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我没事,你自己在那边的世界,也一定要好好的。

霎时间,眼眶略微有些湿润,以前挨鞭子的时候都忍住没哭,现在却因为想家、想妈妈了心里感到一阵阵难过。

道母静静地看着他,心中忽然涌现出了一种强烈的母性。

多少年来,从来没有人这样呼唤过她,无数人对她阿谀奉承,甚至是顶礼膜拜,只可惜这些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她虽然地位尊崇,一身修为臻至化境,论跟脚更是【先天一炁】的母性化身,万物之母,可是说到底也只是一位仁慈的“母亲”。

身为“母亲”最渴望见到的,无非就是“孩子”平安的出生,平安的长大,然后老去,周而复始生生不息,薪尽火传代代相承。

不必供奉她的神像,亦不必崇拜她的神名,只需好好生活即可。

世人不能理解这一点,越是膜拜,苦苦哀求,就距离她越来越远。

机缘巧合之下,安易成为了世间第一个称呼道母为“妈妈”的孩子,既是开始,也是结束。

此时此刻,道母的心温柔得像是化作了上善之水,绝美的脸上浮现出端庄慈爱的神情。

“从此以后,你可愿意跟随我修行?”

既然道子已经出现,就应该守在道母的身边。

他的反应也不算迟钝,当即说道:“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然而却怎么也拜不下去,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托住了

安易下意识抬头看了娘娘一眼,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或许连娘娘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此时她望向他的眼神,究竟有多么温柔。

第四章 长安巨变

娘娘用温和的语气说道,“不用跪,坐下吧。以后也不要叫我师尊。”

拜师礼未成,自然算不得师徒。

安易闻言,连忙点头称是,心想,难道这就是“日后你惹出祸来,莫要把为师说出来。”

两人对坐,娘娘开始为他讲解起了道家的修炼之法。

其实归根结底主要就是一种法门:丹道。

具体来说,丹道指的是内丹法,或者说金丹法。

金丹什么的,他听起来并不陌生,以前在玄幻小说里经常读到,于是便顺势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娘娘,金丹真的就是黄灿灿圆滚滚的一颗吗?”

道母微微摇头,“自然不是,金丹并非有形之物,日后等你修成了,就会懂了。”

接着,他又询问道:“天地之间是否有灵气?”

“有,天地之间,一炁而已。”

炁和气同音,但实际上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事物。

通俗的说,炁比气要高级很多,更加贴近本源。

见他仍有疑惑,道母便用纤长的手指在虚空中比划,写下了“炁”的楷书,并且进一步为他讲解道。

“这一炁便是元炁,也就是先天一炁,你需要做的便是将炁化为己用。”

安易想了想,举一反三道:“所以修行自始至终就是练气?”

道母微微颔首,轻笑道:“孺子可教。”

准确的说,修行讲求的便是“练炁”二字。

……

正当道母娘娘为安易传道授业解惑的时候,长安城内,一场巨大的风波正在酝酿。

事情很快传到了当今圣上李世君耳朵里,他勃然大怒,毕竟蓄养面首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而且最要命的是其中还涉及到了道母娘娘,于是当即勒令有司彻查此事,很快就有了眉目。

然而,得出的结果却指向一个更加离奇的事实,由此也揭开了初唐三大奇案之一——“妖猫案”的序幕。

按照大理寺等多方联合调查的结果,高阳公主府上确实是蓄养着一群面首不假,但是她根本就看不上这些男人,真正享用面首的另有其人。

此人便是驸马!

当金吾卫们亲眼见到五大三粗的驸马在男人堆里厮混的时候,虽然不懂,但是大为震撼,毕竟谁能想到驸马竟然被骑的那一个……

原本大家以为事情可以到此了结,再无波折。

可是万万没想到,在面见雍容华贵的高阳公主的时候,随行的李天师身上所佩戴的【三清法铃】,竟然猛地响了一声。

此铃乃是道家法器,上面刻有辟邪符箓,具有降妖除魔的威能。

它所发出的叮铛声,寻常人听起来十分悦耳,但在妖邪之物听起来却是刺耳无比,使之闻风丧胆。

方才,在场众人都听到了一声凄惨的猫叫。

“她是妖!”李天师惊疑不定。

“高阳公主”竟然是妖!

原来是这样,众人恍然大悟,如此一来,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

太极宫内,李世君身穿黄色龙袍,气度不凡,真不愧为紫薇大帝转世,九五至尊。

但是现在他的脸色却非常难看,叹了口气,对着站在下首的袁真人说道:“爱卿,就这么办吧。”

袁真人拱了拱手,“陛下处事公正,明白事理,实乃我大唐之福。”

一唱一和,便决定了许多人的命运。

丢人现眼的驸马,被下了大狱,与那几个负责抓人的壮汉家奴为伴;

不知道驸马会不会乐不思蜀?

