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掰着小手指头,“母亲对阿姊说,要她大度一些,还说你们男人一直都是这样的,让她不要太过在意。”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其实母亲以前也对我说过这些话,只是那时候我还不懂呢。”

安易闻言笑了笑,“那你现在懂了吗?”

长乐理所当然的说道:“我不懂,但是可以学啊,而且你可以教我呀,我会学得会的。”

恰巧这时,前面有人来了,因为不想让旁人看到,安易索性抱着长乐整个人往上飞去,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坐下,任由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手掌轻轻抚摸她的背,以示安慰。

长乐看了一眼下面,微微张开小嘴,“方才,我……我们是不是飞起来了。”

原来两人此时正坐在那高高的红墙之上。

“也可以这么说吧。”安易一本正经道。

长乐顿时显得有些兴奋,“好耶!”

“禁止好耶。”

长乐不解,“为什么呀?”

“因为不想让你学我说话。”安易轻声道,“小时候的事情,怎么还记得这般清楚?”

“还不是都怪你啦。”她嘟着嘴巴,有些嗔恼道:“姐姐(高阳)跟你说好了,让你来偷看人家小解,害得人家一屁股坐在地上,怎么可能会忘了你这坏蛋哥哥。”

“对不起。”安易笑了笑,并没有再解释一次的意思,其实他当时也是被坏女人算计了,像是汤姆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长乐搂着的脖子,看着他的脸,以前她觉得他就是故意的,专门看她的笑话,为此还对他横加刁难,可是却被他平心以待。

等到后来初晓男女之情后,便经常会想念那段时光。

是因为喜欢一个人,才会想着引起对方的注意吗?

何欢哥哥,你对我说的话我还记得,我永远不会忘记。

不知为何,恩家是那么的相信你,依赖你。

长乐脸色突然一红,眉目含羞,轻咬了咬嘴唇,却碍于羞涩,不肯吐露衷情,只是小声吐槽道,“安哥哥,你还是从前那个少年吗,我觉得你变了许多,要是早知道哥哥长大了之后愈发的好色、下流,我当初就不要喜欢你,做你的新娘子了。”

安易笑道,“那可不行,你不做我的小新娘,就要嫁给你的长孙表哥了。”

到时候近亲结婚,很容易生出畸形儿。

因为古人近亲结婚的情况比较普遍,王公贵族尤甚,所以畸形儿出生的概率也是很高的,而科技的不发达又导致了孩子早夭或者等将来身体出现状况到时候,根本不会想到是因为近亲结婚所导致的基因问题。

“哼,我才不会嫁给他呢。”长乐嘻嘻笑道,“阿姊说,我将来可以去她那儿当一个小道士呢。”

“修道其实很苦的。”

不过这话从自己嘴里说说来,似乎根本就没什么说服力,于是安易很快止住了话头,话锋一转,“因人而异吧。”

“哥哥日后会成仙吗?”长乐忽然问道。

“我如今就是地仙。”安易回答道。

地仙,说白了其实就是仍旧停留在人间的修士。

“那仙人会活很久吗?”长乐有些感慨,又有些羡慕,“如果都是真的那就好了。”

“大概会吧。”

“为何这么说呢?”

“彼商周时,亦有仙人,也不见得人人活到今日。”安易随即轻叹一声,目光向着最前方的宫阙群看去,“万千凡人今犹在,不见当年昊天皇。”

“安哥哥这话说的不对呢。”长乐轻声说道,“凡人好像也不是当年的凡人了吧。”

“那你说说,以前的凡人和现在的凡人的不同在哪里呢?”

长乐想了想,理直气壮地说道,“不知道。”

“其实没有多大区别的,轮回转生周而复始罢了……人和人最大区别就是意识,或者说思维方式的不同,凡人习惯将自我与客观事物区别对待,以分别的眼光来看待万事万物,故而有是非,有对错,有真假……但若是以超脱的眼光去看,世上也没有任何东西是不同的,这是《齐物论》的观点。”

长乐以手掩口打了个哈欠,显得十分秀气可爱,她老老实实说道,“人家听不懂呢。”

安易轻笑一声,“那你还想当小道士吗?”

