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预感,“女方是谁?”

长孙皇后很快答复道,“卫国公家的千金,李贞凝,年方十五。”

“不行。”安易不假思索道。

他回绝的如此之快,惹来长孙皇后奇怪的一眼。

“哦?这是为何?”

她不由得心道,虽然自己也不赞同这门亲事,但他又是出于何等立场,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安易直了直身子,理直气壮道:“她是我的女人。”

长孙皇后闻言,顿时被气笑了,忍不住伸出手戳了一下他的额头,板着脸道,“荒唐,亏你还是个上等法师,却整日沉湎于女色!”

安易对此倒是毫不在意,笑了笑,然后对着岳母说道,“娘,这也要念叨我?你管得未免也太宽了。”

长孙皇后冷哼了一声,其实驸马纳妾这种事,只要公主同意,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也罢,她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再多说什么,转而又交代了他几句一会儿不要露馅了。

母婿两人一同出了门,来到了正殿,这里便是之前命妇们觐见皇后的地方。

安易在第一次在私下的场合见到了大唐的太子殿下,只见他身穿官服,头戴玉冠,中心处还镶嵌着一颗明珠,腰束着金丝玉带,脚踩一双黑色靴子,看起来神采英毅,颇肖其父,美中不足的是,气质中透着一丝阴郁,硬生生压下了那股一表人才的感觉。

安易看到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在原本的历史上,李承乾好像是历史上有名的“断袖太子”,在腿瘸了之后,十分宠爱一名叫做“称心”的伶人。

后来被李世民得知,贞观十三年的时候,当着太子的面砍下了称心的人头,父子离心,自此始矣。

记得有本书上曾经专门提过这件事,说很多人都把目光落在了李承乾搞同性恋这件皇家阴私之事上,并且为之津津乐道,但实际上,事情真正的起因并非是太子搞同性恋,而是当时与太子一起几名方士挑拨父子之间的关系,怂恿他犯上谋乱。

那个男宠也只是替罪羊而已。

在太子和皇帝之间的感情出现裂痕后,魏王夺嫡的想法便愈发肆无忌惮,这让太子更加慌张,仓促之下起兵逼宫,企图夺取皇位却失败了。

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是否还是这样?

就在这时,太子李乾坤忽然开口说话了。

他躬身行礼道,“孩儿拜见父亲、母亲。”

长生皇后微微一笑,“坐吧,乾儿。”

太子却看向了皇帝,有些犹豫。

安易被看得莫名其妙,冷哼一声,“太子,你瞧朕作甚?”眼神冷不丁的扫过来,吓得太子身体一个激灵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这倒不是安易刻意针对,根据长孙皇后所说,父子之间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的,用一个词来准确形容的话,应该就是“高压教育”,这样教出来的孩子,孝顺才有鬼了呢。

自幼在高压教育长大下的孩子,一旦摆脱父母的束缚,反而会更加叛逆,只会以自我为中心。

起初听闻女婿呵斥儿子,长孙皇后不禁皱了皱眉,随即转念一想,只当他是不想在近距离的凝视之下暴露自己的身份,因此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又重复了一遍,“坐下吧。”

三人就坐之后,一直都是长孙皇后在挑起话题,说的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诸如天冷要加衣,皇太孙身体如何?

长孙皇后并非不懂政治,正相反,她熟读史书,连皇帝也私下里经常与她商讨政事,但是她在这方面有着极度的自觉性,深知自己的哥哥和母族势大,做个“女帝”也是绰绰有余,一旦干政,便是给后世子孙开了一个坏头。

