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阁下,究竟与舍妹是何关系?”

他问了一个天底下所有关心妹妹的哥哥都会问的问题。

因为李贞凝只敢把自己跟师叔之间的事情,隐晦地向父母透露一二,不敢把自己用嘴巴伺候他的事情说出来。

所以,李家大哥一开始还以为他就是自己未来的妹夫呢,但是仔细观察下来,又觉得不像,妹妹时不时会看他,眼神有些钦慕,但他眼里却好似根本没有妹妹存在,所以才会忍不住有此一问。

安易想了想,回答道:“应该算是挡箭牌吧,往后若是太子又要找她的麻烦,尽管让他来找我好了。”

要说两人之间有多么深的感情,也谈不上,安易也自认为贞宁师侄不会喜欢上一个经常把阳物放在她檀口中让她含着的男人。

他觉得,身为一个正常女孩子,贞宁应该是不会喜欢这种事,却为了求他帮忙,又不得不做。

但事实上,李贞凝很喜欢为师叔咬,之所以喜欢,是因为喜欢给他咬所带来的那种亲密感,并且也不介意他射嘴里,阳水的味道并不令人讨厌。

她讨厌的是师叔被口的时候一声不吭,还有,眼睛里没有她。

李家大哥听了他的回答,不禁摇摇头说,“本就是家事,岂敢麻烦阁下。”

“贞宁求我这个师叔保护她,怎么能说是麻烦。”安易笑了笑,“李兄,我们要在这儿说话吗?

“不瞒阁下……之所以支开舍妹,是因为家中此时多有不便。”他压低了声音,“西边来人了,与家母颇有渊源,因此不得不备宴接待,若论辈分,我还要称呼他一声干娘舅。”

佛主居西方灵山,西边来人就是佛门来人的意思。

这下情况就变得有趣了。

因为李镜的师父乃是道门的度厄真人,后来娶了个妻子,有个结拜义兄却是佛门中人,这种情况实在是有点尴尬。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叨扰了,待我向卫国公问好。”安易也不做纠缠,又不是非要见李卫公不可,更不要说师姐还在门外等着自己呢,当即拱手告辞。

李家大哥正欲挽留一二,这时,突然传来了一声狮吼,“牛鼻子小道,哪里走,敢做却不敢当!”

只见不远处一位光头但却赤髯虬结的黑衣大汉冲了出来,他身后紧跟着一位英姿飒爽的红衣少妇,身姿袅娜,步伐矫健,有一个小老头追在后面,拦都拦不住。

李卫公、红拂女、虬髯公,这三人被江湖中人并称为风尘三侠,此刻一齐出现了。

安易处变不惊,倒是青莲剑却见不得主人受到半点侮辱,直接出鞘,一道寒芒如龙,将那黑衣大汉就那么给穿胸钉在了地上。

大汉吃痛,嘴里哇哇大叫。

红拂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气道,“臭小子,我大哥只不过在气头上骂了你一句,怎么就要杀人……”

安易不为所动,腰身挺拔,微微颔首算是行礼,“见过见过卫国公,国公夫人。”

李家大哥是个明事理的君子,又对躺在地上压根没见过几面的娘舅什么好感,觉得他绝非善类。

当即上前一步,搀扶住母亲,也是拦下她,防止她做傻事,将来闹得妹妹坐蜡。

来迟一步的李镜,见到眼前这混乱的场面,不由得叹了口气,把目光投给安易,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一番,知道这位少年便是女儿在信中说的那个能帮她解围的小师叔,道门的“灵珠子”。

确实是“解围”了,一剑将人钉在地上,他也不需要用纠结了。

要知道,李镜的一身本领和武艺都是学自道门,内心自然是偏向道门,可因为妻子的缘故,而且昔日虬髯曾经将全部家产赠与他们夫妻二人助李世君争天下,算是押注,有此大恩,又不能全然与之决裂,他自然是左右为难。

现在这一剑则是将全部因果揽了过去,他可以顺势摘出身来了。

虽然这不是出自安易的本意,但剑的意思,在旁人看来,便是主人的意思。

事已至此,安易也自然不会不认。

李镜暗中松了一口气,面上却未露出喜色,反而求请道,“道兄,我这内兄,说话无礼,但罪不至死,还道兄请收下留情。”

安易轻轻点头,算是应允了,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回来吧,剑兄。”

青莲剑轻颤一声,‘嗖’一声飞回了他手中。

安易伸出食指轻轻揩去剑身上残存的一丝血迹,那样子有些令人胆战心惊。

红拂女扶着虬髯公从地上慢慢站起来,黑色的宽大袍服看不出血迹。

他看了一眼,道心直指,便看穿了对方的真身,原来是一头道行不浅的狮妖,修为大概在本命中期,有一方妖王的水准,比坏女人稍微强一点吧,于是缓缓道,“都被和尚阉了还这么大的火气,看来是没阉干净。”

忙还没帮上呢,却抓到了一个大把柄。

单单是结交妖怪这一条,若是被有心之人稍微运作一下,足以让让卫国公府万劫不复了。

“你!”

