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母笔记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些天来，安易也应邀去鱼师姐那里，给她的弟子们讲了几堂课，一到课间，不少小萝莉就缠着他，让他给她们讲经。

对待可爱的小孩子，安易算是个脾气顶好的人，就没见过他有不耐烦的时候，每次都很乐意为她们解难释疑。

一来二去，他在小家伙们当中的人气颇高，甚至有其他师姐也专门把自己的弟子送到鱼师姐的讲座哪里去，就连梁师姐也不例外，对弟子直言说你们师叔入门三个月，就已经胜过别人十年苦修，若能学到他的半分本事，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暗地里，鱼师姐也不知道让多少在观里面颇有排面的师姐羡慕不已。

此时此刻，鱼玄机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期待，但只肯说弟子们找他，却只字不提自己这个做师傅的其实也想他了。

有些事情本不需要说出来，对方就能够心领神会。

安易微微一笑，温声道：“好，师姐，我这就去，容我换身衣服。”

说完，便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走进了房间。

鱼玄机略一犹豫，也跟进去了。

过了十来分钟，两人才施施然从房里出来了。

原本笑意温柔的鱼玄机，此刻正满脸娇羞，才这么一会功夫，便弄丢了亵裤，下身真空，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自然不需要多提。

两大两小四个人走在路上，就像是母亲领着哥哥还牵着两个妹妹，他们一起来到了鱼师姐的院子那边，只见在这里被清理出来了一块空地，在空地之上堆满了许多柴火和杂物，旁边还放着可以灭火的水桶，弟子们每个人已经拿着自己画的火符等候多时了。

在大唐，每逢过年的时候，人们便会在院子里点上一堆篝火，这叫“燃庭燎”，然后将一些旧的东西破的物品扔到里面，全都烧掉，以示辞旧迎新之意。

其中便免不了就有旧扫帚之类的，只见点起了篝火，安易举着一根长长的扫帚杆，伸进了火中，竹节燃烧，节节爆裂开来，发出“啪啪啪”的声响，引得围观的小萝莉们一阵欢呼。

这就是爆竹这个名字的由来了，这时候，火药还没有普及开来，爆竹就是真的竹子。

井字形的篝火，火焰旺盛而且均匀，可以一直烧到深夜。

除夕这天是要守夜的，遍燃灯烛，通宵不灭，谓之"照虚耗"，虚耗是专门给人招来厄运的鬼神，据说这么做之后，就会使来年好运连连。

说起守夜，就绕不开年兽的传说。

就连小成朱这样笨笨的小萝莉都对它耳熟能详，知道年兽是一种吃人的怪兽，“夕”和“岁”都是年兽的别称。

而所谓除夕，就是除掉年兽的那个夜晚。

实际上，这只是哄骗小孩子乖乖上床睡觉的故事罢了。

真正的情况是在上古时期，每逢年岁将尽的时候，王宫便里要举行“大傩（音挪）”，这是巫教的仪式。

在大祭司主持下，巫师们身披兽皮，戴上面具，扮成各类神灵形象，并持杖来回跳跃击鼓，以期借此赶走瘟疫和鬼怪，这就是除夕的真正由来。

并且这种“跳大神”的习俗一直流传到了今天。

在除夕当天，长安城中也会举行盛大的傩戏，人们会戴着各种面具，唱着拗口的歌谣，祈求新一年的和顺安宁。

不过，随着巫术被明文禁止学习和使用，巫师早就断了传承，傩戏早就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其实，巫教就是萨满教，巫族的阶级十分森严，小巫见到大巫，一身巫术便无可施展。

所谓的“巫师”，也只不过是能沟通天地的人罢了，过去的历史不就是一群人做巫祖神灵的奴才，然后转而迫害起另一群人的事情吗？

然其最可恨之处在于，竟然把活人当成是最高规格的祭祀品，献祭给巫祖神灵，手段十分血腥和残忍，说得更直接一点，巫族就像屠宰牛羊一样，随意对待人族，甚至会把人推进大火里。

所以他们才被灭亡了。

曾经高高在上的巫、妖骑在人的头顶上拉屎，现在不也被人们齐心协力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了吗？

就像是这样，点起一把火，将老东西们烧得一干二净，火焰越来越旺，浓烟像腾蛇一样蜷曲而上，犹然而起。

有了这熊熊之火，就算世上真有食人的怪兽，也不足为惧。

……

此时此刻，身穿明黄色云纹道袍，头戴如意芙蓉冠，腰垂丝绦的玉真公主也来了。

她自矜观主身份，不能与民同乐，只能和穿着一袭曳地海蓝色罗裙的金仙姑姑并肩站在一起，一同看着“那人”被一群小道童们簇拥着，带着她们在哪里玩火，不停地往庭院中央的火堆里胡乱扔着东西。