渎职的长安令杨续,被撤职查办,姑且算是保住了一条小命;

而踹了安易一脚的翼国公世子、金吾卫上将军秦晓,被发配到了边疆,戍守玉门,重新从小卒做起;

那一脚看似踢向了别人,其实是踢碎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至于罪魁祸首“高阳公主”,已经被证实了是妖孽所化,真正的金枝玉叶早就已香消玉殒。

现在“她”应该在被押往玉真观的路上,听候发落。

李世君又问道:“如此这般,道母娘娘便不会怪罪了吗?”

“娘娘那边,贫道已经派小女前去分说,一切都是妖孽作祟,相信那少年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只要他不追究……”

待袁真人离开后,李世君默默捏紧了拳头,如今他虽然贵为天子,但是却觉得处处掣肘。

天子再大,也大不过道母娘娘!

他暗暗想到,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朕要把将这个国家牢牢的掌控在自己手中。

……

俗话说,山中无甲子,岁月不知年。在仙境里确实没有时间的概念,也没有尘世的喧闹和繁荣缛节。

当他从太清宫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子时了。

玉真公主收到了师尊的纸鹤传书,早已在外面等候着。

说实话,今天白天的时候,她对于他并没有什么非要置之死地而后快的坏心思,最多就是帮亲不帮理,想要把事情遮掩起来,这也是人之常情。

可怜她还不知道长安究竟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话说回来,其实在见过道母娘娘亲自牵着他的衣袖登天阶的时候,玉真公主就已经摆正了自己的心态,不再把他当成一个奴婢看待。

两人年纪相仿,身高也差不多在同一水平线上。

一红一黄,大红的似一团火焰,杏黄的似一块足金,在月光下相映成趣。

见到她,安易率先行了个礼,“师姐。”

这还是不久之前刚学会的,这不马上就用上了。

她点了点头,还了一礼,然后问道:“师尊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为何说了这么久?”

说实话,玉真公主都有些嫉妒了。

本来她对安易第一印象就不算好,此时更是想不明白他究竟何德何能,能够得此厚遇。

好气啊。

安易谦虚道:“娘娘不过是教了我一些修炼的法门,想来师姐早就已经融会贯通了……”

他说这话,实在是对“资质极佳”这四个字没有自知之明。

玉真公主故作淡定,矜持的点了点头,心道,今晚回去一定要再多看两页道书……

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少年跟进去时相比,背后多出了一把佩剑,借助着皎洁的月光,定睛一看,在看清楚那形状宛若莲花的剑柄之后,当场失声喊了出来,“啊,师尊把青莲剑都给你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怎么了?”

“你不要跟我说话!”她赌气道。

第五章 追杀而来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一路穿行过缦回的走廊。

路上偶尔会遇上几个巡逻的青衣女冠,她们远远地看见了玉真公主便主动停下脚步,上前施礼,“见过观主。”

“嗯。”玉真公主应了一声,“巡逻之时,可有发现什么异样?”

“一路无事。”

期间,安易就在站一旁安安静静的听着,一言不发。

初冬的寒风吹来,有那么一点儿刺骨。

玉真公主忽然转过头看了瑟瑟发抖的他一眼,于是便中止了交谈,语气平和地对他说道:“我们走吧。”

随后,她领着他来到了一处极为僻静的宫殿,除了两人之外,再无其他人。

深更半夜,万籁俱寂,四周安静得有些可怕。

巨大的建筑犹如一头沉睡的巨兽般蛰伏在黑暗里,择人而噬。

玉真公主率先开了口,“往后你就住在这里。”

“观里多是妙龄女子,其中有一些还是来避婚的贵女,将来若是得遇如意郎君,不日就会还俗。”

她目光平静,眼神淡淡的注视着他,轻声问道:“你听能得懂我的意思吗?”

安易点点头,十分配合道:“听懂了,我尽量哪也不去,没事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修炼。”

不就是当宅男嘛。

这里可以活动的空间很大,庭院里的积雪也被洒扫得干干净净,可见平时也是有人打扫的。

他并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好。”玉真公主面色稍霁,“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现在就跟我提,也可以让负责洒扫庭院的弟子代为转告一声。”

他轻声道:“有一件事,确实是需要麻烦师姐。”

“什么事?”

“千里雪,它也算是救了我……”

“明日你就能见到它了。”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明黄色的道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更显得仙姿不凡。

安易就这样一个人站在原地静静的目送着她远去。

抬头遥望了一眼夜空,今天晚上天气不好,几乎都看不到星星。

话说真的好安静啊,安静得只剩下自己呼吸声和心跳,扑通扑通。

不知为何,这一刻,他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这一切,都是娘娘带给他的新生活。

宫殿的门是虚掩着的。

他走了过去,轻轻的推开了门,今晚已经很累了,准备找个舒服的地方,好好睡上一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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