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贤人笑着摆了摆手。“安心，我不打算找你借钱，准确地说，我不打算找任何人借钱，几十亿美元我是拿不出来，但几十亿日元现金对我来说并不是问题。”

小泉红子以为贤人疯了，但是看着灰原哀她们平静的表情，她这才隐隐意识到贤人这番话有可能是真的。

“你……哪来那么多钱？”

红子小心翼翼地问道，但久世贤人并不打算回答她这个问题。贤人对着自己的弟子和部下解释道：

“可以告诉你们的是，现在的我很冷静。我承认你们的担心不无道理，但那些问题并非无法解决。”

“人的问题最好解决。如今经济不景气，只要我愿意付足够的薪水，不怕找不到合适的员工。现在可不是泡沫经济时期，大公司需要用各种福利和招待拉拢应届生，这年头，大学生能找到工作就谢天谢地了！”

“货物的问题要稍微麻烦一些，但也不是不能解决。”

贤人的自信并非凭空产生。

1960年左右，日本当铺的数量再创新高，达到2万多家，可以说是日本典当行业的巅峰期。

但是当时间来到二十世纪末，随着日本经济的空前发展，特别是金融业的持续繁荣，日本典当业却在急速衰退。

根据贤人的调查，1990年之前，日本的当铺数量还相当可观，以东京为例，有各类当铺近千家。

但截至1999年初也就是贤人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日本全国的当铺就只剩下了4750家，数量比40年前下降了整整76.26%。

起初贤人还不明白当铺急速衰减的原因，但随着这一年来，贤人在空闲时间的调查，他意识到了当铺大量关闭的原因。

首先就是战后日本政府及企业的福利状况大幅度改善，以及经济的发展，人们物质生活水平日益提高，这导致典当融资只限于救急而非救穷。

在此基础上，日本社会保险体系逐步健全，这导致日本人在遇有疾病、意外事故等情况时，大多能从保险公司得到补偿，典当的救急功能也开始动摇。

真正让典当行业陷入衰落的，是日本国内面向普通民众提供个人贷款的机构日益增多，部分当户被其分流。

越来越多中小型当铺变得难以为继，但这对贤人来说却是天赐良机。

因为资金困难而倒下的中小型当铺越多，资金雄厚的贤人就越是能趁机抄底，吃掉这些同行的“尸体”。这些同行的仓库就是贤人新店的库存。

而贤人之所以对典当行业信心十足，一方面是因为当铺拥有其他贷款机构不具备的优势，那就是当铺在变现手续简便，省时省力。

方便永远是最大的竞争力。

另一方面，在贤人认为日本的传统当铺过于坚持金融属性，在一定程度上忽略了当铺的零售业属性。

至少作为消费者的贤人，是绝对不会去那种装修简陋，店员毫无服务精神，态度恶劣的传统当铺去买东西的。

更何况，当铺只是贤人用来掩盖魔术用品交易的伪装，别说不赚钱，哪怕当铺的生意小亏他都能接受。

况且，之前在冰岛的时候，贤人靠着维格迪丝的关系认识了不少北欧的商人。要和他们建立长久稳固的商业关系，只靠“久世屋”原来的小门脸可做不到。

神秘需要“隐匿”，但商业不行。

第三百三十一章 低迷

看着久世贤人侃侃而谈，在场的女孩子们虽然没有完全明白他口中的理论，但她们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

贤人是认真的，他是真的想把这块土地收入囊中。

“啊，随便你吧。”

小泉红子叹了口气，虽然无法理解贤人的想法，但是看到怨灵的下场，她也不想和贤人为敌。

反正她已经试着阻拦过了，就算贤人把钱都赔光也和她没有关系。

就在此时，救护车姗姗来迟，看到有普通人来了，贤人将身上的“森林贤者”重新封装回卡片里，巴泽特也迅速收起身上的战斗用礼装。

和救护车一起到的，还有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

一位年近五十岁，双鬓发白的发福中年人从雷克萨斯上走了下来。

看着急救人员把那些昏迷的员工送往医院，中年人迈步来到小泉红子面前。

“这一次多亏有你帮忙。果然找红子你帮忙是正确地选择。你的占卜能力完全不弱于你的祖母啊！”

中年人笑着向小泉红子送上感谢，他掏出一张签好数额的支票递给小泉红子。“这是之前承诺给你的报酬，总计一千万日元，还请你笑纳。”

红子接过支票，然后在中年人诧异的目光中把支票递给了久世贤人。

“感谢您的赞赏，樱田社长。虽然是我找到了您的那些员工的下落，但多亏了有我的朋友们，我和您的员工才能顺利逃出生天。”

小泉红子信守承诺，不但把支票原封不动给了贤人，还把他引荐给了樱田社长。“这位先生叫做久世贤人，明面上的身份是当铺‘久世屋’的老板，实际上是我们圈子内的名人。”

为了保存颜面，小泉红子对樱田社长说道：“虽然在寻人找物的方面，是我更擅长，但是面对一些棘手的存在，这位久世先生更有经验。”