今天面对安易说出“请皇后临朝”的劝进之言,她也只是回答“我是皇后,后宫怎么敢参与朝政”。

然而太子却不能理解她这份心情,作为皇族之子,还是免不了要说起政事,不知怎的,就谈到了宰相的人选。

裴寂已老,注定是干不长久的,不出意料的话,下一任宰相的人选应该是便是卫国公李镜了,大唐今年对突厥用兵也是定局。

要知道,现如今唐军面对突厥人时,特别喜欢用类似汉朝时的那种长途奔袭骑兵战术,而这一战术的发明人便是大唐战神李镜

他打仗以正合,以奇胜,惯用出奇制胜套路,但是用兵规模普遍不大,军旅生涯中最为精彩也是最为威震天下的一役,便是他以少胜多,大败东突厥的数万大军。

这样一来,既可以减轻后勤压力,同时也保证了战力。

与此同时,太子趁机说出了自己的来意,“请陛下为孩儿主婚。”

这其实是他第一次动用父母之命。

安易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当着我的面求娶我的女人,太子殿下,你是否搞错了什么?

当即一口回绝,并说:“虎女安肯嫁犬子?”

把长孙皇后给气得不行,在桌子下面偷偷踢了女婿一脚。

安易咳了一声,连忙改口说:“此事无须再议。”

太子感觉非常失望,那是一种难以名说的感觉,该怎么形容呢,以前父亲对自己是十分疼爱的,可自从他当了皇帝,自己做了太子之后,便有了一种陌生感,两人也渐行渐远。

他心中有怨气,不由得说道:“父亲还是更疼爱四弟(魏王)!”

安易板着龙颜,理直气壮地说道,“朕对你从未有过不疼爱,是你自己听信谣言,误会了朕,行事荒唐,自甘堕落,而且还处处不孝顺,看你是巴不得要气死朕!”

第三十九章 百密一疏

安易坐直了身体,正言厉色:“别忘了,汝是太子!身为太子,应当亲贤臣,远小人,不可做分毫与自己的身份不相符的事情……朕为了培养你作为储君的品行,派了几位敢于直言的谏臣在你身边辅佐,而你却疏远他们,与德行很差的人厮混在一起,也远离了储君该有的行为……太子,给自己留点儿脸面!”

太子这回倒是陷入了沉默了,虽然被父亲骂得有些怀疑人生,但心里却升起了某些异样的情绪。

难不成,父亲其实并不在乎自己的足疾,仍旧还属意自己这个储君,只是自己后来的表现让父亲失望了……

念及于此,内心更是惶恐,抿紧嘴唇道:“请陛下息怒,陛下教训的是,孩儿知错了。”

“你可以不听,但朕为人君,为人父,见你行差踏错,便有义务要提醒你,莫偏信小人,也莫让愤怒和不甘心左右看你的判断。”

安易冷冷道:“你好自为之罢!”

也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太子,又补充道:“回去之后把《道德真经》抄写十遍,待到何时读懂了一个“静”字,再来见朕。”

“孩儿遵旨。”

说完,太子行了礼,脚下有些踉跄,像是逃离一般,匆匆踏出殿门。

等他走后,长孙皇后忍不住白了一眼女婿,君子论迹不论心,既然对于乾儿而言,结果是好的,她也就不想去追究他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责骂自己的儿子了,随即又严肃起来,训诫道:“他是我的儿子,你也是我半子,希望日后你们兄弟俩能相互帮衬,莫要因为一个女人生出了间隙。”

安易不置可否,笑了笑,“娘,没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去吧。”皇后摆摆手,也不问他要去哪里。

长孙皇后在心里早就认可了这个女婿,把他当了自己人,不然也不会允许他在非常时期假扮皇帝。

至于安易这边,也确实是把皇后当成了自己的岳母。女朋友的母亲自然也是自己的长辈,出于爱屋及乌,对她的容忍度还是挺高的,恋母的男孩子,潜意识里也会尊重母亲和母爱。

……

午后,皇帝摆驾上清观,倒是打了李玄音一个措手不及。

她不由得心想,难道是事情败露了?随后又转念一想,上清观乃是长安供奉皇室始祖的皇家宫观,皇帝临幸此地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说起来,上午的正元大醮她也有出席,与其他诸位观主同列。

当时,她看着站在道母娘娘身后金童玉女一般的玉真和安易,心中突然就百味杂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人家终究是要得道的。