虬髯怒极之余,心里也是忽然变得一阵冰冷,自己看不清对方的修为深浅,却又被对方一口道破了跟脚,那只有一种可能,便是对方修为远超自己。

眼前这少年道士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就算打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修为比他还高。

他想破了脑袋,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这哪里是什么少年,分明就是哪位高人的少年之相!

强壮本来是褒义词,人到壮年,正是一生最强而有力的时候。

但道家素来不喜人之壮年,而是向往人之元婴。

婴儿才真正体现了人的最强生命力,人到壮年,外表看上去强壮不假,实际上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方才他出言激怒自己,定然是激将之法,好老猫戏鼠似的斩杀自己。

虬髯念及于此,暗骂了一声老怪物故意装嫩,咬咬牙,竟然直接跪了下来,“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前辈莫怪。”

“大哥!”

红拂女讶然一惊,在她心目中,虬髯公素来一位是英雄豪杰,而且此番还是为了她的家事专门前来,却遭此对待,不由得心有忿忿,纵然你来历不凡,可我兄长何错之有,竟遭此羞辱?

第五章 师叔,救救!

这世上大多数女人都喜欢感情用事,这是她们的缺点,同时也是她们的可爱之处。

原本在后院的李贞凝,命下人烧好了水,刚褪下身上的衣裳准备沐浴,听到侍女碧儿说父亲不允许她们随意出房门,只是有些奇怪,但并未放在心上,旋即又听说小师叔在院子与客人动起手来,便急急忙忙的穿起衣服,跑了过来,匆忙之下,里面甚至连裹胸都没有穿。

刚一过来就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光头大胡子捂着流血的胸口向小师叔下跪的这一幕,顿时轻舒了一口气。

心中疑惑不已,小师叔平日里脾气极好,好像没有冲自己发过一次火,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宁,你别过来。”李家大哥急忙出言劝阻妹妹,这边已经见血了,不想让妹妹吓到。

顺带一提,李贞凝的乳名就叫小宁,一般只有两个哥哥才会这么叫她。

她摇摇头,示意没事,缓缓走到安易身前,低声询问道,“师叔,怎么了吗?”

安易收起青莲剑,俯身贴在她耳边,轻声地说,“贞宁,师叔可以告诉你,但你千万别害怕。”

“嗯呢。”

李贞凝闻言,不禁心中腹诽,拜托师叔,这里可是我家,爷、娘大哥,还有你都在这里,我有什么好怕的?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害怕的。

他淡淡道:“跪在你对面那个虬髯大汉,是一头红毛狮子精。”

准确来说,是一头狻猊后裔,不过。狻猊虽然身为龙之九子之一,本身也是给仙佛背香炉的驮兽,犹如奴隶一般的存在,不足为惧。

李贞凝闻言,表情顿时凝固了下来,身子一软,直接晕倒在了师叔的怀里,安易一把抱住要倒的李贞凝,右臂环绕过她的背,手掌落在了软绵绵的胸侧,入手一片温软。

嗯?这小妮子怎么没穿裹胸。

李贞凝已经无法回答,她在失去意识的最后时刻,只听到了父母兄长的惊呼。

……

当李贞凝从床上悠悠转醒时,耳边忽然听到一声女子的惊呼。

“夫人,小娘子醒了!”

原来是一旁的侍女碧儿发现自家小姐醒了,急切呼唤来了红拂女。

“幺娘!你可算醒了,刚才吓死娘了!”

红拂看到女儿醒来了,便立即上前关心道,“渴不渴,娘给你倒些水喝?”

李贞凝刚醒,意识还模糊着,下意识问道,“娘,我师叔呢?”

见到女儿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安易的情况,红拂女面色一僵,不由得有些幽怨,这孩子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呢?

红拂女表现得有些冷淡道,“他和你爹,正在书房里谈事情。”

李贞凝从床上坐起来,“那个受伤的汉子呢?”

