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二百九十八章 君主们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之前。

就在贤人他们在恩格岛上和哈特雷斯大打出手的时候，千里之外的伦敦，时钟塔的君主们才刚刚挑选好合适的人选，准备召开会议决定让哪些人加入讨伐狂猎的执行部队。

几位君主们正聚集在时钟塔的一间会议室内准备商讨这件事。

作为法政科的代表，化野菱理也出现在会议室内，只不过她只是代表法政科，而非巴瑟梅罗，所以她没有列席的资格，只能和其他君主的助手、侍从们一起，站着旁听君主们的讨论。

会议室中心的长桌，代表巴瑟梅罗家的主位空置着，其他的君主们分坐在长桌的两侧。

主位右侧的第一把座椅，被分给了降灵科的君主，也是时钟塔内最先发现狂猎出现的魔术师，卢弗雷乌斯·娜泽莱·尤利菲斯。

坐在他下一位的是天体科的君主，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

这位常年隐居群山当中的君主虽然实际年龄不详，但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和卢弗雷乌斯的那张死人脸相比，差距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坐在马里斯比利旁边则是埃尔梅罗家真正的当家人，未来的君主，年仅十岁的莱妮丝·埃尔梅罗·阿奇佐尔缇。

本来出席这种场合是埃尔梅罗二世的工作，但他早就动身前往冰岛，莱妮丝只能暂时取回自己的权利，勉为其难地参加君主们的会议。

与长桌右侧就坐的三位相对应，长桌左侧同样坐着三位君主。

坐在主位左侧第一席的是一位年过七旬，穿着时髦的老妇人。她就是冠位魔术师苍崎橙子的恩师、创造科的君主、时钟塔三大贵族之一的巴鲁叶雷塔的当家，伊诺莱·巴鲁叶雷塔·阿托洛霍姆。

与伊诺莱女士相邻的则是同样是三大贵族之一的特兰贝里奥的当家、民主主义的领袖、支配着全体基础科的玛格丹尼尔·特兰贝里奥·埃尔罗德。

而坐在玛格丹尼尔身边的则是时钟塔内唯一一位司掌两个学部的君主，久世贤人的导师，卡尔玛格利夫·梅亚斯提亚·德鲁克。

他也是中立主义阵营唯一参加会议的君主。

这个座位的排布也一定程度上体现了时钟塔内部的派系力量对比：

贵族主义处于绝对优势，民主主义紧追不舍。

中立主义表面上圈地自萌，实际上他们会先按兵不动，而后瞅准时机加入优势方痛打落水狗。

就像五年前，肯尼斯去世之后，卡尔玛格利夫对待埃尔梅罗家的态度。

这里明明不是灵墓·阿尔比恩的冠位决议会场，却偏偏聚集了多达六位君主，这种场面可是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

看着聚集在会议室的六位君主，站在门口等待指令的化野菱理忍不住感慨道。

这不单是化野菱理的感想，甚至也是在场大多数人的感想。

尤其莱妮丝，作为现场年纪最小，资历最轻的她甚至都不是君主，只是尚未成年的继承人。

现场压抑的气氛对她来说简直堪比剧毒。

（啊……胃好疼……兄长居然一个人跑到冰岛去看热闹了，好羡慕……不是，好可恶啊！）

虽然心中抱怨着，但是当着其他君主的面，年幼的莱妮丝不得不摆出一副少年老成，处变不惊的样子。

“难得聚集了这么多人啊，看来各位对讨伐狂猎这件事都不甘落于人后啊。”

玛格丹尼尔面带微笑地率先开口。

作为民主主义派的领导人，特兰贝利奥派的君主即使到了这里，似乎也并没打算放开主导权。“这次不仅有新面孔，也有些平时难以见到的老面孔。没想到你竟然肯从山里出来啊，马里斯比利。”

天体科的君主只是微微一笑，不做任何回答。

“之前总是一些无可替代的老成员，这次有新面孔出现也挺好。就算是魔术师，也是需要新陈代谢的……不过，按照这种逻辑，我和卢弗雷乌斯将会是最先被淘汰的吧。”

话虽如此，但在场的众人都知道君主·巴鲁叶雷塔只是在开玩笑而已，但因为这位女中豪杰资历老，实力强，其余人也不敢表现出有什么不满。

除了一个人。

“真是无趣……”