她甜甜的靠着他,“暂时不想啦。”

安易悠悠道:“所以呀,如果只是想逃婚的话,其实没有必要去修道,因为逃婚的方式其实有很多种,一旦涉足修行,你的人生将会与变得截然不同。”

“是这样没错啦,”长乐小声说道,“可是,有的时候也没得选择吧……就像阿翁的那些不受宠的妃子们,就只能是老老出家了,有谁会考虑她们的感受呢。”

安易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说的也对,并非所有人都有你我这样的好条件。”

过了一会,又对她道:“该走了。”

长乐闹了起来,“再坐一会儿嘛,人家好不容易才见着你。”

“一会儿是多久?”

关于如何对付小孩子,安易其实早就有了经验,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尽力把问题“清晰化”。

她认真想了想,继续耍赖道,“既然你都问了,那就山无棱,天地合吧。”

直到高山变成平地,天和地又混为一体,我才愿意和你分开呢。

第七十二章 算计观音

安易有些无奈,“小小年纪的,从那里学来的这些怪话?”

长乐如实答道,“从书上呀。”

“你呀,年龄还小,有时候不要听信这些书生小姐的爱情故事,也少读点江湖任侠,总之,江湖没什么好向往的,要自己去懂得明辨是非。”

安易觉得自己有必要引导一下小公主,毕竟是自己的小姨子,将来说不定还会是小老婆。

“哦,好吧。”长乐点点头,答应下来。

“我们要下去了。”安易说道。

“上一回我没看清楚,这一会要睁大眼睛。”

安易顿时哑然失笑,抱着她从高墙上一跃而下,这并非是轻功,而是依仗身体素质。

之后,两人一起去见了长孙皇后。

她不禁有些奇怪,“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长乐脸色一红,“路上遇到了。”

长孙皇后注意到了小女儿的异样,刚想询问,却被女儿扑到了身上,便没有说出口。

在这之后,长乐跟母亲撒了一小会而娇,便被长孙皇后给支开了,因为他知道,安易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事事情要找她商量。

“长乐走了,说说吧,你有何事?”长孙皇后缓缓开口问道。

安易并未直接回答,反而用问题回答问题,“听说,娘,你的乳名叫做观音婢?”

她皱了皱眉,这个名字从女婿的嘴里说出来,真是感觉哪哪都别扭,“是又如何?”

安易仍旧不答,“敢问娘你如何看待观音菩萨?”

长孙皇后沉默了一会,忽然念起了儿时记诵的一首诗,“三十二应周尘剎,百千万劫化阎浮。早见紫竹林中主,家家户户供观音。”

她顿了顿,“你问这个做什么,不妨有话直说。”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不要害怕。”安易轻声说道,“观音的三十二化身之一,可能现在就被关在元和观里面。”

长孙皇后骤然坐起来,目露震惊之色,不可思议的看着安易。

安易补充道,“近期皇宫中发生的事情,不排除与佛门有直接关系。”

“……停,先让本宫缓一缓。”她重新落座,深吸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才强撑问道,“你究竟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说了娘你也不会明白的。”

话虽如此,安易还是简单解释了一下,“贞观十三年,和玄奘搭台唱戏的女人,不是观音菩萨还能是谁?”

万物万事,每时每刻都发生着不同的变化,以至于两个世界的故事早已变得面目全非、截然不同了,但总归是万变不离其宗。

他说的每个字长孙皇后都能听懂,但合起来就听不懂了,她沉声道,“你不如直接说,到底想做什么吧。”

安易想了半天,慢吞吞道,“简单来说,我准备要用我的那个东西去射满她。”

“荒谬!”长孙皇后狠狠戳了戳他的脑袋瓜,“你这死孩子,一天到晚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娘,这事我没法跟你解释。”安易也不尴尬,只是轻声道,“我的那根东西跟降魔杵也差不多了,前不久,我才成功炼度了一只尸魔,我想看看同样的办法,对佛门的分身又没有效果。”

其实之前他焚香祷告,就是为了向妈妈咨询此事。

长孙皇后听了之后,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没法言明的复杂情感直冲天灵,她知道菩萨有许多的分身都是为了度化众生而有的,如今却要被女婿羞辱。