对于小泉红子的话，樱田社长半信半疑。不过借着月光，看着一片狼藉的庭院和地面上大块的焦黑痕迹，出于对一个商人对风险的敏感性，樱田社长明智地选择闭嘴，不多问。

“久世先生是吧？年轻有为啊！”

樱田社长笑眯眯地来到贤人面前，主动和他握了握手。“既然您是红子的朋友，那我们也算是认识了。今日能在这样特殊的场合下与您相识，真是我的荣幸！啊哈哈哈！”

能在世田谷这种老钱聚集的地方搞房地产，这位樱田社长的身段不是一般地柔软。

收好支票，贤人也笑着回答道：“能认识樱田社长，也是我的荣幸。”

互相恭维之后，贤人并没有马上提及买地的事情，而是装作不经意地询问道：“不知道樱田社长您打算怎么开发这块土地呢？三轩茶屋这么好的地方，这块地只要能好好开发一定大有可为啊！”

“哈哈哈，久世先生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樱田社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苦涩地笑意。“我当初买下这里，其实就是在赌，赌泡沫破裂后，日本经济的衰退期能在2000年之前结束低迷期。”

看着眼前破败的古宅，樱田社长长叹一声。“事实证明，我错了。泡沫破裂对日本经济的负面影响远超我的预估。今年的房价和地价不仅仍在下跌，下跌的幅度比去年还厉害！”

大概是这番话憋在心里有段日子了，面对第一次见面的久世贤人，樱田社长忍不住大吐苦水。

“去年（1998年），世田谷的平均土地价格，从97年的每平方米621,567日元，跌到了每平方米604,510日元，跌幅只有2.13%。”

“可是到了今年（1999年），世田谷的平均土地价格就从去年的每平方米604,510日元，跌到了每平方米575,291日元！这可是4.49%的跌幅啊！鬼知道明年还会跌多少！”

“其实您也没必要这么悲观。”

看着扶额长叹的樱田社长，久世贤人的嘴角诡异地上挑。“既然您觉得这块地留在手里烫手，把它卖掉不就得了？再怎么说这也是世田谷的土地，仅从地段来说无可挑剔，我相信，您的那些同行里，总有愿意趁机抄底的人吧？”

商人的直觉让樱田社长停止抱怨，他狐疑地打量着贤人。“久世先生不会是别的房地产公司的掮客吧？”

“嘿，樱田社长说笑了。”

贤人的微笑挂在脸上，但靠着暗示魔术，在樱田社长的眼中久世贤人的气势陡然高涨起来。“使唤我，您觉得他们配吗？”

自知失言的樱田社长慌忙摆了摆手，他讪笑着说道：“是我误会了，您别多心，这单纯是我的职业习惯而已。”

作为和小泉家来往多年的商人，樱田社长清楚，这个世界上是存在着超越世俗的力量存在的。

如果可以，在不知道久世贤人底细的情况下，樱田社长可不希望自己因为一句话而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不过作为商人，直觉告诉他，久世贤人的那番话绝对不是偶然，眼前这个年轻人多半是对这块地有想法。

为了确认这一点，樱田社长先是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说实话，我可不想便宜我的那些同行。确实有不少人盯着这块地，但他们的报价一个比一个过分，最可恶的就是小山田地产的社长，开出的价格只有我当初买下这块土地的三成，一点诚意都没有！”

说着，樱田社长装模作样地说道：“哎，如果可以，我也想找一个有诚意的买家呢！久世先生年轻有为，不知道认不认识可靠的买家呢？如果有的话，请务必介绍给鄙人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贤人哪还不知道樱田是在变相询问自己的企图。

大概是觉得再继续藏着掖着有种侮辱彼此智商的感觉，贤人索性直接开口问道：“樱田社长觉得我怎么样？”

虽然从刚才开始，樱田社长就隐隐察觉到了这个可能性，但是当贤人真的把话说开，他还是有点吃惊的。

因为在日本，当铺实在不是什么大生意。

日本大多数的“质屋”往往是资本不多、规模很小的私立夫妻店。即使全日本最大的典当公司，比如大黑屋、铃屋当铺，其企业注册资本金也仅为1亿日元。

更不用说，日本的典当公司和美国的同行完全没办法比，美国的典当行业又是上市又是疯狂开连锁店，可谓气势如虹。

当然，樱田社长没有傻到当场质疑贤人的资金实力，只是他也拿不准贤人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想买下这块地。为了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思考时间，樱田社长笑着对贤人说道：

“这里不是谈正事的地方，如果不介意的话，各位请来我的办公室坐坐吧，我们去那里谈！”