出言不逊的是他们之中皱纹最深的老人。

卢弗雷乌斯无论是资历、实力还是家族的地位，都与伊诺莱难分伯仲，在场的众人当中也只有他可以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老人如同僵尸般缓缓扭动视线。“……小姑娘，你的兄长……君主·埃尔梅罗……还没有返回伦敦吗？”

“正是。”

因为降灵科君主的话，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了莱妮丝的身上。

听到卢弗雷乌斯突然当众点名自己，莱妮丝的内心虽然有些慌乱，但还是礼数周到地向在场的长辈们行了个礼。

说实话，莱妮丝不喜欢这种场合，因为她即便表现得再恰当，她的全部言行都会被百般审视，然后被找茬挑刺。

想到这里，少女深吸了一口气。

“请允许未成熟之人加入末席。还请诸位多多关照。”

莱妮丝简短地进行了总结，竭力地让嘴角扬起微笑，为了避免大脑因为过于紧张而无法思考，少女只能通过魔术强行让大脑活性化。

对于莱妮丝的表现，参会的君主们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她的参会资格。

“那么，会议正式开始吧。”

见没有别人再发表意见，玛格丹尼尔对着化野菱理微微点头。作为会议的主持人，代表法政科的化野菱理开启了会议室内的魔术投影。

总计十位魔术师的资料和履历出现在投影上。

这十人都是在座的君主们提交的参战人选，论位阶，这些人都是“祭位(Fes)”起步，甚至还有两位“色位(Brand)”的魔术师出现。

其中就有卢弗雷乌斯的养子，也是他指定的继承人，布拉姆·娜泽莱·索非亚莉。

玛格达尼尔也从自己两位数的女儿里选出了两位精明强干的加入了候选人名单。

而这次会议的任务，就是从这十位魔术师中挑选五人加入法政科组建的临时执行部队。

之所以不将十位魔术师全部派去，也是为了保险，如果出现变故，损失也能少一些。

在君主们眼中，讨伐狂猎固然风险极高，但收益也极大。

无论是什么原因导致只有神代才会出现的狂猎再度现身，能借机搜刮到高品质的咒体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为了争取最大份额的利益，除了莱妮丝之外，剩余的五位君主都试图把更多的自己人塞进讨伐部队里。

如今的埃尔梅罗家人才凋敝，自然是没办法提供合适的人选。

莱妮丝会参加会议，一方面是她的义兄埃尔梅罗二世已经在冰岛，能够得到一手的资讯。另一方面则是迫于卢弗雷乌斯的威慑。

在老人看来，贵族主义这边至少要从君主的人数上压民主主义阵营一头。

降灵科固然要从收益中抢夺最大的份额，但如果局面变得不利，让天体科和现代魔术科获益，也比全体基础科和创造科获益要好得多。

简直就像小学生吵架一样。

看着彼此试探，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的君主们，冷眼旁观这一切的莱妮丝忍不住这样想。

当然，少女没胆子把这番话说出口就是了。

就在这时，正当卢弗雷乌斯打算和创造科的君主争辩的时候。

“……嗯？”

老人的视线却从老妇人的脸上移开了。与他正面相对的伊诺莱从老对头的瞳孔中，看到了惊愕和动摇之类的感情。

“这是……怎么回事……？”

卢弗雷乌斯的瞳孔微微收缩。“狂猎……气息……为何消失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背书

卢弗雷乌斯短短的一句话让会议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短暂的沉默过后，伊诺莱试探性地询问道：“卢弗雷乌斯，你刚刚说什么吗？”

“……狂猎的气息……消失了！”

降灵科的君主气急败坏地说道，如果是旁人敢用这种语气质疑他的话，哪怕是君主，老人也早就放恶灵出来咬人了。

但说话的人是和他资历相当的伊诺莱，卢弗雷乌斯也只好闷声闷气地解释道：“原本躁动不安的灵……重新回归平静，这……是狂猎消失的……铁证！”

“你都这么说了，那应该是真的了。”

创造科的君主用手指轻轻点着太阳穴，思考着接下来要如何行动。此时懂得察言观色的化野菱理立刻利用主持人的立场宣布会议暂时中止，给了君主们一个可以验证消息和休息的时间。