红拂面色稍缓,“你是问你舅舅吗?他,他已经走了。”

李贞凝急道,“走了?娘,你怎么能让他走呢。”

红拂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叹息道:“是该留下他来,吃一顿饭再走……”

“还吃饭?”李贞凝大声道:“娘你知不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甚至连人都不是……

“幺娘,你胡说什么呢,那可是你舅舅!”

红拂女心中不快,却又不舍得责骂好不容易才回家一趟的女儿。

这些年里,她里里外外受了不少气,两个儿子都做不得官,爵位能不能袭承都还两说,就连心肝宝贝的女儿都要送到道观里去躲着……那个李家真是害人不浅。

心中未尝不明白,自己这位已经十几年未见、仅有书信往来但感情依旧入故的义兄,今日登门拜访,来卫国公府上究竟是为了什么。

无非就是她前不久在信中吐露了一些郁结之气和对未来的忧虑,义兄他这才提出自己要来长安看看,说不定能为她出气。

义兄为人表面粗狂,实则心思细腻,而且说的话句句在理,他担心丈夫的妇人之仁会让自己面临凶险,稍有不甚,便会一败涂地,所以劝说他们夫妻要准备一条退路。

若是大唐待不下去,大可以随他去西域乌鸡国,照样有荣华富贵可享。

如此为他们着想,这难道也有错吗?

“而且,你舅舅也是为了你,他还以为你在外面受了委屈。”

这也是红拂女的猜测,男子答应要帮一个女子,还能是图谋什么?

李贞凝听完母亲的话后,陷入了沉默,不想与娘争辩委屈与否的问题。

以前又没见过虬髯那个便宜舅舅,自然对他没什么感情,心里依旧坚定的相信师叔。

师叔,救救!

……

乌鸡国其实就是大唐的藩属国——焉耆(音奇)国,作为西域三十六国之一,是丝绸之路上的重镇,又称乌夷、乌耆,一读快了就成了乌鸡,故又被称为乌鸡国,现在当权的国王叫做狮俐王。此人勇猛有余而谋略不足,喜欢宣扬自己四处杀伐的功劳。

今日皇宫殿前,四方纳贡,百国来朝,虬髯便是随着乌鸡国的使团一同前来的。

方才在李贞凝晕倒之后,场面陷入一片混乱,虬髯见安易没注意他,便趁机溜走了。

当时安易瞥了一眼,并未追击,而是在心中思索着该如何妥善解决这件事。

在安顿好贞宁师侄之后,他便跟着李镜进了书房。

只见房间内宽敞而明亮,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类的书,有史书,也有兵法,书架的前面摆放着一张又长又宽的书桌,对面放着一张坐榻,榻前摆放着一张小几,上面有一套茶具。

李镜抬手指了指坐榻,主宾便依次落座。

他点上小火炉,烹煮着茶水,往里面放着各种佐料。

安易不想喝那味道奇奇怪怪的茶叶,于是开门见山道:“敢问卫公,可知那人身份?”

李镜本就有些皱纹的脸上愁苦似乎更明显了,就好像一张纸不停的在一个地方折叠,痕迹自然会十分明显。

“知道。”李镜叹道,“如今他在焉耆国当了宰相,信奉的是小乘佛法,往大了说,我这已经算是通敌。”

“只是如此?”安易轻声道。

李镜有些不解,追问道:“这……还请道兄明示。”

修行路上,达者为先,虽然李镜比安易年长许多,但他认为修为不如他,故而厚着脸皮称呼一声道兄。

“倒也没什么。”安易轻描淡写的说,“不知卫公可否描述一下,最初是如何与那人结识的?”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书桌的方向,桌上的纸笔忽然无风自动,飞到了的身前。

安易直言不讳,“希望卫公考虑清楚,这份口供,我要交到天师府去。”

李镜抑止不住地晃了晃身躯,一看这架势,连天师府都牵扯出来了,便知道事情非同小可。

而对方又是女儿的小师叔,女儿寄回来的家信里也提及对颇为照顾,此时又提前言明,这般公事公办……

他可算是听懂弦外之音了,当即神色一凛,讲述起来。

第六章 生女如母

红拂女本前朝重臣杨素府上一名歌姬,深得主人的欢心,后在一次宴会中,得遇当时还是布衣的李镜,并对他一见钟情,遂手持红色拂尘而出逃,两人私奔江湖。

这就是“红拂夜奔”的佳话。

彼时。两人投宿在一家客栈,红拂刚刚沐浴完毕,正坐在房内梳头,李靖在马厩喂马。

这时,因为觊觎红拂姿色,一路尾随的虬髯忽然推门走了进来,说来也怪,他不行奸淫之事,也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看红拂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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