回想自己前半生,浑浑噩噩,纷纷扰扰,皆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典仪结束,回来之后,心头一直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好似人生如梦。

此时此刻,她听闻皇帝来了,深吸了口气,便在女弟子的簇拥下,面对着皇帝迎了上去,微微点一下头算是行礼,“拜见陛下。”

安易冲她眨了眨眼,传音道,师姐,是我。

她讶然间呆住了,隐约感觉大事不妙,待到反应过来之后,强撑着说道:“请陛下随我来。”

两人穿过庭院,进了里屋,关上房门,她才松了一口气,犹疑道,“师弟,你这是……”

安易便将昨夜凌晨发生之事与她一一说来,她听完之后震惊不已,“无量天尊,陛下竟然驾崩了……”

可她仍旧有些不解,因为按道理的话,不应该是太子继位吗,为何皇后要命师弟假扮皇帝?

安易进一步解释道:“只因袁师叔诊治过之后,断言陛下尚有生机,倘若现在就公布消息,使太子即位,待到陛下还阳之后,又该如何自处?”

难不成让他也去做太上皇吗?

玄音师姐这下恍然大悟,彻底明白了过来,看着胆大包天,连皇帝都敢冒充的师弟,慢慢地心中就有了一种十分微妙的心情。

转过身,轻移莲步,来到自己床前,拉开床幔,只见床上躺着的赫然正是“王美人”——妖女的魔道分身。

经过方才的讲述,李玄音已经知晓了师弟和猫妖之间的恩怨纠葛,那只猫妖为了他,昔日不仅换上了侄女高阳的“美人皮”,如今又驱使和奴役着皇妃的尸身来构陷他,实在是罪大恶极。

昨夜,安易走后,玄音师姐亲自为她解开捆绑,擦洗了身子,并且将他留在她身子里面的那些“证物”全部都用手指扣了出来,随后,又为她换上了一身自己以前的旧衣服。

期间,“王美人”一直昏迷不醒,一动不动,成为了“睡美人”。

安易跟着一起走了过来,再次为她诊脉——在她白白净净的手腕上仍清晰可见昨晚被捆绑过的红痕,发觉脉象平稳,不禁眉头紧锁,昨夜他不惜动用妙真心法,输送真炁为她吊命,便是为了救人一命,可是人救下来了,却迟迟无法醒来……他转念一想,难不成是魂魄有损?

不禁又想起了昨晚坏女人的遗言,叮嘱自己把她练成尸姬,下次见面的时候还给她,这虽是从妖魔口中说出的狂悖之言,但细细思索,这是否代表着她已经知道自己醒不过来了……

安易心中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昨夜帮她把霸占身体的邪魔压制之后,本不该抽身离开,而是应该动手帮她稳固魂魄,如今为时已晚。

李玄音从他脸上读出了一种懊悔,眼中透露的情绪更为复杂,不由得出言问道:“……师弟,你这是?”

他心生惭愧,低声道,“师姐,你可知道,是我的傲慢,害了她……如果我能早点意识到……”

自从修道以来,几乎心想事成,很少遭遇挫折,心态不免也产生了一些变化,可是这也难怪,人算不如天算,任谁做事情都会难免有思虑不周的时候。

玄音师姐了解情况之后,忍不住叹息一声,以素手轻抚他的背,口中安慰道:“这怎么能怪你呢。”

虽然救人没能救成,但也并没有做错什么。

安易很快又打起精神来。

“为今之计,只能去求助娘娘了。”

第四十章 悖逆

遇到自己解决不了事情就要找妈妈。

在珠中世界的帮助下,安易顺利地把王美人带到了主殿,然后然后通过洞天的门户,来到了道母娘娘的身边。

目前,安易不但可以随时进出玄德洞天,而且只要任何一座道观里存在道母元君的神像,他便能以此为“钥匙”,开启玄德洞天的门户。

此时,道母娘娘正娴静地端详着儿子亲手捏出来的黄土人偶,绝美的俏脸之上没有任何表情,宛如一块无瑕美玉雕琢而成的玉人,月白的长发梳成漂亮的发髻,身子上披着一件彷若流动着光泽的金色镶红边的曳地法袍,尽数遮掩了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段,即使那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也给人一种不敢近前的高贵清冷气质。

安易却没什么感触,也没多想,张口就喊了一句,“妈妈!”