“抱歉，我去打个电话。”

莱妮丝眼珠一转，立刻借机开溜，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给埃尔梅罗二世打电话，询问冰岛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哪怕不用打电话，心思玲珑的莱妮丝也已经猜到了那个最有可能出现的答案。

久世贤人打败了其他对手，赢下了这场亚种圣杯战争。

十分钟之后，挂断电话的莱妮丝回到了会议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现场的氛围比会议尚未开始之前还要压抑沉闷。

更让莱妮丝感到胃疼的是，她刚一回到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就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现代魔术科的小姑娘啊……君主·埃尔梅罗是否能回答……吾等的疑问？”

不等莱妮丝回到她的座位上，降灵科的君主便急不可耐地问出在场所有人都想问的那个问题。

好在少女早就预料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莱妮丝没有马上回答卢弗雷乌斯的问题，而是径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端正坐好，腰背挺直，然后才用符合埃尔梅罗家立场的语气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那是当然。”

面对其余五位君主那略带质疑的目光，拿出全部自信和演技的莱妮丝开口说道：

“冰岛的亚种圣杯战争已经落下帷幕，狂猎和召唤出狂猎的魔术师已经被消灭。这一点，由我家兄长和威因兹先生两人担保。后者甚至还用摄像机将决战拍了下来。”

对于这个答案，在座的几位君主并不感到意外。

“获胜者是谁呢？”

伊诺莱饶有兴致地问道。

但莱妮丝清楚，对方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在询问，获得胜利的魔术师，到底是属于哪个势力。

是时钟塔，还是彷徨海，抑或是独立的自由魔术师？

“获胜者的名字是久世贤人，他是我家兄长和威因兹先生的朋友，是从属于时钟塔的开位魔术师。”

会议室再度陷入沉默。

除了莱妮丝和卡尔玛格利夫之外，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久世贤人是谁？

君主们对这个名字丝毫没有印象。

“是君主埃尔梅罗二世和梅尔文的朋友吗？”

只有玛格丹尼尔托着下巴，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笑着看向莱妮丝。“之前我受威因兹家的BigMom所托，去解决出现在市区内的腑海林之子并搭救梅尔文的时候，现场的确是有个年轻的东洋魔术师。该不会就是那个年轻人吧？”

“就是他。”

莱妮丝立刻回答道：“我家兄长之所以会跑去冰岛，也是从他那里得知，之前靠着诈死隐藏踪迹的哈特雷斯在冰岛现身。至于威因兹先生……您也知道他就喜欢看这种有趣的事情。”

“那么……这位年轻的魔术师是从哪个学部毕业的呢？”

许久未开口的天体科君主微笑着问道。“至少我可以肯定，他应该不是天体科的毕业生呢。”

“贤人是我的学生。”

卡尔玛格利夫淡淡地说道。“诸位对他没有印象也很正常，毕竟他去年才刚刚从考古学科以‘长子(Count)’的位阶毕业，毕业后就直接回东京继承家业了。”

“可是莱妮丝说那个年轻人是‘开位(Cause)’，短短一年的时间就得到了晋升，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玛格丹尼尔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时化野菱理不得不站出来说道：“大约半年前，在日本的淡路岛也发生了一场亚种圣杯战争。久世贤人就是当时的参战者，也是最终的获胜者。期间，他帮助法政科追回了本尼迪克特从召唤科偷走的神代骨骼，并且讨伐了灵基异化的弥诺陶洛斯。”

“作为表彰，法政科才授予久世贤人新的位阶。”

听完化野菱理的陈述，降灵科的君主面色缓和了不少。

对于卢弗雷乌斯来说，久世贤人是谁不重要，但最终获利的魔术师不是民主主义阵营的魔术师很重要。

虽然对狂猎的讨伐还没开始就结束让老人有些遗憾，但考虑到民主主义阵营那边也没捞到什么好处，这个结果对卢弗雷乌斯也不算坏。

他也就懒得再管后面的事情了。一个开位魔术师而已，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其他几位君主也是类似的想法，如果获胜者只是毫无背景的独立魔术师，他们或许还会暗示手下的人去截胡。

但卡尔玛格利夫愿意开口为贤人背书，其他几个学部的君主也不好在私底下做小动作。

毕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因此得罪身为中立主义头目的卡尔玛格利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