“这个烧掉，这个也能烧……”

作业通通烧掉。

玉真不由得嘴角轻扬，笑意难掩。

两个人在一起不过才两三个月的时间，却好像已经认定了彼此就是一生一世。

因为侄女的神情过于花痴，看得金仙公主不免有些心中窝火，反正她是不觉得那个整日沉溺于男欢女爱的臭小子到底有什么好的。

这些天以来，他时不时就要邀请她入梦，并在梦中欺辱于她，逼她做这样、那样的事。

她自认为已经在心灵层面被他糟践到了残花败柳的地步，却又碍于他无辜的样子不好发作，非常后悔自己没有在第一次就及时点破此事，以至于现在左右为难。

到最后，金仙公主甚至都懒得反抗了，闭上眼睛静静“享受”，但这种事情是永远不会习惯的。

李贞凝身穿一袭常服站在距离师父很近的地方，静静伫立着，见到玉真公主来了，便知道自己马上就能坐上公主的马车回家了。

这让已经许久没有回家的她不免有些激动。

第三章 我应该在车底

玉真公主走进人群，将安易从中拉了出来，来到四下无人的地方，双手帮他整了整衣领，又凑近用琼鼻闻了闻，发现并没有什么烟熏火燎的气味，依旧是那么好闻，将头斜靠在他的肩头，柔声耳语道，“安郎，马车已经安排好了，我们要准备进宫了。”

安易眼神柔软下来，偏过脸，轻轻地在她粉嫩的俏脸上啄了一口，压低声音说道：“持盈派人来告诉我就是了，又何必亲自过来。”

弄得玉真脸色有些微红，轻轻锤了他一记，嘴唇微微撅起，“坏人……人家想见你。”

最后这句，声音明显小了许多。

身为一观之主，在说情话的时候竟然也会颔首低眉，含羞带嗔。

“嗯，又说我坏？那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坏！”低头搂着师姐的纤细，又亲了亲她的红唇。

玉真公主被情郎抱在怀里，半推半就，软声求饶道，“别闹……上了马车再给你抱。”

说完后，俏脸上就一阵滚烫，心脏也不由得加速跳动，虽然有些娇羞难忍，但对于要跟他一起回宫这件事情充满了期待。

“你先到车上去，我去跟她们说句话，顺便叫上贞宁一起。”

玉真公主螓首轻点，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回到了庭院里。

另一边，安易先是叮嘱两个小家伙要好好看家，又抬头和不远处的鱼师姐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的爱意，不知不觉在心里流淌开来，她瞬间俏脸绯红，冲他展颜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去吧，贞宁，你师叔和观主都会护着你。”鱼玄机转头看向了身旁的爱徒。

“是，师父。”李贞凝乖巧地应声。

最后，安易来到了姑姑面前，凝视着她，在梦中两人曾经数次交合，姑姑那水润的薄唇，丰腴柔软娇躯，挺翘的酥胸，再往下，圆润的美臀，有力的双腿无一不都曾带给他过非同一般的享受。

但现实中，两人的关系还是不远不近，不浓不淡的。

他喉结微动，打声招呼，“姑姑，我和持盈走了。”

“哼，走就走吧，跟我说作甚。”

姑侄二人的性格其实有相似之处，都喜欢嘴硬。

金仙公主在他的注视下将头偏向了一边，神情流露出些许不自在，迎上那目光让她总感觉自己在他面前似乎不着寸缕。

安易转身走得干脆，毫不留恋，李贞凝默默跟在他身后，出了山门，皇家的马车正等候在山门外的平地上。

驾车的正是那位经常守在玉真门前的道士姑姑。

两人登上了豪华的马车，玉真见他终于来了，也不避讳李贞凝，当即就乖顺的窝进了情郎怀里，舒服的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李贞凝在对面正襟危坐，看着如胶似漆的两人，心里莫名的难受。

马车缓缓驶上官道，踏上了回长安的路。

……

数月未归，有些难免怀念。

娘娘救安易的那天，也正是玉真公主和他之间缘分的开始。

世事无常，人海茫茫，人与人之间能够相遇相知，乃至相亲相爱，其实是一种必然，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一对有情人之间正说着悄悄话。

“安郎，你还记恨我吗？我从一开始就看不起你，对你的态度也很不好……”

玉真公主自然是心里有什么就跟情郎说什么。

因为她曾经就两人之间感情上的事情，专门请示过道母娘娘，娘娘对她说，若是傲娇，便是满心苦楚。

他摇头，轻笑道：“怎么会呢，持盈不是已经把自己赔给我了吗？”