但同时,她又想起来自己做噩梦,梦到“青兕入腹”的那一夜,那天白天,舅舅家派人给自己送来了一座白玉观音相,辗转反侧,半梦半醒之际,总觉得感觉床边有人在看自己。

其实她心中,什么都知道,比明镜还清楚。

此刻,她避而不答,瞪了他一眼,“这种事情,你以后不要拿来问我。” 说罢,拂袖而去。

安易却知道,她这是说,不打算管自己这档子破事了,换句话说,就是便宜行事,自行决定适当的措施或办法。

于是安易的肏仙大计,很快就提上了日程。

……

做这种坏事总要有个帮手才是。

安易当机立断,传书给了金仙姑姑,与她约好了在元和观会面。

约定好的时间到了,金仙公主也如约而至。

她今日穿了一袭白色拖地长裙,头戴幕笠,身罩披风,腰系软烟罗,显得贵气不凡而且身段窈窕。

时隔半月,终于再次见到了白衣白裙的姑姑,安易不禁有了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好像自己许久没有和姑姑梦中相会了,自从上次用自制令牌逃课,通关天庭之后,混沌珠便陷入了沉寂,似乎准备要憋个大的。

“姑姑,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

安易扑过去就要抱她的腰,金仙公主不假思索地抬手,抵住了他的额头,让他无法近前,嗔怒道,“你做什么。”

安易若无其事的说道,“只是想给姑姑你一个你久别重逢的拥抱。”

金仙公主瞪着小师弟,轻哼一声,“不过出去住了些时日,又不是死了。”

“难不成死了就可以抱你吗?”

她怒道,“故意气我是不是,别随便说这些丧气话,吊儿郎当的成何体统。”

安易闻言叹了口气,也认真了起来,抬手指了指元和观,“玩笑到此为止,要干活了。”

金仙公主也严肃了起来,“你确定我们两个人能行吗?”

安易摇了摇头,“不是两个人,准确来说是四个,除了你我之外,还有一个本命境妖修,一具大魔留下来的尸魔,怎么也能够她喝一壶了。”

金仙公主听得眉头紧蹙,这些事情她也从娘娘口中略有耳闻,对小师弟也颇有微词,“你,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明明是玄门真传,却搞得比邪门歪道还要邪门歪道……别的不说,尸魔那种邪物,修行中人一中即废,是好放在身边把玩的吗?”

安易知道姑姑这是关心自己,于是便多解释了两句,“根据我的亲身体验,尸魔其实是一种特殊的存在,它们的躯体中,并没有心魔的存在,或者说,曾经寄生在其中的心魔,因为某种原因,已经离开了,所以,对我来说,尸魔只是一件道具,道具本身并没有正邪之分,而是因使用者的善恶来定义。”

金仙公主几乎被他给说服了,但还是嗔怪道,“满嘴歪理,我看你就是欠管教,整天不是在胡闹,就是在胡闹的路上!”

安易做了束手就擒的手势,轻声道,“那姑姑把我抓回去管教管教吧。”

第七十三章 金箍棒

安易和金仙公主来到女尼所在的牢房,准备进行二度提审。

对方表现平静,很配合,与安易相对对坐,再次展开了辩论,依旧是之前那个问题

“施主可曾听闻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众生皆有佛性,菩萨的境界叫观自在,如何得自在,就是破五蕴,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安易打断了她,“是不是从我走了之后开始,你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想着该怎么反驳我?”

尼姑摇摇头,矢口否认道,“反驳何其简单,若是不能说到施主心里去,也是空谈。”

安易盯着她,身体越靠越近,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她身边。

“施主?”她有些不解。

安易却没有丝毫犹豫,突然把手放在她大腿之上,隔着僧衣轻轻摩挲。

尼姑明显愣了一下,旋即冷然道:“施主,请自重。”

“师太。”安易往前凑了凑,轻声说道,“你不是问我知不知道心经,这本经书的中译本还没有问世呢,或许,永远也不会问世了。”

对方明显吃了一惊,安易突然探出手臂,一把搂住妙依细腰,脸更是亲近,贴着她的耳朵,用非常轻佻的语气,故意歪曲经义,“色即是空,恐怕不见得吧?”

色其实并不是指女色,也不是指欲望,在佛家的说法中,色.界其实就是物质世界,而空界是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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