他这般嘲讽,定然会招来张若凡冷眼相对,甚至是用刑,可今日对方却罕见地沉默下来,眼中闪烁着不明的光芒。

“你这区区七品县令,还值得上达天听?”

这话中暗藏着一股蔑视,县令听出来却也没当一回事,这江湖中人对待朝廷总有那么几分不屑。

只要足够让他忌惮一二就好,县令正要多说两句,却见那人,从怀中掏出一面玉牌,放在他眼前。

那玉牌上的字,瞬间让县令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去看一直折磨他的冷厉男人。

“那我就不知这个身份,是否有资格让你开口呢?”

皇子!竟然是三皇子!
那玉牌上写的清清楚楚,县令既然为官,不可能认不出那上面带有的皇家印记。

“您……您是……”他声音带着些颤抖,忽然一个头磕在地上,额间顿时血肉模糊。

“是……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是小人眼拙,还请殿下恕罪。”

他口中只说恕罪,却丝毫不愿意提及张若凡真正想知道的东西,好在今天张若凡早有准备,有的是时间跟他耗。

此时的县令,虽然一一副卑微模样,心中却暗自叫苦,说不畏惧张若凡的身份,自然是假话。

可这消息可关乎的是全家人的的性命,即便是皇子他也不能随便说了去。

“刚刚我记得你说不是要证据吗?”

他不提,张若凡却不会忘,县令额头上的冷汗,顿时便滴了下来,口中仍强硬地说道:“这……殿下,我是真不知道啊。”

县令脑内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师爷,这个平时帮自己传话的人,虽然知道的不少,可与他一样,他的身家性命也被人掌控着。

即便是真的被张若凡抓到,恐怕也不会多说什么。

县令考虑着自己此时的情况,觉得最要紧的是赶紧出去,好叫那些人做好准备,于是在张若凡的再三逼问下,他犹豫着开口,仿佛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

“陛下,之前的事情,想必也是误会,我手下有一师爷,平日里惯会讨巧,也是他帮我传话做事。怕不是这混小子在外头做了什么混账事,让您寻错了人吧。”

他言语巧妙,若是张若凡之前没有问询过师爷,恐怕真要被他混过去。

县令这边还一心想着让张若凡的调查中心转移,却不曾想,对方并不吃这一套:
“看来,你还是嘴硬的很啊。”张若凡缓缓走近,在烛光下,他冷着的面孔比那地上的人还要更加恐怖。

他薄唇微启,眼神中带着冷意,与他在乔言初面前的模样大相径庭,这副面容正式县令这几日最熟悉也最畏惧的。

“你真以为我没有办法治你吗?”

县令在这地界上一向是作威作福惯了,除了财宝,剩余最担心的便是家中性命,听张若凡这一句,他背后冷汗直冒。

原本以为是哪处干部看不惯自己作为的无名侠客,却不料就是这样大的一个身份,若真是被他逮到什么把柄,恐怕满门抄斩都是轻的。

这县令原本还有些不信张若凡能本事通天,现如今一看这身份,心中的畏惧,早已增了七八分。

张若凡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在县令情绪最紧绷的时候,他缓缓说出了自己手中的筹码:“想必在这牢狱中,待了这么长时间,县官老爷一定想见见自己家新娶的那位娇妾和新添的那个子嗣吧。”

这话几乎是将自己已经把县令家人掌握在手中这一点说了个明白,县官的脸色顿时苍白,这个这个男人说不定对方还能心软,放过自己的家人。

可话到嘴边,他又有些犹豫,有些拿不准自己到底要投靠哪一边。

见县令的嘴已经没有那么紧,张若凡也不愈多逼,反正对方最看重的东西已经掌握在他手中,此时时间也不早。张若凡挥挥手,让人将这位县令搀扶下去。

“你好好想想吧。”

刚刚迈出牢房,张若凡深吸了一口气,牢狱中带着混合着血腥和汗味儿,实在让他有些不适。

此时一位心腹却脚步急促,半跪在张若凡面前禀告道:“殿下,那药铺属下已经查到了。”

正如张若凡所料,那师爷回去后便足不出户,也没能让他们探查到什么信息。

可师爷常去的药店,张若凡自然也是派人盯着的,跟伙计一番打听才知道,每一次师爷拿到的药都是药铺掌柜亲自接手。

如此看来,这药铺掌柜恐怕也有奇怪之处。

“查一查他的身份,记住不要打草惊蛇,也莫让那位师爷给咱们添乱。”

吩咐好手下之后,按照与乔言初的约定,张若凡往酒楼而去。

在酒楼中,探查够消息的乔言初此时开始钻研起她之前就想到了东西――泡面。

经过几次失败,她已经成功做出最合适的一版,正打算尝试一番的时候,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而来。

既是少年夫妻,又已经相知相伴多年,乔言初自然明白张若凡此时是何等心情。

“怎么?问出什么了?”

张若凡摇头,眉目间却有些喜色,他将身上的斗篷脱下,披在乔言初身上:“没有,不过也快了,今日风凉,你小心着,别得了风寒。”

乔言初紧了紧斗篷上的系带,面颊有些发热,倒不是因为害羞,只是刚刚她饮了几杯烫酒,这才觉得燥热,将外衫脱下,此时经张若凡一提,倒真感觉晚间风凉。

“这几日我在城中听了些许那师爷的事情,可惜了,那人可能只是一匹送信的马,没什么大用。”

张若凡点头,此事他也已经想到,也不觉得奇怪:“了解,我心中有数,放心吧!”

听张若凡这样说,乔言初也将心中的担忧放下,转而想起自己刚刚研制出来的东西,立刻又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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