“安郎一开始是因为什么而喜欢上我的呢。”

“我不是说过了很多次吗，因为师姐你生得极美，而且还是个小富婆。”他玩笑道：“若无持盈，我便身无分文了，全靠你养着我。”

感情一事，从来都是真心换真心。

“什么富婆，真难听，人家可是大唐公主……”

玉真微微嘟着嘴反驳道，先是看了一眼李贞凝，见她眼观鼻、鼻观心地跪坐在那里，低着头，这才偷偷的轻轻亲了一口他的脸颊。

“我要养安郎一辈子，安郎也要保护我一辈子。”

他装模作样的说道，“这样呀，师姐出的价钱似乎不够呢。”

玉真公主呢喃道：“安郎要什么我也给你，安郎，我现在明白了，在床上的事情是要和爱的人一起做才开心，而我只想和你做。”

原来，两情相悦竟是如此的美妙，她不再去想那些烦心事，变得越发美丽，楚楚动人。

安易觉得既感动又好笑，师姐这个小色女，跟她姐姐一模一样，稍微开发一下，就有些食髓知味了。

这也难怪，少女的身子，总是要更敏感一些的。

一路上，他的手掌一直在她身子上游走，揉捏着，无时无刻不在调情，虽然动作不是很明显，但聪慧机敏的李贞凝还是发现了，她顿时羞得小脸通红，又有些怅然。

原本她以为凭借自己的姿色，即使是比起公主略有不如，但师叔尝过了她的滋味之后，也定然会被她的美色所迷惑，为她前驱，可眼下他的样子根本就是把她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女人，口舌侍奉换来的只是他的庇护。

她轻咬嘴唇，是自己本就不该要求太多。

……

挂着道宗和皇家两面旗帜的马车，在大街上畅行无阻，迎面而来的马车无论是哪一家都会主动避让，没有那个不长眼的敢上前招惹。

装备精良的金吾卫们在人群中游走，为了防止再有人拦路向诸位大人告状，妨碍司法，这段时间抓了不少人进牢里，后来打算效仿的那些人，也就都变得老老实实的了。

马车来到了卫国公府，缓缓停下。

这里对于玉真公主来说并不算陌生，她小时候也是经常出入卫国公府的，但今时不同往日，如果她亲自登门拜访，那恩宠就未免太过了。

“安郎，麻烦你送贞宁回去吧，我在车上等你。”玉真公主轻声道，“不用着急回来，正好也见一见李卫公。”

她身子软得厉害，似是一汪水，也可以趁机歇一歇。

安易轻轻点头，领着李贞凝下了车，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寻常。

堂堂卫国公府，竟然门前冷落车马稀，乃至于可以架网罗雀，他有些不解，心道，在原本的历史上，虽说李靖没参加玄武门之变，说不上是从龙之臣，但好歹也是一位著名的军事家吧，怎么过年连袍泽旧部都没有登门拜访的？

那答案就很明显了，一定是这条世界线的李卫公——李镜刻意的叮嘱他们不要来打扰自己。

这明显就是讽刺当今天子！

第四章 风尘三侠

小姐回家探亲，自然是不需要通报的。

做门房的，首要素质就是机灵，要有眼力见，看到自家小姐从皇家的马车上下来，不敢怠慢，急忙就回去禀告。

等到安易和李贞凝刚进了门，李镜的大儿子李德胜已经从里面匆匆走了出来，走到两人面前，对着安易施了一礼，不疾不徐地表示感谢，言谈气质与书生无异，虽然身为世子，但其实并没有什么架子，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

“阿兄。”李贞凝眉眼弯弯，笑着说道，“好久不见啦，你几时回来的。”

李家大哥应了一声，冲妹妹笑了笑，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过头对安易客气道，“阁下请随我来，家父家母正在待客，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安易也很客气，“不必客气，是我不请自来。”

“哪里哪里。”

三人并排走，李家大哥走在两人中间。

李贞凝此刻也发现了家中的气氛有些不对，偌大的后院，一路上，连一个仆人都看不到，刚想出言询问，却被哥哥悄悄使了一个眼色。

李家大哥笑道：“小宁，你一路周折劳顿，不如先回房沐浴更衣，洗洗风尘，稍事休息，如何？”

李贞凝听了，马上知道大哥这是为了支开自己，虽然有些犹豫，但觉得他一定有自己的用意，最后还是点头离开。

李家大哥目送着她渐渐走远，又轻轻叹了口气。

这条空空的廊道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安易淡淡道，“贞宁已经走了，李兄有何事，不妨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