第三百三十二章 报价

贤人没办法当着樱田社长的面拿出帕加尼，好在红子的车就停在附近的停车场。

于是贤人一行分别坐在樱田社长的雷克萨斯和红子的宝马850C，驶向了樱田地产。

在豪华的社长办公室内，樱田社长让秘书为众人送上香气扑鼻的红茶。

通过手机短信，樱田社长从小泉红子那里得到了消息，得知贤人是真的想要将吉良家的旧宅收入囊中。

心里有了底，樱田社长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贤人说道：“既然久世先生对那块地有兴趣，我也就实话实说了，那座宅子虽然是凶宅，但也花了我差不多六十四亿日元。我知道您不可能接受这个价格，但也请您看着红子的面子上高抬贵手，别砍得太狠呐！”

“好说。”

贤人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茶，然后平静地说道：“这样吧，三十二亿日元，很公道的价格吧？”

听到贤人的报价，樱田社长的脸色发苦，身为外国人的巴泽特也大吃一惊。反倒是花怜和灰原哀对于贤人举起“屠龙刀”见面杀一半的行为无动于衷。

作为第三方，小泉红子只能表情尴尬地品尝着面前的红茶。

严格来说，贤人口中的“公道”价格倒也不是信口开河。

在日本，凶宅通常被称为“事故物件”。是指在房屋内发生过居民非正常死亡的房产，如凶杀、谋杀、自杀、火灾、意外死亡、孤独死等。

根据日本的《宅建业法》，房东或房屋中介在进行出售或出租前有提前告知消费者的义务，否则属于“欺诈行为”。

一般来说，出售凶宅时的折扣情况会根据事故内容和市场供需关系而有所不同。

按照行规，有过杀人事件的房子大约有百分之五十到百分之四十的折扣。

自杀事件（跳楼除外）的折扣大约在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二十。

孤独死亡的房子折扣比较小，只有百分之十左右的折扣。

跳楼自杀因为一般出现在室外，所以折扣力度最小，仅有大约百分之五，甚至没有折扣。

吉良家的老宅是典型的死过人的凶宅，即便没有足利义辉的怨灵作祟，这栋老宅也卖不上高价。

贤人见面砍一半的行为是完全符合规矩的，至少比樱田社长口中的同行要含蓄多了，没有从脚脖子开始砍。

“啊……哈哈，久世先生不愧是开质屋的，砍起价来还真是毫不留情啊。”

樱田社长干笑了两声，不过作为房地产公司的社长，他不会轻易认输，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话术说道：

“但是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三轩茶屋附近的热门地段，宅子虽然是凶宅，但说到底，那栋建筑已有百余年历史，最近几年又一直没能得到妥善地维护，已经不可能修复，拆掉是早晚的事情。”

“地皮的价格可不能按照凶宅的标准来计算价格啊。”

嚯，在这里等着我呢？

面对樱田社长的讨价还价，贤人也不甘示弱，他笑着反问道：“那樱田社长是打算坚持六十四亿日元的原价吗？即便在这种土地价格持续走低的行情下？”

“呃……”

被戳中痛处的樱田社长尴尬地咳嗽了一下，然后神色如常地回答道：“久世先生的话也有道理。这样吧，五十一亿日元，这个价格您看如何？”

八折吗……

贤人听到樱田社长的报价后摇了摇头，他微笑着说道：“看得出来，社长先生是有诚意的。这样吧，我也退一步，三十八亿四千万日元……嗯，再给您加一点好了，凑个整，四十亿日元，如何？”

贤人把樱田社长的报价打了个六折后又加了一点推了过去。

听到贤人的报价，樱田社长的脸上闪过一丝短暂的迟疑。

虽然社长先生试图表现出一种冷静的态度，但他的眼神和那些细微的肢体语言已经出卖了他的急迫。

这一闪而逝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贤人的眼睛。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价格才应该是樱田地产接手吉良家老宅的真正价格。

可以说，四十亿日元的价格，樱田社长就算不赚钱，但也不会亏太多。

不过商人逐利，能多赚，樱田社长也不会放过任何赚取利润的机会。

“四十亿日元……”樱田社长重复着这个数字。“这个价格还是有些过于保守了。因为是打包出售，吉良家的收藏品的价值也应该算上。”

说着，樱田社长用提醒地语气对贤人说道：“您既然是做当铺这一行的，那些收藏品在您的手上应该能卖个好价钱，不是吗？”

“哪怕我连那栋宅子里的收藏品有多少，保存的状态如何都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贤人用揶揄地语气反问道。

“关于这一点，您大可以放心。实际上，我的员工只是去做收尾的调查工作。”

说着，胸有成竹的樱田社长笑着拉开自己办公桌的抽屉，然后取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了贤人。“在那之前，吉良家的收藏品就已经在公证之后送进了安盛艺术品保险公司的保管库里临时保存。而这就是那些收藏品的目录。”

贤人接过目录，上面记载的收藏品几乎都是吉良雅志收藏的和足利幕府有关的物品，包括但不限于服饰、艺术品、礼器、书籍等等。

看着贤人仔细翻阅目录，樱田社长自信地说道：“我找权威人士鉴定过，这些收藏品的价值就算保守估计也要十亿日元！”

“不愧是社长先生。”