就在这时候,娘娘瞬间就转头看向他,微微蹙了蹙眉,然后便抬手一指,朱唇轻启,“破!”

安易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恢复了自己本来面貌,身上的伪装全然褪去,呈现出了最真实的样子。

在妈妈面前,从来不需要伪装。

娘娘蹙着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一言未发,只是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招呼儿子过来。

待到他走到身前,便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将他揽进怀里亲了亲额头,淡淡一笑,若有似无的气音,听起来温柔的不成样子,“这才是我的易儿。”

在娘娘的看来,做一个合格的母亲绝对不是简单地为儿子护道,或者满足孩子的对于修为和功法方面需求。

母爱的本质其实很简单,就是拥抱、抚摸和亲昵。

安易顿时就感觉自己怦然心动了,不同于那种摆在面前赤裸裸的欲望,首先会让人联想到“性”。

属于妈妈的爱是含蓄而怜悯,是那种细水流长却发自肺腑的真情。

他忽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那种感觉,就像是很久以前有一天,远在地球上的妈妈,在下班的回家路上,突然想起了什么,开车到另一条路上,主动去买了一条情趣内裤,回家之后,几乎是羞赧的从包包里掏出来,在自己这个儿子面前脱光衣服换上,然后任由自己的摆弄,起因只不过是儿子偶然说过想要这样,这就好像是孩子忽然说想吃某一家烘焙店的蛋糕妈妈记起来了便会去买那般迁就,对于儿子提的要求,十有八九都会帮他实现,就连一些不合理的要求也会去满足。

安易此刻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今年是离开妈妈的第四个年头,每一天都很想她,闭上眼也时常想起和妈妈在一起那些珍贵的日子。

诸多意象无不昭示这一件事,那便是母亲的爱只会包容着孩子做最真实的自己。

伴随着那些在脑海里闪现而过的昔日的香艳蚀骨的记忆,胯下之物越来越膨胀。

他自己也觉得太过赤裸裸的欲望挺丑陋的,就比如自己被娘娘揽在怀里的时候,经常会不可抑制起生理反应,在一片本该是母慈子孝的温馨氛围中支起帐篷,全副心思会被欲望带着跑,在体会过湛然寂静的心境之后,这种心猿意马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唯独不想要亵渎娘娘的这份心情是真的,比真金还要真。

此刻,安易心里有些大逆不道的想着,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三生有幸能够在娘娘圣洁的玉体里抽.插,无论如何定然也不会将自己的那些腌臜东西射进去……

想到这里,他喉结微动,再一次咽了口唾沫。

道母娘娘精致的玉容渐渐覆上一层红霞,像是初春绽开的桃花,美眸不自然的转向一侧,行夫妇敦伦却不是为了生育生产,那岂不就是单纯为了取乐?

纵使她现在没有道德、自律,也不禁有些气恼,身为母亲,自然想要陪伴儿子长大成人,看着儿子娶妻生子的。

娘娘声音轻轻的,有些埋怨,“易儿,你以后敢不生孩子,我就打你屁股。”

生男孩和生女孩都一样,生女孩似乎要更好一些。

最最重要的是儿子,却不是他的孩子,更不是含饴弄孙。

这便是世间的母亲们内心最普遍的想法,但是此刻经由娘娘执行起来,却隐约有了一种“照本宣科”的违和感。

他抬头望了望娘娘,发觉娘娘正用她那明亮的双眸,那庄严慈爱的目光在注视着他,就仅仅是那么的看上一眼,他的内心就有一种被净化的感觉,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究竟从何而来,但却萦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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